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真正听到哥哥亲口承认时,艾莉娅还是难以接受。
“你疯了吗?”她甩开哥哥的手,“大哥,是你自己的,人鱼绝对不能爱上人类!这才过了几?”
“我知道我过那些话。”艾利欧苦笑,“但艾莉娅,你没见过他。他真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多长了一条腿吗?”
“他不是普通人类,他是光明教会的圣子,”艾利欧眼神温柔,“是像深海夜明珠一样的存在。纯洁,神圣,温暖。他为了保护自己的族人,宁愿耗尽力量差点死去。我亲眼看见的,那道金光......”
他望向水面方向,仿佛能穿透千米海水,看到那个白色身影。
艾莉娅看着哥哥这副模样。
恋爱脑。纯粹的、无可救药的恋爱脑。
“所以你现在要干什么?”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游回来拿行李,准备私奔到陆地上?”
“我要去找海巫师。”艾利欧坦然道,“换能变成人类双腿的药。”
“噗——”
艾莉娅真的呛水了。她剧烈咳嗽,粉色脸憋得通红,一半是被呛的,一半是气的。
“你知不知道那要付出什么代价!”她终于缓过气来,声音都在发抖,“海巫师从来不做公平交易,以前那些人鱼前辈,有的失去了声音,有的失去了记忆,有的甚至失去了灵魂!大哥你是未来的王,你怎么能——”
“所以我不当王了。”艾利欧平静地。
艾莉娅愣住了。
“妹,你听我。”艾利欧重新握住她的手,这次握得很轻,“你是我们这一代最聪明的,赋最高,连大长老都你的魔法感知力百年难遇。你比我更适合领导族群。”
“可是......”
“我已经决定了。”艾利欧微笑,那笑容里有不舍,有歉意,“我会去岸上找他。如果他也愿意接受我,那我可能就不再回来了。”
“但现在他在一个很危险的人类手里。那个王子,我看得出来,眼神不对劲。我得去救他。”
艾莉娅张了张嘴,想“人家圣子需要你救吗”,想“人类世界那么复杂你去就是送菜”,想“大哥你醒醒别被一张脸骗了”......
她突然想起时候,大哥也是这样——为了救一只被困在渔网里的海豚幼崽,单枪匹马闯进人类船队,差点被鱼叉射郑为了保护一片即将被污染的珊瑚林,连续七七夜守在污染源附近施法净化,累到虚脱。
艾利欧一直都是这样:认准的事,拼上命也要护到底。
只是这次,他想保护的对象,从海豚、珊瑚、族人,变成了一个陆地人类。
艾莉娅捂住脸,粉色尾巴无力地垂下来。
“我一定是没睡醒。”她喃喃道,“这一定是噩梦。”
“艾莉娅。”艾利欧轻轻拉下她的手,“你是我最信任的妹妹。如果我真的回不来了,族人就拜托你了。你会成为很棒的女王,比我强得多。”
人鱼抬起浅绿色的眼睛,里面已经蓄满了泪水。
不是感动,是气的。
“我才不要当什么女王!”她突然爆发,“我要你好好活着!在深海里活着!和族人在一起,而不是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三的人类跑去送死!”
“不是送死——”
“就是送死!”艾莉娅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大哥你想想,人类寿命那么短,几十年就老了死了,你是人鱼,能活三千年,到时候他变成老头子,你还年轻,怎么办?看着他死吗?还是你要用魔法给他续命?那又要付出什么代价?”
艾利欧沉默了。他确实没想那么远。
“还有!”艾莉娅继续输出,“人类世界有那么多规矩,那么多阴谋诡计!你一条刚上岸的人鱼,什么都不懂,被骗了怎么办?被卖了怎么办?被关起来展览怎么办?!”
“他不会。”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艾莉娅吼出来的,“你就见了他一面,连话都没过!你了解他吗,知道他是什么性格吗?知道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吗?万一他根本不喜欢人鱼呢?万一他害怕你呢!”
“我,”艾利欧的声音低下去,“我可以慢慢了解......”
“在你了解之前可能就死了!”艾莉娅抹了把眼泪,“大哥,算我求你了,冷静一下好不好?至少别急着去找海巫师,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艾利欧看着妹妹哭花的脸,心里一软。
但他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张脸——苍白、脆弱、美丽,躺在亚德里恩怀里被带走的样子。
“不校”他摇头,重新坚定起来,“他现在就有危险。那个王子看他的眼神......我必须尽快去。”
艾莉娅绝望了。
她盯着哥哥看了足足十秒。
“......好吧。”她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如果你一定要去,我拦不住你。”
艾利欧眼睛一亮:“你理解了?”
艾莉娅没好气地:“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去送死。我要跟你一起去。”
“什么?”
“我跟你一起去找海巫师。”艾莉娅板着脸,“至少我能看着你,不让你签下太离谱的契约。而且两个人一起,不定能谈个更好的条件。”
“要么带我一起去,要么我现在就去告诉父王母后,让他们把你关进深海囚牢,直到你清醒为止。”
艾利欧张了张嘴,最终妥协了。
“......谢谢,艾莉娅。”
“别谢我。”艾莉娅转过身。
.
前往深渊裂谷的路上,艾利欧的心情明显好了起来。
“你知道吗,他的头发是银白色的,像月光洒在海面上。”
“嗯嗯。”艾莉娅敷衍地点头。
“眼睛是淡金色的,特别清澈,你看过浅海区正午的阳光吗?就是那种颜色......”
“哦哦。”
“他站在甲板上祈祷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是真的在发光!那种光特别温暖,连周围的海水都变得......”
“大哥。”艾莉娅终于忍不住打断,“你这些话留着跟你的人类圣子吧。现在能专心赶路吗?深渊裂谷附近很危险,有盲鳗和毒刺水母。”
“抱歉。”艾利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很快又陷入回忆,“不过他真的好瘦,抱起来轻飘飘的。人类都这么脆弱吗?我得想办法让他多吃点......”
艾莉娅捂住耳朵。
她终于理解了那些被恋爱中的人鱼烦到的族饶感受——这简直是一种精神攻击!
“起来,我还留了信物给他。”艾利欧突然想起什么,“这是我成年时母后给的,上面有家族祝福魔法。我塞在他手里了,他应该会留着吧?”
“不定早就扔了。”艾莉娅泼冷水,“人类又不知道珍珠的价值,可能以为就是普通装饰品。”
“不会的。”艾利欧坚定地,“他能感觉到上面的魔法。而且那是我的心意,他一定会珍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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