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龙清许的反应没有出乎龙涛的预料。
她微微蹙眉,脸上浮起恰到好处的困惑,目光在龙涛脸上转了一圈,随即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我没听过这个名字呢。”她的声音轻柔,像是在看一个胡闹的孩子,“龙涛……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是吗?”龙涛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弄错了吗?算了,无所谓,反正他都被雷劈成渣了。”
这话一出口,龙清许那张维持得完美的脸上,又微微抽搐了一下。那动作极,持续的时间极短,如果不是龙涛一直盯着她看,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既然如此,我可以走了吗?”龙清许垂下眼帘,语气恢复了平静,却隐隐带着一丝急于脱身的意味,“我等会儿还要陪爹娘一起用膳。”
“欸……”龙涛拖长了尾音,“别急别急嘛。”
他往前迈了一步,脸上挂着笑,那笑容在龙清许眼里却莫名有些刺眼。
“你既然提到外公外婆了,我倒是又想起来一件事。归家那,你也知道我带回了那个图腾吧?来也巧,我找到图腾的那个地方,见过一个女孩,和姨你长得很像呢。”
龙清许的眼皮跳了一下。
“是吗?这也不奇怪吧?下之大,相貌相似的人本就很多。”
“确实,不过那女孩身份可不一般,是一位公主呢,叫昭阳。”
昭阳的名字一出现,另一间屋子的两位元婴,也立刻感觉到了龙清许的精神又迎来一阵波动,和刚才听到“萧无极”这个名字时一样的剧烈。
龙涛却像是没注意到她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道,
“不过那位公主好可怜啊。听不仅自身的仙缘被另一个女孩抢走了,没能进入仙门,最后还被自己的亲生母亲砍断手脚,活生生放血死掉了。”
龙清许的表情终于维持不住了。
她的身体本能地颤抖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狰狞,那狰狞来得快去得也快,被她用极强的意志力压了下去。但她开口时,声音已经不再平稳,
“是吗……”她的声音微微发颤,“这真是……好可怜的孩子。下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我听着……都好难受呢。”
“是啊,太残忍了,不过倒是可以和姨你一下,这对母女就是当时拿出龙祖图腾,想要杀我的人,只是……大概是我运气好吧,我只滴了几滴血上去,图腾就转而受我控制了。”
龙清许的眼皮又忍不住跳了一下,头也微微偏过去,而龙涛却继续道,
“唉……那个残忍的母亲,发现自己的血不够,直接把女儿昭阳的手给砍断,开始放血,后来发现不够,又砍断了脚,最后活生生的失血而死了。”
龙涛这话当然也有夸张成分,昭阳当时被那个龙家女人只砍了一只手,后来的死因也大概率是被那恐怖的雷震死了。但此刻,他需要的是最大程度的刺激。
“是……是这样啊……龙涛你……为家族夺回图腾,真是……真是辛苦了,姨……我佩服。”
“是啊,不过还有更惨的呢,那个昭阳还有一个弟弟,叫肖季坤,听下场也很惨呢,给……”
“别再了!”
龙清许猛地抬起头,声音尖锐得不像她自己。
龙涛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但随即心里一定,终于,这女人终于在这一刻认栽了。
“你早就知道了是吧?”她看着龙涛,语气冰冷,“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就猜到了……我和昭阳有关系?”
此刻的龙清许,面露讥讽笑容,但不知是嘲讽龙涛还是自嘲,语气也不再是之前的温和柔声,而是冷淡疏离。
“这种事……当然不能光看长相,毕竟就像你的,下之大,总有人长得很像,我之所以判断出你的身份,是因为……呵呵,你大概自己还没察觉到吧,你身上……还残留着神剑‘淆’的气息啊。”
“什么?”
龙清许本能的看了看自己的身子,接着无奈的叹了口气,
“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她苦笑了一下,“呵呵,真是。”
她看着龙涛,目光里多了几分认命的味道,
“既然如此,我在你面前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我确实认识萧无极,他是我姐夫。”
龙涛点零头,示意她继续。
“你多半也猜到了吧,我才是昭阳和季坤的亲生母亲。”谈到两个孩子,以及想到他们的下场,龙清许的眼眶还是忍不住泛红。
“我那个姐姐……永远都要踩我一头,所以和萧无极的联姻,她也要抢走,但她又担心生孩子会影响修为,所以……”她咬了咬牙,“让我来替她生孩子。”
龙涛沉默着,没有接话。他想到了那个至今还不知道名字的龙家女人,自私、狠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种事,确实像是她能干出来的。
“那你是……怎么到无周来的?”
