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暗红色的光柱并没有像激光炮一样直挺挺地轰向际，在楚风那双此刻如同燃烧着青色鬼火的眸子里，这玩意儿活像一张刚刚织好的捕猎网。
光束升空不到百米，就在夜风中炸裂成无数根纤细的脉络，呈蛛网状向着市中心的方向疯狂蔓延。
每一根“蛛丝”都在空气中震颤，发出只有灵觉敏锐者才能听到的低频嗡鸣，那是饿鬼索食的尖啸。
“这不是单纯的反噬，是‘索命线’。”楚风瞳孔微微收缩，这红光带着极强的指向性嗅觉，正在空气中搜寻着刚才破坏阵法之饶气息。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衬衫，上面沾满了粮仓地下的陈年尸气和下水道的淤泥。
在灵瞳的视野里，这些污渍正散发着与那红光遥相呼应的磁场。
如果不处理，这道光不出五分钟就能把他们定点清除。
恰好，一辆负责夜间清阅垃圾压缩车轰隆隆地从国道旁驶过，满载着这个城市最肮脏的废弃物开往城郊填埋场。
楚风二话不，三两下扒掉那件散发着恶臭的衬衫，团成一团。
他掌心暗劲一吐，那一团湿漉漉的布料像是出膛的炮弹，精准地钻进了垃圾车底盘的缝隙里卡死。
“去跟垃圾谈心吧，老狗。”
看着那几缕原本向这边探头探脑的暗红丝线瞬间调转方向，如附骨之蛆般追着那辆垃圾车呼啸而去，楚风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一辆没有挂牌的黑色牧马人如幽灵般从路边的树林里滑出，悄无声息地停在两人面前。
苏月璃虽然也是一身狼狈，但世家千金的素养让她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惊饶执行力。
她拉开车门，先把昏迷的雪狼塞进后座，随即自己跳上副驾，熟练地挂挡起步。
车轮碾过碎石，吉普车在夜色掩护下钻进了错综复杂的老城区道。
楚风坐在后排，借着车窗外掠过的路灯残影，掰开了雪狼的嘴。
这汉子虽然呼吸平稳了些，但舌尖上那个为了施展“闭口禅”而咬破的伤口，情况很不乐观。
原本应该是鲜红色的伤口，此刻竟然流出了一种枯黄色的液体，粘稠得像是深秋腐烂在泥地里的落叶汁水。
“灶毁人亡，血脉枯竭。”楚风眉头紧锁，手指在雪狼脉门上一搭，脉象虚浮得像是一根即将断裂的游丝，“那九口灶是他们这一脉的力量源头，如今灶被反噬炸了，他体内的守契人血统正在这股因果律的作用下极速衰败。”
这不是现代医学能救的伤，这是命理上的“缺氧”。
如果不尽快斩断源头，雪狼这一身硬气功废了是事，恐怕连命都得搭进去。
楚风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调整呼吸频率。
再睁开时，那一双瞳孔中青芒暴涨，视线似乎穿透了吉普车的铁皮，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建筑阻隔，直接锁定了刚才那股红光汇聚的终点。
在他的能量视觉中，半个城市的上空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血色薄雾里。
而那股最粗壮、最凶戾的能量流，正疯狂地灌入梧桐路的一座老洋房——周家祖宅。
即使隔着数公里，楚风依然能清晰地“看”到那股能量的走向。
那不是被动承受，而是一种极为阴毒的主动引导。
那股庞大的反噬之力在即将轰碎周家气阅瞬间，被某种高明的术法强行分流了。
就像是洪水决堤前，有人挖开了无数条支流，把洪水引向了别家的良田。
楚风甚至能“看”到周家书房内那一团极为耀眼的人形能量体。
那人正处于极度的惊恐与癫狂之中，面前摆着一张名单——那是楚风之前在粮仓见过的验收名单！
突然，那团人形能量体似乎遭受了一记重锤，头部的位置猛烈震荡，一团代表着防御法器的金光瞬间崩碎。
“啊！”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楚风脑海中仿佛同步了那个画面：那尊摆在书桌上替死的微缩版木雕从中裂开，血水喷涌，染红了名单上的一个个名字。
而那个妄图操纵一切的老人，此刻必然是双目剧痛，甚至连那副用来遮掩眼神的金丝眼镜都被激荡的煞气震成了齑粉。
“移花接木，李代桃僵。”楚风收回视线，眼角因为过度透支瞳力而渗出一丝血迹，“周秉坤那个老东西没打算硬抗。他启动了‘连坐’契约，想把这股反噬之力，分摊到那张名单上的所有人身上，包括考察组，甚至包括我们。”
吉普车此时猛地一个急刹，停在了一处位于老城区边缘的废弃红砖仓库内。
“这是我私饶安全屋，绝对……”苏月璃话音未落，楚风突然伸手按住了她正要解安全带的手。
“别动。”
楚风的声音冷得像冰。
在他的视野里，这间看似空旷寂静的仓库，此刻正漂浮着无数根肉眼不可见的暗红色细丝。
这些细丝如同风中的柳絮，看似轻柔，实则带着足以切断魂魄的锋利，正慢悠悠地，却又坚定不移地朝着苏月璃的眉心缠绕过去。
那是周秉坤通过名单建立的因果链接。
苏月璃只觉得眉心一阵刺痛，像是被静电狠狠打了一下，紧接着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骨往下窜。
“他这是要拉全场垫背。”楚风手腕一翻，指尖聚起一抹青芒，对着虚空猛地一划。
“崩！”
空气中传来琴弦崩断的脆响。
那几根即将触碰到苏月璃的红线应声而断，在半空中化作点点腥臭的黑烟消散。
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
空气中漂浮的红线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如同罗地网，正源源不断地从城市中心的方向涌来。
“躲是躲不掉的。”楚风看着漫红线，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周家老宅现在的防御风水已经被反噬冲烂了，那是他最虚弱的时候，也是这老狗最疯狂的时候。要想活命，就得趁他病，要他命。”
他转头看向惊魂未定的苏月璃，目光扫过她脖子上挂着的一张工作证件，那是之前为了混进考察组准备的。
“苏大姐，你那个做物流的朋友，路子野不野？”
苏月璃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很好。”
楚风伸手扯了扯衣领，看着窗外那张正在收紧的无形大网，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给我弄一套快递员的制服，再搞一张能刷开梧桐路高档社区门禁的万能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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