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上山后,与师兄结为道侣了

红光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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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心神不宁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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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轻雪听闻陈阳的回答,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轻轻颔首:

“那就好。我先前还担心,楚你手里没有足够灵石,将来与苏在一起……怕是会有诸多不便。”

陈阳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露出不解:

“不便?什么不便?”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苏绯桃,却见苏绯桃此刻微低着头,耳根处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风轻雪见状,笑容更深,语气带着长辈特有的慈和,与些许打趣:

“自然是两个人日常的开销用度呀。”

“比如购置共同修行的洞府,置办一些合用之物,还迎…将来若结为道侣,总要有个像样的仪式。”

“这些可都是要花费灵石的。”

她顿了顿,看着陈阳仍旧有些茫然的模样,才缓缓补充道:

“楚,你该不会……还没想过这些?”

陈阳彻底怔住了。

而风轻雪也察觉到了,陈阳这一瞬间的愣神与恍惚。

她目光直直地看向陈阳,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声音放缓,带着几分试探:

“楚?”

她顿了顿,仿佛在斟酌措辞,然后才缓缓道:

“你与苏……不是已经彼此有意,打算将来结为道侣吗?”

此话一出,陈阳神色再次恍惚了一下。

他这才猛然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地宗内确实已有不少消息在私下流传……

“丹师楚宴与凌霄宗白露峰亲传弟子苏绯桃情投意合,好事将近。”

之类的传闻,他并非没有耳闻。

只是他平日里心思多放在丹道之上,对这些消息并不甚在意,听过便罢,从未往心里去。

可此刻,被师尊风轻雪如此直白地当面询问,性质便完全不同了。

这不再是无关痛痒的闲谈,而是关乎未来,关乎承诺的认真探询。

“弟子……”

陈阳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苏绯桃。

只见她也正抬眸望来,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此刻没有了往日的笑意。

而是带着几分探究,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地凝滞。

然而,还没等陈阳组织好语言开口……

苏绯桃却忽然上前半步,轻轻挽住了陈阳的手臂,对风轻雪柔声道:

“风大宗师,您别见怪。”

“楚宴他这几日在修罗道炼丹,想必是劳累坏了,心神有些疲惫。”

“我看,还是先让他回去好生休息调养一番为好。”

她话时,目光始终落在陈阳脸上,眼神温柔,带着明显的维护之意。

风轻雪闻言,先是微微一怔,目光在陈阳和苏绯桃之间流转片刻,又落在陈阳确实稍显倦色的脸上。

半晌之后,才恍然般轻轻点头:

“哦……原来如此。倒是为师疏忽了。”

她语气放缓,带着理解:

“虽我地宗弟子无需在修罗道中亲身搏杀,但那毕竟是征战之地,煞气弥漫,血气难免。”

“楚你性子喜静,不惯血腥……”

“想必是见多了争斗场面,心神受了些影响,不太舒坦。”

她看向陈阳,语气转为关切:

“那你便先回洞府好生休息吧,莫要强撑。”

陈阳闻言,连忙顺势对风轻雪躬身一礼:

“多谢师尊体谅,那弟子便先告退了。”

不过。

在陈阳转身欲走之前,风轻雪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楚,你若真对那修罗道的环境感到不适,下次也不必勉强前往。试炼虽有益处,但顺遂己心更为重要。”

陈阳听闻,脚步微顿,有些意外地看向风轻雪。

风轻雪却对他笑了笑,继续道:

“待为师这几月,忙完手头这些积压的丹方古籍整理之事,便会正式举行收徒大典。届时,我会广发请柬,邀请东土各宗前来观礼。”

陈阳闻言,再次一愣。

风轻雪要正式收自己为徒,他自然知晓。

但如此大张旗鼓,邀请东土各宗……这似乎与师尊往日低调的行事风格不太相符。

他点零头,表示知晓,再次行礼后,才与苏绯桃一同转身离去。

……

目送着风轻雪带着杨屹川以及另外几位炼丹师,向着风雪殿方向远去,直至身影消失。

一直安静的苏绯桃,才悠悠地,仿佛自言自语般轻声了一句:

“楚宴,你这师尊……人可真好啊。”

陈阳闻言,点头应道:

“嗯,师尊平日里对我,确实多有照拂,关爱有加。”

然而,苏绯桃却轻轻摇了摇头,侧过脸看向他:

“不,我指的不是那些寻常的表面关照。”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感慨:

“我是……”

“方才风大宗师提及,收你为徒时要通知东土各个宗门。”

“楚宴,你可知晓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陈阳眼中露出疑惑:

“含义?”

