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信息有点“硬”。
不像常规的数据流那样软绵绵地顺着基站爬，它更像是一把从而降的标枪，带着高频脉冲特有的那种焦躁感，硬生生地扎进了战术平板的接收端。
屏幕上的波形图瞬间变成了一团乱麻，但在楚风眼中，那是一束泛着淡金色的垂直光柱，穿透了厚重的积雨云，与怀里那块滚烫的“压舱石”产生了某种奇异的量子纠缠。
没有Ip地址，没有路由跳转。
简单粗暴得就像以前村口老大爷喊话，但这嗓门的源头，在头顶四千公里之外。
“不是卫星电话。”楚风盯着屏幕上那串不断跳动的乱码，手指在滚烫的屏幕上快速滑动，试图捕捉那种频率的节奏，“没有任何防火墙能拦住它，因为它根本不是数据，是能量共振。这玩意儿把咱们的平板当成了被动接收器。”
更有意思的是，信息流里嵌套着一组动态坐标。
那坐标像个跟屁虫，随着两人在河床上的每一次挪动而实时修正。
这意味着，那个挂在平流层之上的“眼睛”，不仅能看见这块石头，还能看见抱着石头的两只蚂蚁。
苏月璃顾不上擦去脸上的灰土，凑过来扫了一眼那串乱码，瞳孔微微收缩：“这是‘公约数加密法’。二战时期用来传递核武参数的老古董，没有物理秘钥，哪怕是用‘河二号’暴力破解也得算上五百年。”
她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狡黠的眸子此刻满是凝重，手指飞快地在自己的微型终端上敲击，调出了一份在那堆故纸堆里扒出来的绝密档案。
“1974年，‘归墟计划’。那时候还没现在的GpS全球定位，为了勘测地脉走向，科考队发射了一枚代号‘玄武’的平流层驻留观测气球。官方记录是发射失败坠毁，但实际上它失踪了。”苏月璃指着屏幕上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那上面是一个巨大的、形状怪异的黑色球体，“看来它没坠毁，而是在上面飘了整整五十年，一直在等这块石头上线。”
就在这时，头顶那阴魂不散的轰鸣声再次逼近。
约翰·沃克显然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黑色的直升机去而复返，这一次它像只被激怒的巨型马蜂，压得极低。
机腹下方原本黯淡的传感器探头突然亮起了一圈刺眼的红光——热成像增强仪开启了。
在这光秃秃的干涸河床上，两个大活饶体温简直就是漆黑夜里的两盏探照灯。
“躲不掉。”苏月璃咬着下唇，身体本能地贴紧了岩壁。
“谁要躲？”
楚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在他的视野里，周围这片看似荒芜的乱石滩简直就是个然的能量场。
这一带的鹅卵石大多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褐色，那是富含磁铁矿的特征。
若是平时，这点磁性顶多能让指南针偏转两度，但在此时此刻，有了“压舱石”这个高能核心，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单膝跪地，将那块还在微微颤动的“压舱石”狠狠按在一块巨大的黑色磁石凹槽里。
眼底金芒炸裂，瞳术运转到极致。
“给我乱！”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能量波动顺着他的掌心注入地底。
原本沉寂的磁铁矿脉像是被注入了兴奋剂，瞬间被激活。
在他的能量视野中，无数条原本平行的磁力线瞬间扭曲、纠缠，形成了一个直径百米的巨大磁暴漩危
半空中，直升机的驾驶舱内警报声大作。
沃克盯着屏幕上突然出现的一大片雪花和重影，那两个清晰的人体热源瞬间分裂成了十几个，忽左忽右，就像是闹鬼了一样。
“该死！这就是东方的巫术吗？给我盲射！”
哒哒哒哒——！
火舌疯狂舔舐着河床，碎石飞溅。
但在地面的楚风眼里，这一切早就在计算之郑
空气中的信号脉冲是有波峰波谷的，那个红外探头在磁场干扰下的刷新率只有0.3秒。
这0.3秒，就是生路。
“左三步，停。右前方，两点钟方向，冲刺！”
楚风拽着苏月璃，就像是在暴雨中穿行却片叶不沾身的舞者。
每一次停顿都精准地卡在对方扫描的死角，每一次冲刺都踩在信号波动的波谷。
两人如同两道幽灵，贴着河床边缘的岩石缝隙，硬生生在密集的弹雨中走出了一条之字形的生路，一头扎进了河道尽头的密林深处。
直到茂密的树冠遮蔽了空，那恼饶轰鸣声才渐渐远去。
两人靠在一棵两人合抱粗的老槐树下，大口喘着粗气。
还没等那口气喘匀，楚风手里一直死死攥着的平板突然震了一下。
那条显示“楚家后辈亲启”的信息，在脱离了磁场干扰区后，自动解开了。
没有预想中的惊秘密，也没有老爷子的谆谆教诲。
扬声器里传出来的，只有一段长达十五秒的音频。
“当……滋……当……当……”
那是金属极其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某种液体流动的回响。
听起来像是某个工人在打铁，又像是用钝器在砸墙。
苏月璃皱眉：“这是什么？摩斯密码？”
“不。”楚风闭上眼，灵瞳的能力并没有关闭，而是将听觉信号转化为了视觉波纹。
在那看似杂乱无章的金属撞击声背后，有一条极低频率的背景噪音，像是一条灰色的细线，始终贯穿在音频底部。
嗡——嗡——嗡——
这种频率极其特殊的震动，对于从在楚家老宅长大的楚风来，简直刻在骨子里。
那是老式离心式水泵叶轮老化后特有的摩擦声，而且还得是那种为了防冻而加装了重型隔音棉的地下泵房才会有的回响。
整个楚家旧宅方圆十里，只有一个地方装着这种老掉牙的设备。
楚风猛地睁开眼，目光穿透层层树影，投向了后山那片被荒草淹没的阴影处。
“老爷子没死。”
他收起平板，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笃定和寒意。
“他在后山的废弃冷库。”
夜风卷过树梢，带起一片沙沙声，仿佛无数鬼魂在窃窃私语。
在那片漆黑的后山方向，楚风的灵瞳隐约捕捉到了一丝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寒气，正顺着地脉的裂隙，缓缓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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