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尸气像是一层粘稠的保鲜膜，死死裹在鼻腔里。
在破妄灵瞳的灰色视界下，那尊从周秉坤影子里钻出来的“伪灶神”简直就是个劣质的缝合怪，无数半透明的触须正像饥饿的章鱼足，悄无声息地探向那几个吓傻聊考古专家后脑。
想当众玩一出“在线吸脑”？
楚风暗骂一声，这老鬼还真是临死都要拉几个垫背的。
他顺手抄起旁边展示柜上的手提式干粉灭火器，这玩意儿沉得像块板砖。
趁着全场被黑暗吞没，他指尖一挑，精准地抠掉保险销，但他没打算用那股白色粉末给伪神“洗脸”。
那是外行干的事。
他闪身躲入一根承重柱后的阴影中，指尖在灭火器底座的凹槽里飞速抹过——那里还残留着昨晚在粮仓废墟捡漏时沾上的陈年灶灰。
这才是真正的“大杀器”。
“走你！”
楚风腰部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劲弓，借着黑暗的掩护猛地跨出。
在灵瞳锁定的视界里，周秉坤胸口位置有一团核心能量在疯狂跳动，那是一枚漆黑如墨的玉蝉，也是这尊伪神的“路由器”。
灭火器瓶身呼啸着划破黑暗，带着几粒带有破邪属性的灶灰，重重地砸在了玉蝉上。
“咔嚓！”
那声音清脆得如同在寂静的午夜踩碎了一只甲壳虫。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电音哀鸣瞬间贯穿了所有饶耳膜。
原本张牙舞爪的黑烟虚影像是被泼了硫酸，剧烈收缩扭动起来，溢散出的能量波动瞬间过载了花板上的应急电路。
“砰！砰！砰！”
一连串的灯泡炸裂声此起彼伏，火星四溅，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焦臭味。
“楚风！退后！”
侧后方传来苏月璃清冷的喝令，这女人总是能精准踩在bGm的爆发点上。
楚风眯眼看去，只见苏月璃的身影在火星闪烁中若隐若现。
她动作利落得像个顶级刺客，一把从怀里拽出那枚刻满古拙纹路的骨简，反手死死按在霖面一处排水用的铜质地栓上。
一股浓稠如黑墨汁般的能量——那是她常念叨的“黑泪”，顺着地栓迅速扩散开来。
灵瞳视野里，原本狂暴乱窜的煞气被这圈黑墨汁瞬间中和，像是在混乱的洪流中撑起了一把避雨伞，将惊叫的人群隔绝在安全区外。
“妈的，弄死你！”
侧方劲风袭来，周恒那张扭曲的脸在蓝色电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手里攥着一支高压电击棍，滋滋作响的蓝色弧光像毒蛇的信子，正对着楚风的腰眼捅过来。
看这架势，是想把刚才那份致命的《委任状》直接抢回去，顺便让楚风“物理闭嘴”。
在破妄灵瞳下，电击棍顶赌电场轨迹清晰得像是一张慢动作示意图。
“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
楚风身形微侧，脚尖在湿漉漉的地板上一转，轻巧得像是跳了一出探戈。
他并没有硬接，而是反手扣住了周恒的手腕，借着对方前冲的蛮力，顺水推舟地一拽、一送。
“走你，去给你大伯做个‘人工呼吸’！”
周恒哪想过楚风的身手这么滑溜，整个人重心全失，手里的高压电击棍避无可避地直接怼在了正在地上哀嚎的周秉坤脖颈处。
“滋啦——！”
一阵高频颤抖后，周氏叔侄俩上演了一场感人至深的“电光石火大接力”。
高压电流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能量回路，连带着那股还没散干净的伪神煞气，把两如得像是在跳某种极具后现代感的迪斯科。
受此重击，周秉坤原本就在崩解的伪装彻底碎了。
他的额头处，一枚暗红色的“灶印”残痕浮现出来，在楚风眼里，那玩意儿正像干裂的河床一样一寸寸剥落，露出底下灰败的死肉。
楚风没犹豫，三两步跨到周秉坤跟前。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心灶中的那一簇青焰仿佛受到了感召，顺着他的指尖喷薄而出，精准地点在了那枚灶印的裂缝处。
“剥离！”
他在心里默念。
青焰如手术刀般划开腐朽的能量，周秉坤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脊梁骨的癞皮狗，烂泥一样瘫软下去。
“铛啷。”
一声金属落地的脆响。
一枚生锈的古铜钥匙从他松垮的袖口里震落出来，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滚了几圈，正好停在楚风脚边。
“保安！快封锁现场！救周老！”
周围的保镖终于反应过来，大批人马正撞开防火门冲进来。
周恒满头大汗地从电击的麻痹中缓过劲，拖起昏死过去的周秉坤，在几名心腹的掩护下狼狈地钻向紧急出口。
楚风没去追，现在追上去就是跟几十个带家伙的保镖硬刚，那是莽夫干的事。
他蹲下身，指尖触碰到那枚古铜钥匙。
一股冰凉且沉重的历史感顺着指尖传导而来。
破妄灵瞳瞬间聚焦，视线穿透了表层的铁锈，在钥匙内芯的微观结构里，密密麻麻的线条飞速重组。
那是一副微缩地图。
“北平义仓……地下三层？”
楚风心里咯噔一下，还没等他细看，脚下的地板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那不是地震。
更深层的粮仓深处，传来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仿佛有一扇沉寂了近百年的厚重铁门，正因为“伪灶神”这个替代品的崩碎，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生生从地心深处拽开了。
真正的守契之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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