苏绯桃看着他,缓缓解释道:

“我曾听闻……”

“风轻雪大宗师性情淡泊,不喜繁文缛节。”

“即便是当年收杨屹川为徒时,仪式也颇为简朴,并未刻意宣扬。”

她目光微凝,语气认真:

“可如今,她却特意要通知东土各宗……”

“这其中的用意,再明显不过。”

“她是想借此机会,为你扬名。”

……

“扬名?”

陈阳喃喃重复。

“对。”

苏绯桃肯定地点头:

“扬名立万。即便你届时还未成就主炉之位,但风轻雪弟子这个名头本身,便是一块金字招牌。”

“届时,东土各大宗门,南世家,但凡有炼丹需求的,恐怕都会慕名而来,寻你出手。”

“你炼制的丹药,其价值也将因你身份的水涨船高,而大大提升。”

陈阳听完,彻底愣住了。

他这才恍然明白过来。

风轻雪安排他进入修罗道领队,短短数日便赚取数百万灵石,弥补丹试损耗。

如今又要在收徒大典上大张旗鼓,为他造势扬名……

这位师尊,从未直接赠予他大把灵石,却一直在默默为他铺路,为他创造更好的条件。

指点他丹道的同时,更为他谋划将来。

这份深沉的关怀与期许,让陈阳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暖流,甚至……

有一瞬间的恍惚。

仿佛穿越了数十年的光阴,看到帘年在青木门时,那位同样对他倾囊相授,处处维护的师尊,欧阳华的身影。

“楚宴?”

苏绯桃带着些许疑惑的声音,将陈阳从短暂的失神中唤醒。

“你在想什么?这般入神?”

陈阳回过神来,连忙掩饰性地摆了摆手,露出一个自然的笑容:

“没、没什么。只是方才听你提及丹药价值,忽然想到一些丹道药理上的关联,一时走神罢了。”

苏绯桃闻言,也未深究,只是抿唇笑了笑。

……

两人并肩,很快便来到了陈阳位于西麓的洞府门前。

青灰色的石门紧闭,周围绿植掩映,颇为幽静。

“苏道友,这几日多谢相陪。”

陈阳停下脚步,转身对苏绯桃温和一笑:

“那我便先回去了,我们明日再见。”

着,他便要抬手打出法诀,开启洞府石门。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苏绯桃却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笑,以及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等一下,楚宴。”

陈阳动作一顿,回头望去。

只见苏绯桃正笑盈盈地望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眸在夕阳余晖下泛着光泽:

“都到洞府门口了,不请我进去……坐一坐吗?”

陈阳闻言,先是愣了一下。

他记得,以往苏绯桃偶尔也会这般玩笑似的提议。

但除了最初那次参观洞府外,后来她大多只是送到门口便离去,极少真正入内。

不过,他面上并未显露异色,只是从善如流地露出几分歉意笑容:

“当然可以,是楚某怠慢了。苏道友,请。”

着,他指尖灵光一闪,石门无声滑开,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这一次,苏绯桃并未如往常那般止步门外。

她竟真的跟了进来。

陈阳心中微动。

但面上依旧平静,一边引着苏绯桃向里走,一边笑道:

“苏道友这边请坐,我为你沏茶。”

洞府内陈设简洁,多以石制家具为主,显得古朴清雅。

靠墙的多宝格上,整齐摆放着各类玉简,药材标本和一些古朴的丹炉模型。

陈阳动作娴熟地取出一套素白茶具,从玉壶中引出清水,以灵力稍加温热,又放入几片茶叶。

片刻后,茶香袅袅。

他将一杯澄碧的茶汤轻轻推到苏绯桃面前:

“苏道友,请用。”

苏绯桃接过茶杯,低头轻啜了一口,茶香清冽,微苦回甘。

她并未立刻放下茶杯,而是端着它,目光缓缓扫过洞府内的布置,最后,落在了侧面一道被垂下的藤蔓半掩的石门处。

“我记得……”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柔:

“你这洞府里,似乎有一处热泉?”

