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了一后，少年终于忍不住开始自暴自弃。
听得出来，他是真的很憋屈了。
比起敌人，这种看起来是“自己人”的家伙，反而更难办。
敌人至少可以干净利落地宰掉，
可这种人你动不了，也不能动。
空有强大的武力，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虽然大多数时候，它真的很好用。
比如现在。
我没办法用拳头把月打起精神。
不知道爱的抱抱行不行？
“唉。”
我学着少年的样子，故意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
“我要这蜜桃有何用！”
“？”
月被我整得一愣，成功把注意力从烦恼里拽了出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一本正经地继续叹气。
“空有厚度，却没有强度，虽然长在心脏外面，却不能拿来当护甲用，不仅挡不了伤害，挨打了还贼疼。”
“有时候我真羡慕你那钢板一样的胸肌，不仅坚固，还很轻盈。”
“我这就俩负重。”
“平时最大的功效就是锻炼肩膀，睡觉的时候还压迫胸腔。”
“真想把这东西摘下来……”
月一脸惊悚地看着我。
“你在什么啊！”
“你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念头？！”
“我迄今为止因为这副身体遭了多少罪，你心里没数吗？”
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一个两个的都会弱点打击。”
“我这不是白白给你们多提供了两个攻击目标？”
“它们又不像手脚四肢那么有用。”
“真要能摘，我早就摘了。”
“不行！”
少年立刻急了。
“不要破坏自己的美啊！”
“在我看来，这都是你的优点！”
“不知道多少女生羡慕你的身材！”
“人类的身体结构都是经过千万年进化筛选出来的，怎么可能会没用！”
“那我把她们给你？”
我歪了歪头，看着他。
“啊？”
月直接卡壳。
我摊了摊手。
“你看，连你都不要。”
“不是！”
他急忙辩解。
“我是有用，但给我没用！”
少年立刻铆足了劲，从各个角度开始夸我。
就是用词笨拙得要命，逻辑也七零八落。
我听得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不过效果倒是达成了。
我已经完全不用再想办法安慰他了。
果然。
只要我比他更消极，他就会反过来安慰我。
少年就这样一本正经地“开导”了我二十来分钟。
直到我开始心疼他那快要冒烟的嗓子，才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单单是为了把你拴住，我也得好好保养，哪能真摘了去。”
月随即反应过来，一脸震惊的看着我：
“好啊！感情你一直在逗我玩？！”
“是啊。”
我理直气壮地反问，“不逗你我逗谁？我要是去逗别人，你坐得住？”
月张了张嘴，认真想了想，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傻笑起来。
“那还是逗我吧。”
我轻轻靠了过去，柔声道。
“别老自己没用，没有你，我早死好几回了。”
“只不过这次我们面对的‘敌人’，确实有点不一样。”
“消极解决不了问题，你得打起精神。”
“老爷和夫人，还等着我们去救呢。”
“什么老爷夫人。”
月顺势搂住我的肩膀，语气认真起来，“那是咱爸咱妈。”
“我已经想好了，等把大家都救出来，我就向二老承认我们的关系，正式提亲！”
勇气可嘉。
不过我记得那本来就是你爸妈。
向他们提亲，你是打算娶自己吗？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阵汽车鸣笛声。
大桥入口处停着一辆白色轿车。
上午来医院接我的那位女秘书正站在车旁，冲我们喊道。
“柳先生！墨姐！”
“救援方面好像有新的进展！”
“什么？”
我和月对视了一眼。
下一秒，他已经带着我稳稳跃到在女秘书面前。
“你刚才什么？有新进展？”
月迫不及待地追问。
女秘书点零头，脸色依旧有些发白，显然上午会议室的阴影还没散去，话也带着点颤。
“是……是冷无霜先生发现的。”
“他在零号下方找到了一条被掩埋的暗道。”
“那条通道，很可能是零号预留的紧急逃生通道。”
“而且并没有被塌陷彻底压垮。”
她的话音刚落，
我明显感觉到，身旁少年的呼吸猛地一滞。
“真的？”
“那条通道……能通往三号附属城区吗？”
女秘书显然被他突然爆发出来的热情吓了一跳，话都变得有些结巴。
“真、真的……只是目前还不确定通向哪里。”
“唯一的问题是里面严重缺氧，进出都必须携带氧气瓶，而且结构复杂。”
“不过冷无霜先生已经先行进入探查了。”
“老婆，你先回医院等我，我去看看！”
女秘书的话还没完，月已经振翅而起。
空气被强行撕开，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上空，眨眼间便消失在视野里。
原地只留下一个迟滞扩散开的环形气流。
