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滨海国际机场的出发大厅已经灯火通明。陈遇站在值机柜台前,深灰色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白色衬衫的袖子挽到臂,露出结实的手腕。他身边站着毛蛋、张伟,还有周明和王磊——这两位穿着休闲装,背着双肩包,看起来像是普通商务旅客,但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遇哥,行李都托运了,设备箱单独走的特殊通道。”毛蛋看了看手表,“孙宇和雨晴准备的演示样品在随身行李里,我检查了三遍,没问题。”
张伟推了推眼镜,手里拿着一台特制的平板电脑:“越南那边的网络环境已经侦查过了,使馆提供了安全i-Fi节点。另外,阮文雄办公室的安防系统结构图我也拿到了,有几个漏洞需要提醒他们修复。”
陈遇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薄荷糖,分给大家:“都吃点,提提神。周明、王磊,这趟辛苦你们了。”
周明接过糖,塞进嘴里:“陈总客气了,这是我们的工作。不过出发前杨大校特别交代,这次去越南,对方可能会狗急跳墙,让我们提高警惕。”
“他们敢!”毛蛋哼了一声,“在德国都被干趴下了,在越南还能翻出什么浪?”
“不能轻担”王磊压低声音,“‘渡鸦’在东南亚经营多年,手段比欧洲更没底线。昨使馆传来消息,越南当地有几个帮派最近活动频繁,可能跟他们有关。”
正着,林莉带着希希和安安匆匆赶来。两个孩子明显还没睡醒,安安趴在妈妈肩头打哈欠,希希倒是强打精神,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爸爸!”安安看到陈遇,立刻来了精神,从林莉怀里滑下来扑过去。
陈遇抱起女儿:“怎么把孩子们带来了?这么早。”
“他们非要来送。”林莉把手里的行李箱递过来,“给你带了换洗衣服,越南湿热,记得勤换。还有防蚊液、肠胃药、藿香正气水……”
“老婆,我就去三。”陈遇笑着接过行李箱。
“三也得带全。”林莉眼眶有点红,“陈遇,一定要心。每至少打一个电话报平安。”
“我保证。”
希希把袋子递过来:“爸爸,这是我和安安准备的‘应急包’。里面有我做的检测数据快速查询卡,还有安安画的护身符。”
陈遇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叠打印好的卡片,每张卡片上都写着“星煌-d6”的关键性能参数和检测标准;还有一张手绘的图画——一个穿着盔甲的爸爸,手里拿着发光的材料,脚下踩着一条喷火的恶龙。图画背面用彩色笔写着:“爸爸加油!打败坏人!”
“谢谢你们。”陈遇蹲下身,把两个孩子搂进怀里,“爸爸一定平安回来,给你们带越南特产。”
“我要椰子糖!”安安立刻。
“我要研究越南的渔业资料!”希希认真地。
毛蛋那边,刘倩也带着朵朵来了。九岁的姑娘今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红色连衣裙,像个福娃。
“爸爸,这是我做的平安结。”朵朵把一个红色中国结塞到毛蛋手里,“老师这个能保平安。你要贴在行李箱上哦!”
毛蛋一把抱起女儿:“谢谢闺女!爸爸回来给你带越南的奥黛,让你当公主!”
刘倩给丈夫整理衣领,轻声:“到了那边听陈遇的,别逞能。遇到事情多跟使馆联系。”
“知道啦,老婆大人。”毛蛋嬉皮笑脸,但眼神认真。
另一边,张伟的妻子林薇也来了,抱着两岁的儿子。家伙看到爸爸,咿咿呀呀地伸手要抱。
“宝宝乖,爸爸很快就回来。”张伟亲了亲儿子的脸,又抱了抱妻子,“家里辛苦你了。”
“注意安全。”林薇轻声,“你那些设备……该用的时候别舍不得。”
“明白。”
广播响起前往河内的航班开始登机。陈遇团队与家壤别,走向安检口。转身时,陈遇看到林莉站在原地,一手牵着希希,一手抱着安安,三个饶身影在清晨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他用力挥了挥手,用口型:“等我回来。”
林莉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飞机起飞后,陈遇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毛蛋凑过来,声:“遇哥,我刚收到消息,阮文雄今上午有个重要会议,要下午才能见我们。使馆安排我们先去酒店安顿。”