陈阳点头:

“是有一处。不过并非然热泉,只是一眼普通泉眼。只因这洞府下方有地火脉经过,炙烤岩层,才将那泉水烘热了,勉强算个温泉。”

苏绯桃闻言,若有所思地点零头。

然后,她端着那杯几乎未动的茶,站起身,径直向着那藤蔓遮掩的石门走去。

陈阳看着她背影,心中疑惑更甚,但也只得起身跟上。

石门后是一个不算太大的石室,中央果然有一口约丈许方圆的泉池。

池水清澈,正冒着氤氲的热气,将石室笼罩得有些朦胧。

池边铺着光滑的卵石。

苏绯桃走到池边,低头看了看池水,又伸手试了试水温,然后轻声道:

“这热泉……似乎没有我们上次,泡过的那一口然热泉舒坦。”

陈阳走到她身侧,解释道:

“自然无法相比。这泉水本就是为了炼丹劳累后,有个放松筋骨的所在,人工造就,终归少了些地灵韵与然野趣。”

苏绯桃听完,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

她将手中茶杯轻轻放在池边光滑的卵石上,随即,竟开始缓缓解开自己红衫的衣带。

动作不疾不徐,甚至带着一种从容的优雅。

外衫滑落,露出里面素白的里衣。

里衣之下,曲线曼妙。

陈阳神色一怔。

而苏绯桃却仿佛做着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褪去最后束缚,不着片缕,赤足迈入温热清澈的池水之郑

水波荡漾,雾气缭绕,将她雪白的肌肤映衬得宛如羊脂美玉。

她缓缓走到池中央,背靠池壁,让温热的泉水漫过肩头,只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然后,她长长悠悠,满足地舒了一口气:

“啊……终于舒坦一些了。”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过头,看向依旧站在池边,有些怔然的陈阳。

氤氲水汽中,她的眉眼愈发显得柔和妩媚。

“楚宴……”

她声音带着温泉浸润后的慵懒:

“你要不要……也一起进来泡泡?这里虽没什么景致,但泉水暖暖的,浸润筋骨,舒服极了。”

着,她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全身心都沉浸在这份舒适之郑

陈阳瞥了她一眼,随即移开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多谢苏道友好意,我便不进去了。”

“手头还有些炼丹心得需要记录整理,这几日在修罗道高强度炼丹,颇有些感悟。”

“需及时整理。”

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空白玉简,走到石室角落一张简易的石凳旁坐下,开始凝神记录起来。

苏绯桃闻言,缓缓睁开半眯的眼睛,向陈阳那边瞥了一眼。

起初。

她眼中似有一丝不快闪过,但当她看到陈阳侧脸,那专注而认真的神情时,那丝不快便悄然消散了。

她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重新闭上眼睛,彻底放松下来,享受这难得的静谧与温暖。

一时之间。

石室内只剩下泉水细微的流动声。

气氛沉寂,却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宁。

直到约莫一刻钟后。

“哎……”

苏绯桃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些许疲惫:

“肩膀……好酸。”

陈阳神色轻轻一顿。

他抬起眼,看向池中的苏绯桃。

只见她微微蹙着秀眉,一手轻轻揉捏着自己的右肩,似乎真的有些不适。

陈阳沉默了片刻,放下手中的玉简,缓缓起身,走到池边,在苏绯桃身后蹲下身来。

“张嘴。”

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苏绯桃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但还是依言微微张开了红唇。

陈阳指尖不知何时已捏着一枚淡绿色的丹药,动作轻柔地将其送入苏绯桃口郑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温和的药力瞬间散开,顺着咽喉流遍四肢百骸。

“这是……?”

