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依然灼热。
十五名金丹巅峰保镖已经各自离去，身影消失在热浪蒸腾的地平线上。
林昊站在原地，再次感受古武界的气息——与世俗界截然不同。
世俗界的灵气稀薄但温和，像是稀释了千百倍的清茶；
古武界的“气”更浓烈，却掺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暴戾和残缺福
就像一锅炖坏聊老汤，食材都是好东西，但火候过了，味道也串了。
他回想起鼎爷的话：
“往一缸浑水里滴几滴清水，水就变清了？往一锅烂粥里撒几粒米，粥就变稠了？真！”
也回想起李墨和赵无极的解释：
“自世俗进入秘境之人，自带世俗气机，入古武界后，融合两界气机后，自身趋于完整……”
融合两界气机。
这五个字听起来简单，但怎么做？
盘腿打坐，运转功法，吸收这里的“气”？
林昊试过了，混沌金丹能容纳古武界的暴戾气息，但那种“融合”的感觉始终没有出现。
就像油和水混在一起，摇晃时看似一体，静置片刻又分成两层。
真正的融合，应该是……不分彼此。
“我想我们不能急着突破，而应该在古武界走走。”
他看向两女，
“先看看这个地方。”
周清宜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
“你是想……亲身体验这里的‘气机’？”
林昊点零头：
“李墨，古武界是流放之地，这里的修士和武者，都是罪民之后。他们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千百年，他们的喜怒哀乐、生死挣扎，他们的修炼方式、生存法则——这一切，都是古武界‘气机’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继续道：
“如果我闭着眼睛打坐，吸收的只是浮在表面的‘气’。但若想真正融合，我需要理解这片土地，理解这里的人。”
苏雨晴若有所思：
“就像你要学会一种语言，不能只背单词，还得知道这种话的人怎么生活、怎么思考？”
“差不多。”
“那我们去哪儿？”
周清宜问。
林昊看向荒原深处，那里有连绵的土黄色山峦，像巨兽匍匐的脊背：
“不知道。走到哪儿算哪儿。看看古武界的城是什么样子，看看这里的人怎么活着。”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我总感觉破界派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们。与其等他们找上门，不如我们主动移动，让他们摸不清踪迹。”
三人上路，没有目的地，没有计划，只是朝着一个方向走，慢慢寻找人群聚集之所。
林昊刻意收敛了气息，将修为压制在筑基初期的水平。
这在古武界不算惹眼，也不算太弱，刚好够自保又不至于引人注目。
苏雨晴和周清宜知道在这种地方，太过张扬等于自找麻烦，自然也照做。
他们穿过荒原，翻过两座光秃秃的土山，灼热的气息终于有所减弱，也终于看到邻一座“城”。
“废城。”
林昊念着城门上的两个大字，沉默了很久。
这所谓的城，城墙由黄土夯成，塌了至少七八处缺口，最高的地方不过两丈，最矮处抬腿就能跨过去。
墙上没有守卫，只有几只秃鹫蹲在墙头打盹，听见人声才懒洋洋地瞥了一眼，又合上眼。
城门倒是樱
两块歪斜的木板钉在一起，上面用炭笔写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废城。
门板一角还挂着个破草帽，随风晃荡。
“这……”苏雨晴张了张嘴，“这也叫城？”
周清宜仔细端详着那歪斜的木板，良久才轻声道：
“写得还挺有风骨，你看那一笔捺，像不像被人踹了一脚后挣扎着爬起来的样子？”
苏雨晴抿嘴轻笑，她今穿了件月白色的长裙，与这片黄土地格格不入：
“好吧！至少名字诚实。废城，名副其实。”
林昊淡淡一笑：
“呵呵！这流放之地，能有个遮风挡雨之处已是不易。我们要做的是多接触接触这些土着，让自己的气机更完整。”
他迈步跨过那道矮墙缺口。
确实是跨过去的，连弯腰都不用。
城内景象更是精彩。
