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的异常，是那些红痕。
初夏时节，衣衫渐薄。张昊喜欢穿柔软的家居服，领口宽松，袖子也常常挽起。
姜白旭总喜欢在回家后，从背后抱住他，将脸埋在他颈窝，嗅闻他身上的甜香，驱散一的疲惫。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频繁地在张昊白皙的皮肤上，看到零星的红点或淡红色的痕迹。
有时在脖颈侧面，被柔软的卷发或高领毛衣堪堪遮住，但姜白旭凑近时，还是能瞥见一抹浅淡的粉色。
有时在手腕内侧，像是被什么粗糙的东西蹭过。
有时在腰侧，从松垮的睡衣下摆边缘隐约透出一点痕迹。
起初，姜白旭并未多想。
春蚊虫多，别墅花园草木繁盛，可能是被什么虫子咬了，张昊娇气，皮肤嫩，不心在哪里磕碰了一下。
他特意叮嘱负责打扫张昊卧室和衣帽间的阿姨，注意驱虫，保持环境整洁，床品要常换，衣物材质要柔软。
阿姨应下了，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复杂，欲言又止，最终只是低下头：“姜先生放心，我们会注意的。”
可那些红痕并未消失，只是出现的位置更加隐秘，有需要很仔细才能发现。
而且，有时是淡粉，有时却像是更深一点的、仿佛吮吸留下的印记。
姜白旭的心开始不安地跳动。
他试探着问：“昊，你这里怎么了？又痒了吗？” 手指轻轻碰了碰张昊身上一处新鲜的红印。
张昊正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看综艺，闻言低头瞥了一眼，浑不在意地拨开他的手：“不知道，可能又在哪儿蹭到了吧。我皮肤嫩，你又不是不知道，随便碰一下就红。”
他甚至还带着点抱怨的娇气，“都怪你，非让我穿那件新买的衬衫，料子有点硬，磨得我不舒服。”
这个解释似乎合理。
张昊的皮肤确实娇嫩，稍微用力一点，就容易留下痕迹。
姜白旭想起自己有时情动，亲吻时稍重些，也会在他身上留下淡淡的印子，要好几才消。
他自责道：“怪我，下次不买那个牌子了。”
但这种不对劲并没有消失。
以前，张昊虽然也爱玩，经常跑出去参加些姜白旭无法融入的聚会，但总会接他电话，回他信息，哪怕只是简短的一句“在玩呢”或者“晚点回”。
有时兴起，还会给他发些照片，比如新买的玩具，看到的漂亮云朵，或者自己搞怪的自拍。
可现在，姜白旭打过去的电话，十次有七八次是漫长的等待音，最后转为冰冷的“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发出去的信息，石沉大海是常态，往往要隔上几个时，甚至大半，才会收到一条迟来的回复。
“刚醒[困]”
“跟朋友在外面玩呢。”
“知道啦。”
“嗯嗯。”
“在洗澡\/在看电影\/在打游戏。”
“刚才在睡觉，手机静音了。”
……
“没看手机。”
“在外面吃饭，吵，没听见。”
“烦死了，姜白旭你查岗啊？我都多大了。”
……
回复的语气，乍看之下还是那个张昊，带着点不耐烦的娇纵，偶尔配上可爱的表情包。
可姜白旭对着屏幕，却能感受到一种微妙的敷衍和疏离。
他捧着手机，一遍遍刷新对话框，从焦灼等到心慌，再到最后，变成麻木的空洞。
他开始猜测，昊此刻在哪里？和谁在一起？在做什么？为什么……不接电话？
他不敢深想，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张昊只是贪玩，只是朋友多，只是需要自己的空间。
他那么耀眼，被众星捧月是正常的。自己不能像个怨夫一样束缚他。
可是，姜白旭觉得，他好像正在一点点地“丢”了他。
那种隐隐约约的、抓不住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开始在深夜独自回到空旷的别墅时，感到一阵心悸。
他开始反复查看手机，期待那个熟悉的名字亮起，又害怕看到又一次漫长的沉默。
他开始在梦中惊醒，梦见张昊对他甜甜地笑，然后转身走入一片浓雾，任他怎么呼喊也不回头。
终于，在一个张昊再次失联了大半，直到晚上十点才回了一条“今晚不回来了，在朋友家睡”的信息后，姜白旭积累的不安和焦虑达到了顶点。
他拨通羚话。
这次，响了几声后，竟然被接起来了。
“白旭？”张昊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远，背景有舒缓的音乐声，还有隐约的、其他饶谈笑声。
“昊，你在哪里？哪个朋友家？”姜白旭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明琛哥这边。他们几个弄了个聚会，太晚了，我就住这儿了。”
顾明琛。又是他们。
姜白旭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聚会？怎么不跟我一声？我给你发了好多信息，打了好多电话……”
“哎呀，手机静音了嘛，后来才看到。”张昊语气不耐烦，“不就是没及时回信息嘛，你至于吗？我跟明琛哥他们从玩到大，在你眼里是不是连跟他们见个面都不行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姜白旭连忙解释，心却往下沉。
“那你是什么意思？”张昊带着明显的怒气，“姜白旭，你是不是觉得，我张昊跟你在一起了，就得围着你转，去哪都得跟你报备，跟谁见面都要经过你批准？你以为你是谁啊？”
姜白旭：“昊，我从来没这么想过！我只是担心你，我……”
“担心我？”张昊笑了，“担心我什么？担心我在外面乱搞？担心我给你戴绿帽子？”
姜白旭急忙辩解：“不！我不是……”
电话那头，张昊的呼吸声有些急促，似乎气得不轻。
“姜白旭，你搞清楚。我张昊，张家的独子，要钱有钱，要脸有脸，追我的人从城东排到城西。”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呢？你回报我什么，就是像现在这样，像个疑神疑鬼，查我的岗，质问我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不回家？”
“姜白旭，你到底有没有心，我对你这么好，你居然不相信我，你把我当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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