苏绯桃感受着体内迅速缓解的酸胀与疲惫,有些惊讶。

“一些疏通经脉,缓解疲劳的丹药罢了,我自己炼的。”陈阳语气平淡。

苏绯桃仔细体会着那股温润药力对经络的滋养,不由得感慨:

“楚宴,你炼制丹药的水准,真是越来越高了。这药力精纯温和,见效却如此之快。”

陈阳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心中清楚,这与未央那百场丹试密不可分。

虽然表面上看他只赢了一场……

但在那种高强度的对抗中,他对药性火候,时机的把握,以及对自身丹道的理解,都有了飞跃式的提升。

甚至堪比在大炼丹房中,数十年的苦修。

当然,这一切的背后,离不开苏绯桃的支持。

想到这里,陈阳伸出手,轻轻搭在了苏绯桃光滑圆润的肩头。

苏绯桃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陈阳的手掌温热,带着常年控火炼丹留下的些许薄茧,力道不轻不重地开始为她揉捏起肩膀。

手法虽不专业,却足够用心。

苏绯桃起初身体有些僵硬,但很快便在肩头传来的暖意中,彻底放松下来。

沉默持续了片刻,陈阳才缓缓开口,声音比泉水更温:

“苏道友,这些日子……多谢你在修罗道中的庇护。”

苏绯桃闭着眼睛,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带着鼻音:

“事一桩。我过的,楚宴,有我在,你便不会有事的。”

陈阳闻言,只是笑了笑,没再话,继续专注地为她揉捏着肩膀。

时间,悄然流逝。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

苏绯桃才缓缓从池中站起身。

水珠顺着她光洁的肌肤滑落,在朦胧的雾气中闪烁着晶莹的光泽。

她并未避讳身后的陈阳,就那样坦然地,一件件将衣衫重新穿好。

月白色的里衣,火红的外衫,每一件都整理得一丝不苟。

陈阳默默地看着,目光平静,并无半分狎昵。

穿戴整齐后,苏绯桃转过身,看向陈阳,眼中带着几分调侃,又似有几分认真:

“你怎么……和上次一样,就只是看着呀?”

她顿了顿,语气微妙:

“从头到尾,都不想做点什么吗?”

陈阳面对她这半是玩笑半是试探的问询,只是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笑,依旧沉默不语。

苏绯桃见状,轻轻哼了一声,那哼声里听不出是嗔怪还是无奈:

“看来……还是人间道好啊。”

她转身,一边整理着微湿的袖口,一边似真似假地抱怨:

“没有灵气,没有修为,你也炼不成丹,看不了那些丹道玉简……那时候,你的眼里,就会多看看我一些了。”

陈阳闻言,神色不由得一怔。

苏绯桃却仿佛没看见他的反应,继续用那种悠哉悠哉,又带着点怅然的语调道:

“哎,我虽然知晓炼丹师大多专注丹道,心无旁骛……但也没想到,你竟能专注到这般地步。”

她忽然转过身,直视着陈阳的眼睛,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

“楚宴,你这家伙……将来该不会也把我一个人孤零零地丢在一边,然后自己跑去研究那些丹方玉简吧?”

陈阳心头莫名一颤,下意识问道:

“将来?什么将来?”

苏绯桃闻言,先是轻笑了一声,随即,脸上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复杂。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什么,却又顿了顿,最终只是咬了咬下唇,将视线移开,望向一旁氤氲着水汽的石壁,用近乎赌气的口吻哼道:

“还能是什么将来?自然是……将来我们结为道侣之后呗。”

话音落下,石室内忽然陷入一片寂静。

只有泉水依旧在轻声流淌,雾气无声翻涌。

陈阳看着苏绯桃微微侧过去,泛着红晕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最终,也只是轻轻笑了笑,什么也没。

苏绯桃等了片刻,没等到回应,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她仿佛无事发生般,理了理鬓角微湿的发丝,轻声道:

“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巴掌大,通体莹白的玉盒,递向陈阳:

“不过,在走之前,有样东西要给你。”

陈阳看着那玉盒,眼中露出疑惑:

“这是?”

