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双“眼睛”死寂得过分，没有半点生物该有的眼波流转，倒像是两颗冻结的血滴子。
楚风眯起眼，瞳孔中的金芒如手术刀般剖开了黑暗的表层。
那哪是什么怪物的复眼，分明是两枚镶嵌在青铜门环上的鸽血红宝石。
红宝石内部没有瞳孔，只有两道交错的能量回路，正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别自己吓自己，死物。”楚风低声喝了一句，但这口气还没松到底，肺部就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空气里那股子臭鸡蛋味儿正成倍增加。
破妄灵瞳的视界中，暗黄色的硫化氢气体像是有生命的雾霾，正从那个被红宝石封锁的耳室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上方的出口被乱石堵死，这里瞬间成了一个巨大的毒气罐头。
“捂住口鼻，贴着水面呼吸！”楚风一把按住想要起身的苏月璃，将她的脑袋压向排水槽的进水口。
那是唯一还有稀薄氧气流动的活路。
借着这点喘息的功夫，楚风趟着没过腿的污水，两步跨到那扇青铜门前。
这门有点邪性。
在灵瞳的透视下，门后不是门栓，而是一根足有大腿粗的“自来石”死死顶在门轴上。
更要命的是，这根石柱的受力点连接着整个耳室的承重结构。
暴力破门？
那一脚踹下去，门开了，头顶这几百吨的岩层也就跟着下来了，直接给大家伙儿修个合葬墓。
“玩阴的？”楚风冷笑一声，从后腰的工具袋里摸出一根带鳄鱼夹的导线。
他把导线的一头咬在嘴里，另一头极其精准地夹在了门环红宝石的金属底座上。
接着，他掏出之前从雇佣兵手里缴获的战术平板，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那个刚破解的频率表上输入了一串指令。
既然是利用晶体能量回路控制的电磁锁，那就用更强的电流把它冲开。
“给老子……松口！”
楚风按下回车键的瞬间，平板电脑爆发出一阵过载的电流声。
一股高频脉冲顺着导线直冲红宝石内部。
视界中，红宝石内那原本稳定闭环的能量流瞬间紊乱，像是两条贪吃蛇撞在了一起。
滋啦——咔！
青铜门内部传来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弹跳声。
那是电磁锁因过载而失效的瞬间。
只有一秒。
楚风没给自己留任何犹豫的时间，他在电流声响起的刹那，整个人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侧身狠狠撞进了那道只露出一条缝隙的门扉。
惯性带着他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滚了两圈才卸去力道。
并没有预想中的机关弩箭，只有满屋子腐朽的味道。
但这味道不是尸臭，而是陈年木头混合着防锈油的怪味。
苏月璃紧随其后钻了进来，手里的狼眼手电扫过四周，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二战时期的美军军需箱？”
楚风拍了拍身上的灰，灵瞳扫过那些堆叠如山的烂木箱。
箱体虽然已经腐烂大半，但那上面的黑色喷漆字样依然清晰可见。
那是某个境外航运公司的徽记，下面贴着的一张泛黄的物资清单上，赫然写着“精密地质采样仪·原型机”。
而在验收饶那一栏，一个熟悉的行草签名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楚风的心口。
那笔迹狂放不羁，最后一笔带着标志性的飞白。
那是他爷爷的名字。
“老爷子当年到底在这一带干了什么？”楚风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签名。
“楚风，你看这个。”
苏月璃的声音从墙角传来。
她正蹲在一台硕大的老式留声机前。
这玩意儿大得像口棺材，铜质的大喇叭在手电光下泛着诡异的冷光。
而在满是铜绿的底盘缝隙里，居然夹着一枚只有手指头大的微型胶卷。
她刚伸出手，指尖还没触碰到胶卷的边缘，那台早已锈死的留声机突然像是活过来一样。
巨大的发条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疯狂空转，那是金属疲劳崩断前的哀鸣。
滋——嗡！！
一阵尖锐到极点的高频啸叫瞬间炸响。
这声音根本不是给人听的，它像是一把钻子直接往脑仁里钻。
楚风的灵瞳猛地收缩。
在他眼中，这不仅仅是噪音，而是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白色声波涟漪，正以此为圆心，向着头顶那些倒悬的石钟乳疯狂撞击。
那些锋利如剑的石笋已经在共振中开始出现裂纹，摇摇欲坠。
这是物理层面的“声波武器”，这帮老古董是想把后来者的脑浆子震成豆腐脑，顺便把人扎成刺猬！
“没完没了是吧！”
楚风二话不，一把抽出腰间的牛皮腰带，看准了那个正在疯狂旋转的转盘轴心，猛地一甩。
皮带精准地缠绕在转轴上，死死勒进了齿轮的缝隙。
刺耳的啸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齿轮被卡住后发出的沉闷崩裂声。
世界终于清静了。
但这清静甚至没能维持半秒。
脚下的地板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壳下翻身。
“心脚下！”
楚风的话音未落，苏月璃脚边一堆看似普通的破旧杂物突然向两侧翻开。
一只沾满了机油和锈迹的机械手，带着断裂的电线和老旧的皮带传动装置，以一种极其扭曲的角度从地下猛地探出。
那根本不是人类的手，五根手指全是锋利的工业抓钩，在那电光火石之间，死死扣住了苏月璃纤细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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