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的问题,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杜月儿那片刚刚经历过风暴的,分裂的湖心。
她那只漆黑的左眼,倒映着李玄平静的面容,一滴滚烫的泪珠毫无征兆地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滴落在锦被之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那是劫后余生,见到复仇曙光时的感激与激动。
而她那只金色的右眼,光华流转,威严而冷漠,像是在审视一笔已经达成的交易,评估着对方的价值与诚意。
许久,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志,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共同的音调。
“我……准备好了。”
一个声音,两种声线。饶声音带着哭腔后的沙哑,夜叉的声音则冰冷如铁。它们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诡异和声。
李玄点零头,他没有再多什么。这枚棋子,这张鬼牌,已经完成了它最重要的蜕变,现在需要的是静置,是沉淀。
“好好休息,熟悉你身体里的新力量。”他站起身,语气平淡,“这场复仇大戏的最后一幕,需要一个清醒的观众,亲眼见证。”
这句话,是对“人”的承诺。
杜月儿左眼中的泪水,流得更凶了,她却用力地点零头。
李玄又看了一眼她膝上那本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账册,转身向外走去。
在他身后,房门被轻轻合上,将那间昏暗的厢房,连同那个刚刚苏醒的“夜叉”,与清晨的阳光彻底隔绝。
走在廊下,清晨的微风拂面,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驱散了房间里残留的阴冷。李玄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一夜未眠加上心神与气阅巨大消耗,让他感到一阵阵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乏。
他刚走到庭院中央,一道倩影便迎了上来。
蔡琰手中拿着一件玄色的披风,快步走到他面前。她没有问厢房里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到李玄那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眼中的血丝,清丽的脸庞上便写满了心疼。
“夫君,你脸色很不好。”
李玄笑了笑,从她手中接过披风,却没有穿上,反而顺手披在了她的肩头,为她系好了带子。
“忙了一夜,有些乏了。没什么大事,只是收服了一件有些脾气的‘工具’。”他用一贯的,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道。
蔡琰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感受着披风上残留的,属于他的温度,脸颊微微泛红。她知道,他口中的“工具”绝不简单,但他不想,她便不问。
“亮了,风凉,别把自己冻着了。”李玄的声音放柔了几分,“去帮我准备些吃的,要热的。然后我要睡一个时辰,大军出征在即,我需要养足精神。”
“嗯。”蔡琰轻轻应了一声,拢了拢身上的披风,那颗悬了一夜的心,终于安稳了些许。
这个男人,无论在外面掀起多大的风浪,回到她身边时,总会记得这些细微的体贴。这份独属于她的温柔,是这乱世里最坚实的依靠。
……
一个时辰后,李玄在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中醒来。
他的睡眠很沉,却极有效率。短短一个时,辰,便将耗损的心神恢复了七七八八,只是那种源自气运流失的空虚感,还需要时间来弥补。
他刚坐起身,亲兵队长王铁柱便已在门外单膝跪地,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主公!玄甲军已全军集结,斥候营也已派出三批,只待主公一声令下!”
李玄披上外衣,一边整理着衣冠,一边缓步走出。他打量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王铁柱,心念微动,词条编辑器悄然开启。
【姓名:王铁柱(亲兵队长)】
【词条:忠心耿耿(蓝),勇猛过人(绿),最近有点上火(白)】
看到那条白色的词条,李玄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王队长,辛苦了。”他上前扶起王铁柱,“看你这满面红光的样子,是等不及要去取何曼的人头了?”
王铁柱被李玄扶起,受宠若惊,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全听主公吩咐!弟兄们早就憋着一股劲了!”
“嗯,仗有得打,不急于一时。”李玄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头让军需官给你领二两清火的凉茶,看你这火气,别仗还没打,人先给烧倒了。”
王铁柱当场就愣住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脸的匪夷所思。他这几确实因为操练和军务,觉得口干舌燥,没想到主公一眼就看出来了。
“主公……您,您怎么知道的?”
“我什么不知道?”李玄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迈步走向设在庭院中的临时帅案。
王铁柱跟在后面,看着李玄的背影,眼神中的崇敬,几乎要溢出来。主公真是神人啊!
帅案上,一张巨大的汝南郡地图已经铺开。
“斥候的回报呢?”李玄的手指,点在霖图上“上蔡”的位置。
“回主公!”王铁柱立刻收敛心神,肃声禀报,“三批斥候回报的消息都一样!汝南黄巾大营……彻底乱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竹简,双手呈上。
“据逃出来的百姓和我们抓到的黄巾溃兵,何曼疯了!从昨夜开始,他的大营里就怪事不断,先是宝马暴毙,然后粮仓自己塌了,藏金库无故起火,烧得一干二净!何曼一怒之下,连杀了十几个大头目,现在整个大营里人心惶惶,跟人间地狱没什么两样!”
王铁柱在这些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这已经不是人力能解释的范畴了,这分明就是谴!
李玄接过竹简,展开看了一眼,上面的记录比王铁柱的更加详细,也更加触目惊心。
何曼的铁棒自己断了,他麾下军队的兵器大面积生锈,甚至连他本人,都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绊倒摔掉了门牙。
一桩桩,一件件,都精准地打击在何曼和他军队的要害上。
“呵呵……”李玄看着竹简上的内容,忍不住轻笑出声。
杜月儿这张牌,比他想象中还要好用。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削弱了,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王铁柱和周围几名将校,看着李玄脸上的笑容,心中更是敬畏。他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很确定,这一切,都和自己的主公脱不了干系。
什么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这就是!
“主公,现在何曼大军士气崩溃,军心涣散,正是我军一举将其歼灭的最好时机!”一名将领上前一步,激动地请战。
“没错!请主公下令吧!”
众将纷纷附和,战意高昂。
李玄将竹简放下,目光扫过一张张激动的脸庞,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何曼已经废了,他的十万大军也成了一盘散沙。现在出兵,确实能以最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
但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一个被逼到绝境的疯子,往往会做出最不合常理的举动。
他正准备下令,让大军先行开拔,自己坐镇后方,等待后续情报。
就在这时,庭院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名斥候翻身下马,甚至来不及跑进庭院,便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主公!紧急军情!”
那名斥候浑身浴血,左臂上还插着一支羽箭,显然是经历了一场血战,才拼死把消息送了回来。
庭院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斥候连滚带爬地冲到帅案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主公!何曼……何曼他竖起了降旗!”
“什么?”众将哗然。
投降了?这么快?
李玄的眉头,却猛地皱了起来。他没有感到丝毫喜悦,反而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愈发浓重。
“清楚,他向谁投降?”
斥候大口喘着气,从怀里掏出一张被鲜血浸透,皱巴巴的布告,高高举起。
“主公!他没有向我们投降!他……他派了使者,带着他的帅印和降表,一路向北,往冀州去了!”
“他要用整个汝南郡,和麾下还能一战的五万黄巾军,换取袁绍出兵!”
斥候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变得尖利。
“他只有一个条件!让袁绍派兵南下,帮他……帮他杀一个女人!”
着,他将那张染血的布告,重重地拍在霖图上。
那是一张全郡通缉的悬赏令。
上面的画像画得极其潦草,却能依稀辨认出是一个女子的轮廓。
而在画像的下方,用血红的大字,写着悬赏的金额和一个名字。
“杜月儿”。
李玄的目光,落在那三个字上,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缓缓伸出手,将那张悬赏令拿了起来。
何曼,这条被逼入绝境的疯狗,在临死前,终究还是反咬了一口。
他自己活不成了,就要拖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他要把袁绍这条北方最大的恶狼,引到自己的家门口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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