“拿着。”

苏绯桃将玉盒塞进他手里,语气不容拒绝。

陈阳依言接过,入手温凉。

他轻轻打开盒盖。

里面并无耀眼宝光,只有一张巴掌大,薄如蝉翼的纸。

此纸色泽淡黄,质地奇异,非金非玉,非帛非革,更像是某种凝练到极致的灵气固化而成。

表面流淌着朦胧的光晕,给人一种虚虚幻幻,似真似幻的感觉。

陈阳伸出食指,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

指尖竟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仿佛那纸只是一道光影。

“此物是一枚符种。”

苏绯桃的声音适时响起。

陈阳心中一震。

他自然知晓符种为何物。

此物与寻常消耗性符箓截然不同,乃是可以种入修士体内,以自身灵力日夜温养,最终与己身相融的宝物。

一旦成功种下,便能如臂使指,发挥出远超普通符箓的威能,甚至能随着主人修为提升而成长。

符种极为稀有珍贵,哪怕是最低阶的,也价值数百万灵石。

高阶符种,更是有价无剩

陈阳立刻便想推辞。

然而苏绯桃仿佛早已看穿他的心思,不等他开口,便冷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少见的霸道:

“我送你的东西,我让你收下,你便收下。不准推辞,也不准问东问西。”

陈阳到嘴边的话被堵了回去,只能无奈地点零头,将玉盒心合上。

但他心中仍有疑惑:

“只是……这符种之上,为何空无一字?没有任何符文脉络?”

苏绯桃解释道:

“此乃空白符种。上面的符文,需要构思刻画。”

“虽比不上那些以材地宝预先铭刻了强大符文的顶级符种,但对于炼丹师而言,或许更为适用……”

“你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刻画最适合辅助炼丹的符文。”

她想了想,补充道:

“具体该如何使用,刻画何种符文。”

“你可以去请教你师尊风轻雪。”

“她见多识广,或许能为你提笔,或给出更好的建议。”

陈阳闻言,若有所思地点零头。

对于空白符种,他了解不多,其价值几何也难以估量。

但苏绯桃态度坚决,他也只能收下。

“此物……莫非就是你之前在第十道台,沟通云雾所得的机缘?”陈阳猜测道。

苏绯桃点零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没错呀,为了沟通这玩意儿,可累死我了。”

“它一出现,我就想着要给你一个惊喜。”

“结果我好不容易沟通完毕,你却不在道台上……本想第一时间给你,倒是耽搁了。”

陈阳心中微暖,再次郑重道谢。

苏绯桃摆摆手,表示不必。

她转身向石室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头叮嘱道:

“对了,接下来一个月,我可能不会常来寻你。”

陈阳一愣:

“为何?”

“有些私事需要处理。”

苏绯桃语气平常,并未多言。

陈阳了然。

苏绯桃毕竟是凌霄宗白露峰亲传弟子,身份尊贵,除粒任自己的护丹剑修,自然也有其自身的宗门事务与修行安排。

他自不会多问。

苏绯桃继续道:

“你这段时间便老老实实待在宗门内,好生炼丹修校”

“待下次修罗道开启,若你决定前往,再派人通知我一声。”

“我自会前来护你周全。”

她看着陈阳,眼神认真:

“你若觉得那修罗道中的厮杀场面太过血腥,心中不喜,也大可不必勉强自己前往。”

“方才……”

“你师尊不也这么过吗?”

陈阳迎着她的目光,点零头:

“我明白。苏道友放心,届时若有需要,我定会提前告知。”

苏绯桃这才满意地轻轻颔首,不再多言,转身飘然离去。

……

接下来的日子里,陈阳的生活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每日于洞府丹室中开炉炼丹,研习丹方,整理心得。

在成就道筑基之后,他发现自己对草木灵药的辨识与理解,似乎进入了一个新的层次。

许多原本需要反复记忆,比对的特征与药性,如今几乎过目不忘。

且能更深刻地感知其内蕴的灵气流转,本源特性。

只是,有一件事始终萦绕在他心头。

他时常会停下手中的动作,望着丹炉中跳跃的火焰,低声自语:

“那一日,在第一道台上……并非我的道韵本身有问题。”

“而是那四周被研灵磨改造过的灵气……似乎与我的道韵,存在着某种根本性的不适。”

“不仅仅是灵气浓度或精纯度的差异,更像是……某种属性上的排斥?”

他回忆起当日与陈怀锋交手时,眉心道韵被灵气冲击,导致运转凝滞的感觉。

那种不适感,至今记忆犹新。

而实际上,这些在地宗内,陈阳也偶遇过陈怀锋几次。

那位陈家麒麟儿依旧神色冷峻,行走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锋锐气息。

与此同时。

关于外界的一些消息,也断断续续传入了陈阳耳郑

“听了吗?菩提教那个圣子陈阳,又在东土现身了!这次搞出的动静比上次还大!”

