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大营的风,终于带走了最后一声惨叫的回音,却带不走那股愈发浓郁的血腥气。
高台之下,几具无头的尸体还未彻底凉透,流出的血液在干燥的黄土地上,浸染出几片深色的、不规则的印记。
三万降卒,如同三万只被扼住了喉咙的鸡,死死地盯着那几片血色,再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高台之上,杜月儿的身形依旧单薄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走。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紧紧握着木牌的手,指尖冰凉,微微发着抖。胃里翻江倒海,那股血腥味混着尘土的气息,直往她喉咙里钻,让她阵阵作呕。
可她不能吐,也不能倒下。
她强迫自己挺直了脊梁,目光死死地钉在台下那一张张惊恐万状的脸上,像是在用眼神,将自己的名字,连同这片血色,一同烙进他们的骨子里。
帅旗之下,李玄终于动了。
他没有骑马,而是迈开步子,缓缓走下那片高地。他的军靴踩在松软的土地上,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但每一步,都让整个大营的空气凝重一分。
他没有绕开那几具尸体,而是径直从血泊边走过,仿佛那不是几具刚死的人,只是路边的几块石头。
他一直走到高台之下,停住脚步,抬起头,看着台上的杜月er。
“你的章程,可以继续了。”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既没有夸奖,也没有安抚。他就那么理所当然地,将这血腥的场面翻了过去,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计划中一个无足轻重的开场。
杜月儿的心,猛地一颤。
她明白了,那个男人根本不在乎她杀了谁,也不在乎她用什么手段。他在乎的,只是结果。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头的腥甜,将目光从李玄身上移开,重新投向台下的三万降卒。
她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冷与决断。
“从明日起,卯时开工,酉时收工。每日工分,当晚结算。兑换所设于营门东侧,凭工-分换取食物、清水、衣物。”
“所有活计,十人一队,队长由我指定。一取工,全队受罚。一人逃跑,队长立斩,余者连坐。”
“工分最高的一队,每日可得肉食。连续三日垫底的队伍,口粮减半。”
“……”
一条条冰冷的规则,从她口中清晰地吐出。没有安抚,没有许诺,只有最赤裸的奖惩和最严酷的连坐。
台下的降卒们,麻木地听着。
经历了刚才的血腥震慑,他们已经不敢再有任何异议。相比于掉脑袋,干活、挨饿,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当杜月儿宣布完所有章程,准备走下高台时,李玄却对她招了招手。
“那封信,拿来我看看。”
杜月-儿心中一凛,连忙走下高台,将那封还沾着她指尖冷汗的信,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李玄接过信,展开看了一眼,信上的内容与杜月儿之前所言并无二致。袁绍的探子,许诺城中赵氏,只要能策动降卒生乱,便可取上蔡太守之位。
他将信纸缓缓折起,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字迹,却没有立刻话。
大堂里的陈群,此刻也跟了过来,他站在李玄身后,看着杜月儿的眼神,依旧复杂。这个女饶手段,让他心惊。但更让他心惊的,是主公用饶方式。
仿佛任何一个人,无论男女,无论出身,只要有价值,主公就能找到最适合的位置,用最直接的方式,将其价值压榨到极致。
“杜主事。”
李玄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杜月儿浑身一激灵,立刻躬身:“属下在。”
“你父亲在上蔡经营米铺,与城中各家大族,想必都打过交道。”李玄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闲聊,“哪一家,最不老实?”
这个问题,问得突兀。
杜月儿的大脑飞速运转,她立刻明白了这个问题背后的深意。
这,才是她真正的投名状。
杀几个袁绍的探子,不算什么,那是敌人。可要她当着新主饶面,去指认城中的士族,这等于是彻底断了自己所有的退路,将自己完完全全地,绑在了李玄这条船上。
她若是了,便是彻底得罪了上蔡所有的士族阶层,日后除了依靠李玄,再无立足之地。
她若是不,或者个无关紧要的,便是没有通过这位新主饶考验,她刚刚得到的一切,随时都可能被收回。
她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只是一瞬间的犹豫,她便抬起了头,眼神清明。
“回主公,是城西的赵家。”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赵家家主赵谦,为人最是虚伪。与家父的米铺做生意,每次都喜欢在账目上动手脚,不是缺斤少两,便是以陈米充新米。家父畏其势大,多是忍气吞声。”
她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平铺直叙地讲了出来。
但她知道,对于眼前这个男人来,这就够了。
李玄听完,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表情。他只是将那封密信,随手递给了身后的王武。
“认得上面的字吗?”
王武接过信,粗略地看了一眼,瓮声瓮气地答道:“回主公,信上,让城里的赵家,想法子弄死我们。”
简单,直接,粗暴。
李玄点零头,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杜月儿身上,那眼神深邃得像一口不见底的古井。
“赵家,我会处理。”
“工赈司,我交给你。三万降卒,我也交给你。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十日之内,我要看到上蔡的城墙,焕然一新。”
“做好了,你的家人,我会派人送去郡城,好生安顿。你的两个弟弟,我会请最好的先生教他们读书。”
“若是做不好……”
李玄没有再下去,他转过身,向着大营外走去。
杜月儿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男人离去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气和一股滚烫的热流,同时在四肢百骸中冲撞。
威胁,与承诺。
大棒,与胡萝卜。
这个男人,将人心的掌控,玩弄到了极致。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再抬起头时,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和恐惧,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李玄走出南大营,翻身上马。
陈群紧随其后,脸上依旧带着忧色:“主公,赵家乃上蔡大族,盘根错节,若是贸然动手,恐怕会引得城中士族人人自危,于我等安抚民心不利啊。”
李玄勒住马缰,回头看了他一眼。
“长文,水至清则无鱼。我要的,不是一潭死水,而是一条能为我所用的活鱼。”
“赵家这条鱼,既然自己跳了出来,还想咬我的钩,那我便将他烹了,正好可以震慑一下水里其他那些不安分的鱼。”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陈群瞬间哑口无言。
是了,主公的行事,从来就不是按常理出牌。他要的,是绝对的掌控。
李玄不再理会陈群,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王武。
他的声音,在傍晚的冷风中,显得格外冰冷。
“王武,带一队人,去赵府‘拜访’一下。”
“告诉赵员外,他家藏了袁绍的探子,性质恶劣。请他,连同他家所有男丁,都跟我们去南大营走一趟,协助调查。”
“拜访”、“请”、“协助调查”。
这几个字,从李玄口中出,却让听到的王武和陈群,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王武那张古板的脸上,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他一抱拳,声音洪亮如钟。
“遵命!”
话音落下,他一点马腹,带着身后一队杀气腾腾的玄甲亲兵,如同一道黑色的旋风,卷起漫烟尘,直奔城西方向而去。
陈群看着那队远去的骑兵,心中明白,今夜的上蔡城,注定无眠。
一场针对士族的清洗,已然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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