我被那股冲击掀得踉跄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按住裙摆。
“月，等等！”
少年一瞬间飞远了，我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心里却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月这一个星期几乎把下面翻了个遍，都没发现任何类似通道的线索。
结果今上午刚和地上都市的高层撕破脸，不过半时间，救援队就“突然”发现了隐藏通道？
我转头看向那名女秘书，语气不自觉地冷了下来。
“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是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
“派人来找，不觉得耽误时间吗？”
月不在，她明显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也镇定了不少。
“我们打过电话了，但是没打通，所以才改派我过来。”
“万幸你们并不难找。”
我的手机还丢在病房里，而月刚才已经飞走。
契约被我主动切断之后，我们没办法再通过灵魂直接沟通。
现在就算我想确认，也确认不了。
“张娜月呢？”我继续问，“她和你们的领导，已经达成共识了？”
女秘书迟疑了一瞬，还是点零头。
“是的……相关事项已经沟通过了。”
“时间不早了墨姐，柳先生刚才吩咐我，务必把你安全送回医院。”
她侧过身，替我拉开了后座车门，态度礼貌而周到，挑不出毛病。
可越是这样，我心里的那点不安就越清晰。
犹豫了一下后，我最终还是坐进了后座。
车门关上，女秘书坐回副驾驶，司机启动引擎，黑色轿车平稳地滑入车流。
车子刚开始行驶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
可没过多久，我就察觉到了异样。
第一， 后视镜里，有一辆车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紧紧跟在我们后面。
第二， 这条路并不是通往医院的方向。
“我们不是要回医院么？这个方向不对！”
我转头盯住副驾驶的背影，声音冷了下来。
“还有，后面那辆车一直在跟着我们。”
“那是保镖。”
秘书姐头也不回地回答“墨姐是重要人物，需要重点保护。”
“另外，鉴于您的身份，我们认为您有资格前往条件更好的医院接受治疗，现在正是在前往新医院的路上。”
“至于柳先生……”
她顿了顿，道，“我们会把新医院的地址转告他的，请您放心。”
我轻轻眯起眼睛。
“保护？”
“在你们治理的城市里，我会遇到什么危险，需要这种规格的‘保护’？”
空气里多了一丝微妙的僵硬。
“漂亮的女性本身就更容易招来危险。”秘书姐叹了口气，语调里带着几分无奈，“再光鲜的城市，也难免会有阴暗的角落。”
“停车。”
我身体前倾，手撑在副驾驶的座椅靠背上，强硬的开口，“我要下车！”
“我不去什么新医院，我要回去，和我的同伴待在一起！”
“墨姐，请不要任性。”
秘书的声音明显绷紧了，“您这样，我的工作会很不好做。”
下一秒，司机猛地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巨大的惯性把我狠狠甩回后座。
与此同时
“咣！”的一声。
四个车门同时落锁。
这就露出獠牙了么？
我冷笑了一下，反手给自己系好安全带，然后翻转手腕，变出有些残破的“地法方圆”。
一个圆形法阵在车底展开。
数十条光锁从法阵中激射而出，精准地缠上车体下方的关键部件。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金属卡死声从底盘各处同时响起。
轮胎接连失去动力，疯狂空转后骤然停滞。
巨大的惯性让整辆车在主干道上失控横滑。
“怎么回事？！”
女秘书尖叫起来。
“车子失控了！”
司机的脸色瞬间惨白，“刹车也失灵了！”
我又抬了抬手。
两条光锁缠上车头，猛地向下一拽。
“砰！！”
车头狠狠砸向地面。
下一瞬，整辆轿车被惯性掀翻，在柏油路上翻滚、滑行，一路火星四溅。
直到“轰”的一声，重重撞上路边的行道树，才终于停下。
车厢内一片死寂。
秘书和司机都暂时失去了意识。
我降下车窗，解开安全带，动作利落地翻身而出，像猫一样匍匐着爬了出去。
我站在路边，回头看了一眼翻覆的车。
油箱在漏油，但暂时没有起火的迹象。
短时间内不会爆炸。
至于里面的两个人……
算了，让他们安静地躺一会儿吧。
我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接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在视野边缘同时亮起。
四个方向。
四把枪。
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对准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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