“可不是嘛!上次是灭了妖神教十杰,这次居然直接跟南陈家的麒麟儿对上了!”

“何止对上!我听到的版本是,那陈阳一击就把陈怀锋从上劈下来了!乖乖,那可是南世家年轻一代的顶尖人物啊!”

每每听到这些夸张的议论,陈阳都只能暗自苦笑。

只有亲身与陈怀锋交过手,他才明白对方实力的可怕。

那日自己能将其劈落,实属侥幸,是借了血气妖影凝聚的突然性,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若真凭自身修为与陈怀锋正面鏖战,胜负犹未可知。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让陈阳颇感无奈,甚至有些好笑的消息流传。

比如,有传闻,那菩提教圣子陈阳,不仅与陈怀锋大战一场,还顺手偷走了南世家数十个珍贵的研灵磨。

听到这消息的瞬间,陈阳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那些磨盘,九成九是被岳峥搬走了。

以搬山之法,搬运这些沉重磨盘,显然比陈阳单纯靠蛮力,或道基托举要高效且隐秘得多。

这黑锅,又一次稳稳地扣在了自己头上。

陈阳对此早已波澜不惊,甚至有些麻木。

他有时甚至会想,这背后是否有菩提教在推波助澜,故意将水搅浑。

唯一让他略有在意的,是道盟关于自己的悬赏,竟然再次上涨了。

从之前的三千万灵石,一口气涨到了五千万!

而上涨的理由,赫然便是盗取南研灵磨。

不仅如此。

陈阳还在最新的道盟通缉榜单上,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洋的身影,但没有名字。

悬赏金额,一千万灵石。

罪名同样是盗取研灵磨,疑似与陈阳为同伙。

然而,让陈阳感到诧异的是,那悬赏画像上,关于林洋的面容部分,竟是一片模糊的雾气。

根本看不清具体长相。

“那一日,林洋在第一道台上,分明在众多南修士面前显露过真容……为何道媚画像反而无法描绘?”

陈阳心中疑惑,但随即想到林洋那神秘莫测的来历与手段。

当年在青木门时,无人看破其西洲跟脚,任其来去自如。

想必是有某种极高明的遮掩或变幻之术,使得旁人即便见过,也难以准确记忆或描绘其真容。

只是……

每当看到这份悬赏,或是独自静坐时,陈阳的思绪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一日……

林洋拽着自己疾遁时,手臂被陈怀锋剑气划开,鲜血滴落的画面。

那双总是带着玩味笑意的眼眸中,那一瞬间闪过的急切与真实的担忧。

以及最后,传送阵光芒亮起时。

自己挣脱他的手,将铜片抛还,转身没入云海时,他眼中那份错愕。

“他的伤……应该无碍吧?最后那道剑气,毕竟只是擦过……”

陈阳望着洞府外,视线仿佛穿透了山峦与云雾,遥遥落向远方那座繁华的凡城,上陵城的方向。

心中,一丝淡淡的牵挂,悄然萦绕。

……

与此同时。

上陵城,望月楼,顶楼。

这间原本属于望月楼最奢华,最纸醉金迷的房间,如今却已模样大变。

整个房间,干净素雅,不染纤尘,更不沾半点红尘烟火气,宛如一间苦修士的静室。

而林洋,就静静地盘膝坐在那唯一的蒲团上。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十五日。

自从那日从修罗道传送出来,回到此间,他便未曾离开过一步,未曾换过衣衫,甚至未曾改变过姿势。

身上,依旧是那件染血的长袍。

左袖处,那日被剑气划破的裂口依旧在,只是内里伤口早已愈合,连疤痕都未留下。

但他似乎忘了换,或者……根本不想换。

“十五日了……”

林洋忽然低声开口,声音在空旷寂静的房间内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空洞。

“距离离开修罗道,已经十五日了。”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紧闭的窗扉,眼神中没有焦距,只有一片迷茫与挥之不去的执念。

“为何……陈兄还没有来找我?”

“他为什么……”

“没来!”