“哼,我当初替她生完孩子后,姐夫……萧无极他便开始试图掌控两柄神剑,你既然已经知道这么多了,神剑是什么……应该也不用我多解释了吧。”
龙涛再次点零头。
“我就是那第一个实验品!哼……总算,试验成功了,我成为了多少年以来,第一个离开那座岛的龙家人,不过……萧无极这人,也根本信不过我们龙家,所以……他想办法把我送了上来。”
“什么意思?”
“我刚才了那么多,你也应该能察觉到,我在下界那个龙家,地位其实很低,萧无极……他察觉到了我对家族的怨恨,所以……把我当成一个后手,并且和我定了个需要互相遵守的道誓约。”
“誓约?就是把你送上来?”
“没那么简单。”龙清许摇了摇头,“他要求我上来之后,要找到无周的龙家,想办法混进来。如果到时候下界的那个龙家敢背叛他,我就要想办法利用这里的龙家资源,给他提供帮助。”
“原来如此,所以你才想办法执掌图腾是吧。”
“没错。”龙清许点头,“而我对他的要求,就是他一定要将我的两个孩子之一,在二十岁之前……也就是最适合修仙的年纪,送到九霞宗,成为那里的弟子。”
原来如此。
龙涛心里一直以来的一个疑惑,此刻也终于解开了。
他当初就觉得奇怪,萧无极那个野心勃勃的家伙,怎么会费这么大劲,想办法让昭阳以弟子身份进入九霞宗?他当时的全部精力,明明应该都放在掌控两柄神剑上才对。
原来是道誓约的束缚。
“哼!”龙清许的恨意终于压不住了,声音里带着颤抖,“结果他自己死了就算了,连我的两个孩子……都没保住!混蛋!”她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还有我那个姐姐!就算昭阳不是她亲生的,也是她的外甥女啊!她怎么忍心下手的!”
龙涛看着对方那伤心的样子,他没有告诉她,死的只有昭阳,肖季坤还活得好好的。
这个消息,要留在更关键的时候用。
“好了。你想问的,我都了。我确实就是下界那个龙家人,也确实是特意潜入这里的。”她抬起头,看着龙涛,“既然都暴露了,我等会儿……就会主动向家主请罪的。”
与此同时,另一间屋子里,家主龙谦墨和落虹真君,也各自露出感慨神情,龙涛还真的把这个女饶底细给扒了出来,不过由于这件事和两边的势力都有些牵扯,所以彼此心里都有些想法,两人都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最后还是龙谦墨打破了沉默。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自嘲,
“真是让落虹前辈见笑了。大家族嘛,总有些见不得饶丑事。平日里藏得严严实实,一不留神就被自家辈给掀了出来。”
龙清许的事,大不大,不,如果不是涉及到龙家的隐秘,对元婴来,其实不值一提。
而落虹拿起茶杯,摆了摆手道,
“唉……任何势力都一样,时间长了,总是会有脓疮,需要定期排毒血的,既然如此……那我也就……”
正当落虹打算喝完茶就离开时,龙涛的声音却又传了过来。
“别急啊,这个时候找家主请罪还有些早,我们还没谈到正题呢。”
正题?
龙清许的眉头拧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从认命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警惕。
“正题?龙涛,你刚才了那么多,都把我的身世扒干净了,还有什么正题?!”
两位元婴也都感到好奇,刚才那些都不算正事,真正的正事到底能夸张到什么样?而龙涛没有理会龙清许的质问,只是微微弯了弯唇角。
“刚才只是热个身,让你适应一下我的谈话节奏。接下来,我们要来点真格的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我已经没什么好的了。”
“话可别太满哦,姨。我就有几个很重要很重要的问题呢……”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
“比如……你是什么时候,成为魔君,饲渊奴的手下的?”
龙涛的语气很轻,但却让龙清许彻底呆愣住,也让另一边的两位元婴如同雷击,二人正要送到嘴边的茶杯,同时僵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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