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你怎么了？别哭啊！”
月有些慌张地抬手，心翼翼地替我擦去眼泪。
我一边摇头，一边笑了笑。
“我没事。”
“只是高兴而已……变成现在这样之后，好像比以前更容易多愁善感了。”
完，我深吸了一口气，把情绪慢慢收拢。
随后，我们一起飞了回去。
夕阳西下，我们落在医院内的花园径上。
被斜阳照过的石道泛着一层温暖的金色，显得格外安静。
我原本打算直接回病房。
但在半空中，我们注意到不远处聚着几个人，似乎正在争执，便顺势过去看了一眼。
“姐，您就跟我回去吧。”
“老爷那边都快急疯了。”
话的是一名气质端正的中老年管家，语气恳切，甚至带着几分焦急，正对着两名少女苦苦相劝。
其中一人身着女仆装，整个人透着一股英姿飒爽的气场。
另一人则金发碧眼，精致的五官此刻多少带着几分病态，看起来有些我见犹怜。
正是玩蛇的严莉莉，以及她那位贴身的女仆。
从严莉莉身上的病号服来看，她也住在这家医院里。
起来，从地下出来之后，女子组全员住院。
但到现在为止，还真正躺在病房里养着的，好像也就只剩下我和她了。
而站在她们的那位管家，正是当初在零号洋馆里接待过我们的那位福伯。
“福伯，姐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搀扶着严莉莉的女仆连忙开口替她话，“这个时候怎么能强行让她走动呢？等姐彻底养好了，再跟您回去也不迟啊。”
“那就更应该现在走。”
福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语气毫不松动。
“本家那边有最先进的医疗设备，也有最优秀的医师。在那里，姐才能接受到最好的治疗。”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女仆身上，带着几分审视的味道。
“荣若曦，姐出逃你也有份吧。”
“这次你闯下的祸，可不是靠捏肩捶腿就能糊弄过去的！”
“呃……”
女仆的身体明显一僵。
严莉莉见状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没有若曦，我早就在冰城里被冻死了，逃跑的事回头我会亲自跟爷爷解释。”
“福伯，您请回吧。”
我们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我凑到月身边，声问道：“我们现在过去是不是不太合适？”
“我们确实不太合适。”
月点点头，随即抬了抬下巴，示意我看向另一侧，“不过他就不一样了。”
不远处，一股冰蓝色的寒气缓缓升起。
寒气在空中凝聚，逐渐勾勒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冷无霜出现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以蓝色为主调的休闲运动装，线条简洁利落，一头银发在光线下格外显眼，神情冷淡而英俊。
看来离开冰城之后，这位猎魔者少年终于想起要好好穿上衣了。
月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一脸得意的开口，“他那一身是我带他去买的！”
“你是不知道，我带帅哥走进商场的时候，迷倒了多少姑娘！”
……
你在自豪个什么劲啊？
我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还有！
你都知道带好基友去逛街，怎么就没想着顺便给自己老婆买几套衣服？
别跟我你不知道我的尺码。
“无霜少爷。”
福伯收敛神色，向冷无霜恭敬地行了一礼。
冷无霜语气平静的开口，“严莉莉如果不愿意，那就没人能强迫她违背自己的意志。”
严莉莉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冷无霜，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喜色。
冷无霜继续道。
“我不清楚你口中的‘本家’能找来怎样的医师。”
“但这里至少有S级猎魔者，还有顶级的灵能使。”
“魂力造成的伤害，还是交给真正的专业人士来处理比较合适。”
福伯沉默了片刻，最终轻轻叹了口气，像是认输了。
“我明白了。”
“既然无霜少爷都这么，那姐就暂时交由您照看。”
“我会留在这里，如果您还有您的朋友们有任何需要，请随时联系我。”
完，他先后向冷无霜和严莉莉行了一礼，这才转身准备离开。
临走前，福伯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恭喜姐。”
“这么多年的追求，终于得偿所愿。”
“老爷他们……也一定会为姐高心。”
目送福伯离开后，月立刻拉着我，兴致勃勃地走了过去打招呼。
不得不，有之前并肩作战的情分在，大姐对我们的态度明显亲近了不少。
月很快就把猎魔者少年拉到一旁攀谈起来。
冷无霜的回应谈不上热情，却也不再疏离。
大仇已报。
但曾经那个锋芒毕露、只为复仇而活的冷无霜似乎再也回不来了。
不知为何，看着他现在的样子，我反而生出一丝不清的欣慰。
仿佛他本就该是这样的人。
而不是那个不惜一洽把自己逼到尽头的复仇者。
不对……
这并不是我应该产生的情绪！
就在我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我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松动了。
一个与我长相极为相似的女子，从我的体内走了出来。
她走到冷无霜身边，踮起脚，努力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少年的头。
“嗯？”
冷无霜微微侧过头，疑惑地看向身侧。
“怎么了？”
月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
“刚才好像……”
冷无霜顿了顿，随即摇了摇头，“算了，没什么。”
看来除了我之外，没有人注意到那个女孩的存在。
那并不是幻觉。
而是冷舞月残留在我灵魂深处的一段情福
当初，在沉睡之中，我回应了冷舞月的交易。
以取走她的情感为代价，我为她塑造了一具不必再承受冰霜刀反噬的身体。
而我，则用从她那里抽离的情感，去补全自己残缺的人格。
但事实上，我只是让她感受不到痛苦了而已。
反噬带来的伤害并没有真正消失。
她依旧需要服用大量药物，
只是过程不再那么煎熬。
也正是因为那次交易，冷舞月沾染了我的气息，最终导致了她的死亡。
无法否认，她的死我负有一部分责任。
此刻，看着那道属于冷舞月的残影缓缓消散，我心里竟生出一种久违的轻松。
仿佛一笔积压已久的债，终于还清了。
之后，我和严莉莉一左一右坐在路边的木制长椅上，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她依旧是那副张扬又随性的模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锋芒。
荣若曦则安静地站在一旁，默默守着。
夕阳渐沉，风声轻缓。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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