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琢磨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
祁同伟抬眼一瞧——郑西坡？
那老头叉腰瞪眼，警惕得像看贼。
“没事，路过看看。”祁同伟轻笑一声，语气散漫。
“看看？”郑西坡鼻孔朝，“别打着什么歪主意啊！知道这是哪儿吗？”
“哪儿？”
“大风厂！懂不懂分量？”
他一提这名字就挺胸抬头，满脸写着“我有靠山”：“这厂子背景硬得很，汉东省检察院前检察长陈岩石老爷子，听过没？人家就是我们后台！”
到这儿，嗓门都拔高了八度：“劝你规矩点，不然我一个电话打过去，送你进局子喝茶！”
“我和陈老的关系，铁得很！”
“哦？”祁同伟挑眉，“那可真不一般。”
“那当然！”郑西坡越越来劲，嘴皮子翻飞，“咱俩都称兄道弟了！他住的敬老院里那些名贵盆栽，全是我孝敬的！”
“少则几千，动辄上万！懂什么叫门道不？”
祁同伟嘴角微扬。
呵，传中刚正不阿的陈岩石，也不过如此。
别人收钱，他收花；别人拿红包，他玩雅贿。
年纪越大，路子越野。
“嗤——”
忽然，一辆轿车急刹停在路边，车顶红蓝警灯闪烁。
钟艾推门下车，一身检察制服勾出利落身形，高跟鞋踩地清脆，马尾一甩，冷艳逼人。
“祁学长？这么巧？”
她原本面沉如水，目光扫到祁同伟那一瞬，眼神瞬间融化，嘴角扬起，整个人都亮了。
“骆老让我先留在京州待命，闲着也是闲着，就到处转转。”
祁同伟垂眸看着她，身高差刚好让他视线落在她发顶。
这个距离……低头就能触到。
“嗯。”他淡淡应了声。
钟艾眼珠一转，立刻接话：“真巧，我正好来办点事——找一个叫郑西坡的人。”
郑西坡当场僵住。
一看警车，再看制服加高跟的女检察官，心里“咯噔”一下，肠子都悔青了。
我他妈瞎显摆个什么劲！
“郑西坡？”祁同伟一笑，伸手就往旁边一指，“那你来得正是时候，人就在眼前。”
“嗯？”
钟艾眼神骤冷，刚才的娇俏荡然无存，瞬间切换成铁面检察官模式，目光如刀剜向郑西坡。
“同志，我没犯法啊！”郑西坡脸都绿了，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犯没犯法，我们自会查清。”钟艾语气冰冷，“现在，我问你几个问题。”
“好好好！”郑西坡点头如捣蒜。
“你和汉东省检察院原检察长陈岩石，是什么关系？”
“陈、陈老？他怎么了？”郑西坡脸色剧变。
“陈岩石目前正接受巡查组调查，请你如实配合。”
“啊？我……我和他不熟！真不熟！”一听靠山塌了，立马划清界限。
“是吗？”祁同伟慢悠悠开口，补刀精准，“刚才你不还，你和陈老称兄道弟？”
“敬老院里的盆栽，都是你送的吧？便宜几千，贵的上万——这话可是你自己的。”
郑西坡双目喷火，狠狠剜了祁同伟一眼——
你大爷的！
倒不是祁同伟身材魁梧、气势压人。
他真想冲上去踹两脚。
人！
呸！
“郑西坡，我们现在怀疑你与陈岩石存在不正当利益往来，请配合调查，跟我们走一趟。”
钟艾亮出证件，语气冷峻，检察官的威严瞬间拉满。
现在好言好语请你合作。
你要敢耍横、敢反抗——
那可就别怪我们动手了。
但凡你有一点肢体冲突，
就是妨碍公务，罪加一等！
“好……好的。”
郑西坡心里翻江倒海，把祁同伟祖宗八代骂了个遍，脸上却只能挤出顺从的笑容，乖乖上了检察院的车。
“送他去检察院，今收工。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事，就不回去了。”
钟艾轻描淡写地交代几句，同事便带着郑西坡驱车离去。
大风厂门口，夜风微凉。
只剩下祁同伟和钟艾两人，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
“学长，谢谢你啊，这次真是帮了大忙。”
她笑靥如花，刚才那个不怒自威的检察官早已不见踪影，此刻像个撒娇的女人。
“一句谢谢就想打发我？不校”祁同伟嘴角微扬。
“那你还要怎样？”钟艾微微嘟嘴，眉眼间透着一股少妇独有的风情。
祁同伟轻笑一声：“怎么也得请我吃顿像样的饭吧。”
“切！”
她翻了个白眼，却还是点头，“行吧行吧，看在你出了不少力的份上，这顿我请。”
祁同伟笑了。
你钟艾把人都支走了，自己留下来……
不就是想单独相处吗？
还装什么矜持？
又当……又立牌坊。
无所谓。
你想演，我就陪你演到底。
猴子啊，哥可没逼你。
这可是你自己凑上来的。
两人走进一家高档酒店，包间落座，推杯换盏，边吃边聊。
钟艾酒量极差。
才两杯下肚，眼神就开始迷离，脸颊泛红，像熟透的桃子。
“学长……能不能多讲讲你的事？”
她托着下巴，眸光闪闪，活脱脱一个迷妹模样。
“好啊。”
祁同伟点头，从大学毕业讲起，到孤鹰岭枪林弹雨，三枪穿身也不退半步。
一路跌宕起伏，九死一生，却始终咬牙挺住。
钟艾听得入神。
女人，最扛不住这种故事。
一个历经劫难仍不低头的男人，在她眼里，就是英雄本色。
这顿饭，吃到深夜。
万俱寂。
祁同伟扶着醉醺醺的钟艾进了酒店房间，继续讲故事。
讲了一夜，讲到她胃里翻腾，差点吐出来——真不是动情，是撑的。
而这一夜，不只是他们俩的私密时光。
整个汉东省，甚至京城，都即将风云骤变！
“你什么？祁同伟放出来了？陈岩石和陈海反倒被上面盯上了？”
“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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