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中的铜锈如同被高温剥离的蜡油，一层层在视网膜上消融。
这玩意儿根本不是实心的。
在楚风的灵瞳透视下，这块看似古拙粗糙的青铜疙瘩内部，竟然藏着一个精密度堪比现代航仪器的液压腔体。
一团银灰色的流体正在真空的腔室中缓缓蠕动，那并不是随波逐流的晃荡，而是像有生命一般，随着楚风手腕方位的微调，极其敏锐地对抗着地心引力，始终保持着某种特定的流速与指向。
活的？不对，是高纯度的液态水银混合了某种磁性介质。
老祖宗的手艺有点吓人啊，这哪是令牌，分明是个利用地磁偏角自动校准的液态陀螺仪。
正琢磨着这东西的原理，眼角余光里那团属于张奎的暗红煞气突然产生了一阵剧烈的痉挛波动。
那家伙想死。
不仅是想死，还要死得很难看。
楚风连头都没回，视线依旧锁定在令牌上，左手却像长了眼睛一般反手探出。
就在张奎咬肌猛然收缩、准备咬破藏在后槽牙里的氰化物胶囊的刹那，两根修长的手指精准地卡在了他的下颌关节处。
“咔吧。”
清脆的脱臼声响起。
张奎的嘴巴被迫大张着，口水混合着绝望顺着嘴角往下淌，那颗只要咬下去就能让他解脱的毒药就在嘴里，却怎么也合不拢嘴去咬碎它。
“想咬舌自尽还是吞毒？省省吧，这年头连死都需要排队。”
楚风嫌弃地在张奎的战术背心上擦了擦手指，顺手从刚才摸到异常能量波动的夹层里扯出一份被油纸精心包裹的文件。
封面上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只有两个用红笔重重圈出来的汉字——归墟。
下面还有一行字：加密指令集\/绝密\/第404号档案。
“归墟计划？”凑过来的苏月璃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这是境外那个专门倒卖华夏文物的‘黑金’组织的核心代号。我一直以为是传闻，没想到他们真的在找那个地方。”
她顾不上张奎那死鱼般的眼神，一把抓过楚风手里的青铜令牌，指尖颤抖着抚过边缘那些繁复的纹路。
“你看这些云雷纹，线条回转的折角非常生硬，这是西周中期‘穆王西巡’时期的特殊规制。这种形制的青铜器根本不是用来流通货币或者证明身份的官凭，这是‘引魂礼器’。”
苏月璃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透着一股考古学家的狂热与惊惧：“这是给活人用的‘路引’，只有手持这种令牌的人，才能活着走进昆仑神山的祭祀禁区。楚风，这东西就是一把钥匙！”
钥匙？
楚风刚想吐槽一句这钥匙长得有点像板砖，耳膜突然捕捉到海风中夹杂的一丝不属于大自然的异响。
那是大功率快艇引擎撕裂海滥咆哮声。
紧接着，视网膜上原本平静的画面瞬间炸开了锅。
三道刺目的红色激光束如同死神的视线，毫无征兆地从数百米外的海面上横扫而来，瞬间锁定疗塔那斑驳的外墙。
在那极度放慢的感官世界里，楚风甚至清晰地看到了空气中因激光穿过而受热扭曲的微尘轨迹。
那是重型反器材狙击步枪的瞄准线。
这帮人不是来救张奎的，是来灭口的。
“跳！”
根本来不及解释，楚风一把揽住还在研究纹路的苏月璃，像是抱一袋大米一样将她扛起，身形猛地向下一矮，顺势滚进疗塔基座下方那个用来排放雨水的排水斜坡。
“噗——噗——噗！”
就在两人身影消失在斜坡边缘的瞬间，三发穿甲燃烧弹呈品字形轰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
坚硬的花岗岩地面瞬间被炸出三个碗口大的深坑，碎石飞溅，要是晚半秒，两人现在已经被打成筛子了。
排水斜坡又湿又滑，长满了青苔。
两人像是坐过山车一样一路向下出溜，最后重重地摔进了一个位于悬崖中段的然溶洞里。
“嘶……我这老腰。”楚风龇牙咧嘴地爬起来，刚想揉揉摔痛的屁股，手中的青铜令牌却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温热福
刚才还在腔体内缓缓流动的液态水银，此刻竟然像是受到了某种强力磁场的召唤，瞬间凝固成了一枚笔直的银针。
它死死地指着溶洞深处的黑暗。
楚风下意识地举起令牌，顺着那银针的指向看去。
溶洞的尽头并没有路，只有一面长满石钟乳的岩壁。
但在那看似浑然一体的岩壁中央，有一道极不起眼的石缝。
石缝周围，刻满了一圈圈早已干涸发黑的凹槽，那是经过无数岁月沉淀下来的血槽。
而在血槽的正中心，那个石缝的宽度、厚度，甚至边缘那一丝微妙的弧度，竟然与楚风手中的青铜令牌严丝合缝。
一种宿命般的引力让楚风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他缓缓走上前，将手中的令牌悬停在那道仿佛等待了千年的石缝前方。
只要塞进去，有些事情，恐怕就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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