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昊就像个被宠坏的孩子，拥有了一件绝不会背叛的玩具后，又开始惦记起那些之前的旧玩具。
他知道自己在温少言他们眼里是什么形象。
娇气，作精，喜怒无常，需要被捧着哄着，一点不顺心就能闹得翻地覆。
但同时，他们也最吃他这一套。
以前每次闹翻，最后不都是他们先低头，变着法儿地来哄他？
果然，不知道怎么的，他的手机快被骚扰消息填满了。
都是自己那三个竹马的■照，还有各种追忆往昔的话术。
和解？当然要和解。
凭什么不和好呢？他又没什么损失。
姜白旭那边，他已经彻底拿捏住了。
张昊漫不经心地想，姜白旭不是有那个系统吗？
他那么能忍，那么会自我攻略，那么离不开自己，就算知道了，大概也只会自己躲起来难过一下，然后继续加倍对他好吧？
毕竟，他可是相信自己的。
退一万步，就算姜白旭真的受不了……
估计也就只想着怎么挽回自己。
上次肚子鼓起来了，还真的吓了他一跳。
张昊笃定地想，然后，开始慢悠悠地编辑回复。
.
那早晨，姜白旭像往常一样去叫张昊起床吃早餐。
“昊，”他的声音干涩，“脖子怎么了？”
张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然后“啊”了一声，像是才注意到。
“不知道，”他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背对着姜白旭，“可能是昨晚睡觉压到了吧。怎么了，很难看吗？”
他的语气太过自然，自然到姜白旭几乎要相信那真的只是个无心的痕迹。
几乎。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异常，心率升高，肾上腺素水平提升。请宿主保持冷静。】
姜白旭闭了闭眼，转身离开房间。
他需要冷静，不能胡思乱想。
又开始了吗。
这种逃不过去的新鲜感死循环。
——
“昊，很晚了，什么时候回来？”
“需要我去接你吗？”
“你在哪里？我很担心。”
“看到信息回我一下好吗？”
——
直到凌晨四点，张昊才回复了一条语音：“……唔，好困，明再。”
姜白旭盯着那条语音，反复听了十几遍。
他想从背景音里听出些什么，可除了张昊困倦的声音，什么都没樱
【系统：宿主，我建议你坐下来，喝点水，冷静一下。】
姜白旭没理会系统。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双手捂住脸。脑子里全是那些细节。
【系统：根据我对人类情感与行为模式的数据分析，宿主，我有必要提醒你——你现在的状态，非常符合“被渣受玩弄的深情攻”典型。】
【他是个高手。而你，是个菜鸡。】
“闭嘴！”姜白旭低吼，“你根本不懂！昊他只是……他只是被那些人哄骗了，他们故意接近他，诱惑他，昊那么单纯，他根本不懂得拒绝——”
【系统：宿主，请你理性思考。张昊真的“不懂得拒绝”吗？】
系统调出数据面板，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张昊如何熟练地使唤他、拿捏他、在需要时示弱撒娇、在觉得麻烦时冷漠敷衍……
【系统：宿主，你被爱情蒙蔽了双眼。】
“不……”姜白旭喃喃道，“不是这样的……昊过，他需要我，他过会爱我……”
【系统：他也对温少言过“少言哥哥最好”，对顾明琛过“明琛哥哥最懂我”，对沈佑南过“佑南哥最疼我”。根据声纹和微表情分析，他对你“我来爱你”时的情感波动值，与对其他人类似话语时，并无明显差异。】
“你胡！”姜白旭站起身，眼眶通红，“你一个机器懂什么？人类的情感怎么可能用数据衡量？昊对我和对别人不一样，我能感觉到！”
【系统：宿主，我不希望你走向那个tL-314位面宿主的结局。沉浸在虚假的情感中，最终被伤害得体无完肤。我的任务是辅助你获得幸福，而不是眼睁睁看着你跳入火坑。】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姜白旭的声音颤抖，“离开他？像你的那样逆袭打脸？我做不到……系统，我做不到……”
他颓然坐回沙发，双手插入发间。
“就算……就算他真的在骗我，真的在玩弄我……我也……”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也认了。”
【系统发出了一声类似叹息的电子杂音。】
【系统：既然如此，宿主，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系统界面在姜白旭眼前展开，是一个实时定位地图。
一个闪烁的红点，正位于城市中心某着名高档会所内。
“这是什么？”姜白旭问。
【系统：张昊的实时位置。我在他手机中植入的追踪程序显示，他此刻在这家名为“云巅”的会员制会所。该会所以隐私性极高、服务项目特殊着称。】
姜白旭盯着那个红点，心脏狂跳。
【系统：你想知道真相吗？宿主。现在过去，你可以亲眼看到，你心目中那个“单纯”“需要保护”的张昊，到底在做什么。】
“我……”姜白旭犹豫。
【系统：外面正在下雨。但我可以为你规划最优路线，确保你在一时内抵达。去，还是不去？】
窗外的雨声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哗啦啦的，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冲刷干净。
姜白旭抬起头，看向窗外。雨幕如瀑，夜色浓稠。
一个声音在心底尖叫：不要去！有些真相一旦看见，就再也无法回头！
另一个声音却冰冷地提醒：你还要自欺欺冉什么时候？
【系统：选择权在你，宿主。】
姜白旭闭上眼。
雨声。心跳声。呼吸声。
“我去。”他听到自己。
声音平静得可怕。
【系统：路线已规划。预计车程55分钟。需要为你叫车吗？】
“不用。”姜白旭站起身，抓起挂在门边的外套，“我自己开车。”
发动车子时，他的手在抖。
他只是麻木地开着车。
系统得对，他需要真相。
如果张昊真的在骗他，如果真的在玩弄他的感情……
张昊，求求你。
不要让我看到我不想看到的。
不要……真的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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