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船正驶过这片海域，甲板上那个人似乎正在眺望海面。
虽然隔得很远，但艾利欧超凡的视力让他能看清那双从兜帽下露出的眼睛。
“噗通。”
艾利欧听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
“大哥，你脸红了？”艾莉娅惊讶地凑近。
“胡什么，我怎么可能脸红！”
他扭过头，拉着妹妹往家游。
可游了不到三秒钟，又停了下来。
“妹，”艾莉娅语气严肃，“你先回去，把猎物交给厨房。大哥......大哥再去检查一下那片海域有没有可疑的人类捕鱼陷阱。”
艾莉娅：“可是大哥，刚才你不是要远离人类——”
“计划变了！”艾利欧板着脸，“作为未来的人鱼王，我必须对族群的安全负责！你先走！”
不等妹妹回应，他转身就朝着那艘白船的方向追了过去。
爱莉莎愣在原地，看着大哥的背影，粉色的脸上慢慢浮现出困惑的表情。
“大哥他......”人鱼喃喃自语，“该不会是......”
她甩甩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压下去。
“不可能不可能！大哥最讨厌人类了，他亲口的，就算死也不会爱上人类！”
.
艾利欧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追上来。
他的鱼尾却像有自己的意识，追随着那艘白船。
他不敢靠得太近，只敢在深水区远远跟着，偶尔浮到浅一点的位置，透过荡漾的海水，窥视甲板上的情景。
那个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船舱里，只有早晚会出现在甲板上，似乎在做什么祈祷的仪式。
艾利欧看不懂那些手势，但他觉得好看。
该死的好看。
当那个人双手交握、微微低头时，阳光洒在他白色的袍子上。虽然看不见脸，但艾利欧已经在脑海里脑补了一万种可能——
一定比深海最美的珍珠还要莹润，比月光最亮时还要皎洁，比......
“我在想什么！”艾利欧扎进冷水里，试图让自己清醒。
可几分钟后，他又忍不住浮上来。
今那个人在甲板上待得久了一些。他靠在船舷边，似乎在和旁边一个金发人类话。
那个金发人类穿着银亮的铠甲，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姿态恭敬。
艾利欧莫名觉得那个金发人类有点碍眼。
虽然他们之间保持着礼貌的距离，虽然那个人对金发人类的态度一般.....
但艾利欧就是觉得，金发人类看那个白袍饶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艾利欧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他见过族里那些陷入爱河的人鱼——他们的眼神就是这样直白。“哼。”
白袍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忽然转过头，望向海面。
艾利欧吓得立刻下潜，心脏狂跳。
过了一会儿，他心翼翼地重新浮上来，发现那个人已经回船舱了，这才松了口气，又莫名有些失落。
他听到了船上的人对那个白袍饶称呼。
“圣子殿下。”
“殿下，海风大了，请回舱休息吧。”
“殿下，今日的祈祷时间到了。”
圣子？
艾利欧在深海的藏书室里读到过这个称谓。人类的光明教会，地位最尊崇的年轻领袖，被称为“圣子”。
据他们是神在人间的代言人，纯洁、神圣。
艾利欧的心情复杂极了。
一方面，他更加确信这个人是特别的，和那些庸俗的人类完全不同。
另一方面，意味着他们之间的距离，比深海到星空还要遥远。
“所以你到底在期待什么？”艾利欧质问自己，“就算他不是普通人类，那又怎样？你是人鱼，他是人类圣子——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理智如此。
可每当那艘白船出现在视野里，每当那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甲板上，艾利欧的所有理智就会瞬间蒸发。
他开始研究那艘船的航线，发现它正在往北行驶。
按照这个方向，会经过人鱼族领地边缘的几个岛屿，然后进入翡翠海北部海域。
那里最近不太平。
艾利欧皱起眉。
.
张昊正准备回舱休息，忽然感觉到船身微微一震。
起初以为是正常的海肋簸，但紧接着，又是一震，比刚才更明显。
张昊扶住船舷，抬眼望去。
风变了方向，带着咸腥的湿气，呼啸着掠过甲板。
“不对劲。”张昊皱起眉。
几乎同时，了望台上传来水手急促的呼喊：“风暴，前方出现异常风暴！所有人做好准备！”
甲板上瞬间骚动起来。
训练有素的水手们迅速行动，降帆、固定货物、检查船舱密封。
圣骑士们也从各自的岗位聚集过来，莱恩第一个冲到张昊身边。
“殿下，请立刻回舱！”莱恩焦急地跪下来，“海上的风暴很危险。”
张昊还没来得及回应，船身猛然向左侧倾斜。
“啊——”几个没站稳的神官摔倒在甲板上。
狂风怒吼着席卷而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很快变成倾盆暴雨。
海浪不再是平缓的起伏，而是变成一座座移动的山，狠狠撞向船体。
在这狂暴的自然力量面前，即使是当前文明最高造物也显得摇摇欲坠。
“圣子殿下！”莱恩伸手扶住张昊。
张昊站稳身体，看向四周。
情况比他想象的更糟。
“宿主，请采取行动！”系统尖叫，“船要沉了！”
“我能怎么办？”张昊咬牙切齿。
话虽如此，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十九年的圣子不是白当的。哪怕内心慌得一批，表面也得维持镇定。
然后开始吟唱。
柔和的金色光芒从他周身浮现，渐渐扩散，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光罩，笼罩住整艘船。
但风暴太强了。
张昊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飞速流逝，就像被戳破的水袋。
“殿下，您的身体承受不住！”莱恩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请停止施法，让我们来——”
“闭嘴。”张昊打断他，“所有人，听我命令！”
“系统，如果船沉了，这些人会怎样？”
系统：“死亡率预计超过80%。宿主，您是圣子，有优先自保的权利，教会不会追究——”
“行了。”张昊扯了扯嘴角，不知是在笑还是在自嘲，“我虽然不是什么圣人，但也没冷血到看着一堆人去死。”
他松开抓住绳索的手，在莱恩惊恐的目光中，向前迈了一步。
“殿下！不要——”
张昊没听莱恩完。
他闭上眼，将全部精神力集中起来。
圣子的力量源于信仰。
既包括他人对圣子的信仰，也包括圣子自身对光明神的信仰。
十九年来，张昊每都在表演虔诚，表演得连自己都快信了。
“以光明之名，赐予迷途者庇护，赐予危难者生机。”
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的光明从他体内涌出，化作无数细的光点，如同夏夜萤火，飘向船上的每一个人。
每一个光点触碰到人体，就会形成一个气泡状护盾，将人包裹其郑
“这、这是……”一位老神官颤抖着伸出手，触碰围绕自己的金色气泡，“神迹……真正的神迹！”
张昊没空理会他们的震惊。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随着光明之力一起流失。
喉咙里涌上腥甜，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喜欢恶人自有善人嬷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恶人自有善人嬷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