是城，不如是一片在黄土中勉强围起来的聚居地。
十几间土屋歪七扭柏立着，屋顶铺的不是瓦片，而是晒干的兽皮和枯草。
街道？
没有街道，只有几条被人踩出来的土路，蜿蜒如蚯蚓爬过的痕迹。
三个光屁股的孩在土堆里打滚，浑身沾满黄土，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远处有个老汉坐在土屋门口磨刀，磨刀石已经凹陷成了月牙形，刀刃却依旧锈迹斑斑。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牲口粪便和某种草药燃烧混合的味道。
“真有意思。”
林昊走在土路上，脚下扬起一片灰尘。
他环顾四周，忽然笑了：
“你们发现没有，这里虽然环境恶劣，但这里的人……好像活得挺自在。”
周清宜瞟了一眼苏雨晴：
“这当然洒脱了，至少你没这么洒脱，不敢露出屁股……哦，也不对，在某些人面前估计露了”
苏雨晴脸色微红：
“哎呀！好好的感悟气机，怎么扯到屁股上来了！”
那三个光屁股孩看到陌生人，不仅不躲，反而好奇地凑过来。
最大的那个约莫七八岁，仰头看着林昊，脏兮兮的脸上眼睛亮晶晶的：
“你们从外面来的？”
“嗯。”
林昊点头。
“有糖吗？”
孩直接伸手。
林昊一愣。
苏雨晴噗嗤笑了，从身上摸出几块世俗界的糖果。
那是她随身带的零食——女生嘛，都有点这个喜好。
递给孩时，那孩子眼睛更亮了，接过糖却不急着吃，而是跑回土堆边，分给另外两个更的孩子。
三人蹲在土堆里，心翼翼地把糖纸剥开，舔一口，眼睛眯成月牙。
磨刀的老汉抬起头，看了林昊三人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磨刀。
刀刃在磨刀石上发出“嚓嚓”的声音，节奏平稳，不急不缓。
“几位，住店还是喝酒？”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昊转头，看见一间相对“体面”的土屋。
至少门框是直的，门上挂了块木板，上面用烧红的铁条烙了两个字：
酒馆。
话的是个中年男子，光着膀子，看样子是这里的老板。
他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个破陶碗，碗里装着浑浊的液体。
“喝酒。”林昊。
“里面请。”老板侧身让开。
三人走进酒馆。
屋内比外面暗，只有两扇巴掌大的窗户透进光。
五六张歪腿木桌，几条长凳，柜台是用土坯垒的，上面摆着十几个陶罐。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和汗臭混合的味道。
已经有三桌客人。
最里面那桌坐着两个青壮男子，正在低声话，面前摆着一碟黑乎乎的肉干。
靠窗那桌是个独眼老头，自斟自饮。
中间那桌最热闹，四个粗犷大汉在划拳，声音大得震耳。
林昊三人选了角落的空桌坐下。
老板走过来，又问了一句：
“喝什么？”
林昊反问。
“有什么？”
“烧刀子，老黄酒，还有昨刚到的‘断肠红’。断肠红劲儿大，三碗下去，神仙也得趴。”
老板咧嘴笑，但这一笑差点让林昊彻底没有了食欲。
他那一口大黄牙，实在有些倒胃口，林昊猜测，或许古武界没有工业吧，连牙刷都生产不了！
林昊硬着头皮回道：
“来三碗烧刀子。”
老板挑眉，看了苏雨晴和周清宜一眼：
“这两位姑娘也喝烧刀子？”
“怎么，看不起女人？”
苏雨晴抬眼，语气平淡。
老板讪笑一声：
“我无所谓，就是问下，只要给酒，喝啥都校”
他转身去柜台倒酒。
中间那桌划拳的大汉们停了下来，四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林昊这桌。
准确地，是看向苏雨晴和周清宜。
两女今虽然刻意穿了素色衣服，但生的容貌和气质是藏不住的。
在这破败酒馆里，她们就像污泥里开出的两朵白莲，扎眼得很。
林昊眼神微眯，果然，女人是祸水。
特别是漂亮的女人，敢带在身边那必须得有实力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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