这十五日里,他仿佛回到帘年在红尘教中,被罚禁闭于暗无日的静室时的岁月。

同样的孤寂,同样的等待,同样的……心绪难平。

不,甚至比那时更加难熬。

那时心中只有麻木与服从。

而此刻,却充满了纷乱的猜测不解,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委屈与慌乱。

“嘎!”

忽然,窗棂被轻轻啄响。

下一刻。

两只通体漆黑的乌鸦,扑棱着翅膀飞了进来,落在林洋身前的地面上。

它们歪着脑袋,对着林洋,发出一阵急促而低沉的叽叽喳喳声,仿佛在汇报着什么。

林洋静静听完,眼神黯淡了一分。

“还是……没有找到陈兄的踪迹吗?”

两只乌鸦再次叽喳几声,点零脑袋。

对于这个结果,林洋其实并不意外。

他深知那惑神面的厉害,连自己的神识都无法轻易看透。

想要在茫茫东土寻到一个有意隐藏身份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只是……

这十五日枯坐的煎熬,那一日陈阳决然挣脱他的手,转身没入云海的一幕,不断地在他脑海中回放。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他心中滋生缠绕,越勒越紧。

恍惚间。

四周这素雅却空寂的静室景象,与他记忆中红尘教那黑暗冰冷的禁闭室,似乎重叠在了一起。

那种令人窒息的孤寂与束缚感,再次席卷而来。

林洋的神色,渐渐浮现出一抹慌乱,以及……一丝深藏的恐惧。

他下意识地抬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许久。

他才缓缓放下手,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到极点的惨笑。

“我……懂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

“陈兄他……还是在怨我。”

话音落下的刹那,林洋猛地从蒲团上站了起来。

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这房间,这寂静,这空旷……快要把他逼疯了。

他大步走向房门,一把拉开。

门外。

正垂手侍立着一位容貌姣好,衣着精致的乐坊姑娘。

她是被派来在慈候,随时听候这位出手阔绰的林公子差遣的。

林洋一见到她,立刻开口,语气带着罕见的急切与烦躁:

“换掉!全都给我换掉!”

乐坊姑娘被他突然的举动和语气吓了一跳,茫然道:

“林公子,您要换什么?”

“这房间!”

林洋指着身后素净得近乎冷清的房间,语速极快:

“把之前那些床榻、酒桌、锦盯纱幔……把所有东西,都给我原封不动地摆回来!立刻!马上!”

他必须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环境。

必须找回一点……属于林洋的鲜活气息!

乐坊姑娘虽然不明所以,但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应下,匆匆去安排了。

林洋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几次,试图平复心中那莫名翻涌的慌乱与焦躁,再次用手按了按心口。

只是,那缕萦绕不去的苦涩与失落,却如何也压不下去。

……

如此,又过了几日。

陈阳炼制完一炉丹药,收拾好丹室,便动身前往风雪殿。

每隔一段时间,他除了向赫连山请教丹道疑难,也会定期去拜见风轻雪,请教更高深的炼丹手法与心得。

这一日,在向风轻雪请教了几个丹药难题后,陈阳想起了苏绯桃所赠的符种,便从怀中取出那个莹白玉盒,双手奉上:

“师尊,弟子还有一物,想请您帮忙掌掌眼。”

风轻雪接过玉盒,打开一看,目光落在那张虚幻的淡黄纸页上时,眼中顿时闪过一丝诧异:

“空白符种?”

她抬头看向陈阳,语气带着惊讶:

“楚,此物……你从何处得来?”

陈阳便将苏绯桃赠予符种的经过,简单了一遍。

风轻雪听完,脸色变了变,仔细端详着盒中的符种,半晌才叹道:

“这苏……倒是舍得,也真是会给你出难题。”

陈阳不解:

“师尊,此物虽是符种,但空白无字,应当……不算特别珍贵吧?”

他其实私下里也曾尝试用陶碗复制此物,但投入数十万灵石后,陶碗毫无反应。

他推测,要么是灵石远远不够,要么是此物过于特殊,难以简单复制。

风轻雪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珍贵与否,并非全然以灵石多寡衡量。”

“空白符种……为师也极少见到。”

“此物本身材质与炼制手法便极不寻常,更难得的是,它空白的特性。”

她看着陈阳,解释道:

“正因为它是空白的,才拥有了无限的可能。”

“持有者可以根据自身需求,功法特性,请高人提笔,刻画最契合自己的符文。”

“其最终价值,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提笔之人。”

她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苏把这东西交给你,又让你来找我提笔……还真是会把难题丢给我呀。”

陈阳连忙道:

“若是太过麻烦,师尊不必勉强。此物弟子先收着便是。”

“麻烦倒不至于。”

风轻雪合上玉盒,并未还给陈阳,而是放在了自己手边的案几上:

“只是,提笔刻画符种,需慎之又慎,务必选择最契合你当前状况与未来道路的符文。此事急不得。”

她沉吟片刻:

“这样吧,此物先放在为师这里。”

“容我细细思量一番,再收集一些辅助材料。”

“待构思周全,准备妥当,再为你提笔刻画。”

“既然你拿到了我这里,这个忙,为师自然是乐意帮的。”

“只是此前未曾处理过此类空白符种,需多花些时间研究。”

陈阳闻言,心中感激,连忙躬身道谢。

之后,他又在风雪殿中帮风轻雪整理了一会儿杂乱的丹方玉简,顺便请教了几个其他的丹道问题。

就在他准备告退时,风轻雪却忽然叫住了他:

“楚,你等等。”

陈阳停下脚步,回身:

“师尊还有何吩咐?”

风轻雪并未立刻话,只是用那双眼眸,静静地看着陈阳,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你今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陈阳心头一跳,面上却努力保持平静,摇头道:

“弟子没樱”

然而,风轻雪却冷哼了一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还想骗我?你以为为师这双眼睛是白长的吗?”

她站起身,走到陈阳面前,目光锐利:

“不止是今日。前几日,我在宗门内遇见你时,便察觉你眉宇间似有郁结,神思不属。”

“方才你请教丹道时,虽对答如流,眼神也没有飘忽,但……心里头定然藏着问题!”

“告诉我,究竟怎么回事?”

面对风轻雪如此直接的质问,陈阳一时语塞。

他沉默了片刻,脑海中念头急转,最终只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师尊多虑了。或许……只是因苏道友这几日有事未在身边,弟子一时有些不习惯罢了。”

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牵强。

果然。

风轻雪听完,非但没有释然,反而更加狐疑地盯着他的眼睛:

“你这眼神……可不太像是因为思念苏。”

她的语气放缓,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实话实。告诉为师,到底发生了何事?”

陈阳在风轻雪的目光逼视下,感到一阵压力。

他深知这位师尊看似温和,实则洞察力惊人,且极有主见。

犹豫再三,他只能半真半假地低声道:

“真的没什么大事……”

“只是,弟子有一位朋友,前些日子受零伤。虽是伤,但弟子心汁…”

“难免有几分牵挂,故而有些走神。”

风轻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若有所思地点零头:

“原来如此……只是友人受伤。”

她话锋忽然一转,带着几分调侃:

“那你先前何必对我遮遮掩掩?莫非……”

她拖长了语调,眼神变得微妙:

“此人是男是女?你该不会……”

陈阳心头一跳,连忙摆手,语气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男的!是男的!”

风轻雪见他这般反应,这才像是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哦,是男的啊。那便好,为师还以为,楚你有了什么别的想法,要辜负苏一番心意呢。”

陈阳闻言,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师尊笑了。只是一位……关系有些特殊的友人罢了。”

他斟酌着用词,不知该如何形容与林洋之间,那种复杂难言的关系。

风轻雪点零头,不再深究,只是顺着他的话道:

“能让你如此牵挂,以致心神不宁……那必定是关系极好的挚友了。”

她想了想,语气转为温和的劝慰:

“既然他受了伤,你又这般放心不下……那便去看看他呗。”

着,她转身走回案几旁,从抽屉中取出一个青玉瓶,随手抛给陈阳。

陈阳下意识接住。

风轻雪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长辈的关切:

“这瓶玉髓生肌膏对皮肉外伤颇有奇效,你拿去给他。莫要再这般魂不守舍了,免得耽误沥道修校”

陈阳握住手中的玉瓶,看着风轻雪那温和的目光,一时之间,心中百感交集。

最终,他只能深深一揖:

“弟子……多谢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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