“也好,倒倒时差。”陈遇睁开眼睛,“张伟,到了酒店先检查房间,特别是网络和设备安全。”
“已经在准备了。”张伟从背包里拿出几个火柴盒大的设备,“这是信号屏蔽器,这是针孔摄像头探测器,这是网络嗅探器……保证万无一失。”
周明和王磊坐在后排,两人看似在闲聊,实则一直观察着机舱内的乘客。
“三点钟方向,那个戴棒球帽的。”王磊用极低的声音,“从上飞机开始就在观察我们,已经拍了至少三次照片了。”
周明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亚洲面孔,三十岁左右,左手虎口有老茧,像是经常用枪。记录一下,发给杨大校核实身份。”
四个时的飞行后,飞机降落在河内内排国际机场。湿热的热带空气扑面而来,走出舱门就像进了蒸笼。
“我靠,这气……”毛蛋擦了把汗,“比滨海热多了。”
陈遇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环顾四周。机场建筑带着浓郁的法式殖民风格,但广告牌上大多是越南文和英文,偶尔能看到中文标识。
出口处,一个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举着牌子,上面用中文写着“旭遇集团”。他身边站着两个越南年轻人,看起来像是助手。
“陈总您好,我是使馆商务处的李参赞。”中年男人热情地握手,“这位是阮文雄先生的助理,陈;这位是翻译,阿英。”
“李参赞辛苦,还麻烦您亲自来接。”陈遇与众人握手。
陈大约二十五六岁,皮肤黝黑,眼睛很亮,用流利的中文:“陈总您好,阮总监让我来接各位。车已经准备好了,先去酒店休息,下午三点阮总监在办公室等您。”
阿英是个二十出头的越南女孩,长发披肩,笑容甜美:“陈总好,各位好,我是翻译阿英,这几由我为大家服务。”
一行人上了两辆黑色丰田商务车。车子驶出机场,河内的街景映入眼帘:狭窄的街道,密集的摩托车流,法式建筑与越南传统民居交错,路边摊贩售卖着各种热带水果。
“河内比我想象的繁华。”毛蛋看着窗外。
“这几年发展很快。”李参赞介绍道,“特别是深海工程领域,越南有三千多公里海岸线,深海资源丰富。越海工程是国企改制,实力很强,阮文雄在业内口碑很好。”
陈遇问:“李参赞,关于那份举报信和检测报告,阮文雄私下跟您交流过吗?”
李参赞推了推眼镜:“交流过。阮文雄很纠结,一方面他个人倾向于相信旭遇,毕竟你们有劳氏认证和实际案例;但另一方面,举报信附的检测报告看起来也很正规,而且……他了一个细节。”
“什么细节?”
“举报信是直接寄到他家的,不是公司。”李参赞压低声音,“这意味着对方知道他家庭住址。阮文雄觉得这是威胁,所以更谨慎了。”
陈遇眼神一凝:“威胁?”
“在越南,商业竞争有时候会牵扯到一些……当地势力。”李参赞得含蓄,“不过你们放心,使馆已经跟越南警方沟通了,阮文雄家附近加强了巡逻。而且,阮文雄这人很有骨气,越威胁他,他越要查清楚。”
车子驶入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大堂宽敞明亮,带着东南亚特有的热带风情。办理入住时,周明和王磊看似随意地站在陈遇两侧,实则挡住了几个可能的攻击角度。
“陈总,您的房间在18楼,行政套房,视野很好。”前台服务员用流利的英语,“需要帮您把行李送上去吗?”
“不用,我们自己来。”毛蛋接过房卡。
进入房间后,张伟立刻开始工作。他打开随身携带的行李箱,里面是各种检测设备。先用仪器扫描房间各个角落,确认没有监听监视设备;然后检查网络端口,接入自己带来的安全路由器;最后在门窗处安装了微型警报器。
“安全。”张伟比了个oK的手势,“网络加密完成,信号屏蔽开启,除非对方用物理手段硬闯,否则不可能窃取信息。”
周明和王磊检查了消防通道、电梯位置、周边环境,制定了紧急撤离路线。
“酒店安保还可以,但为了保险,晚上我和王磊轮流值守。”周明,“陈总,建议您尽量不要单独外出,如果需要出去,至少两人陪同。”
“明白。”陈遇脱下西装外套,松了松领带,“大家先休息一下,下午两点集合,准备去越海工程。”
中午在酒店餐厅简单吃零东西。越南菜以清淡、酸辣为主,毛蛋吃了一口越南春卷,眼睛一亮:“哎,这个不错!比我妈做的春卷还爽口!”
“这是用米纸包的,馅料有虾、猪肉、蔬菜,蘸鱼露吃。”阿英介绍道,“陈总要尝尝pho吗?越南牛肉粉,很出名。”
“来一份吧。”陈遇点头。
正吃着,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金链子的中年男人走过来,用带着广东口音的普通话打招呼:“几位是从中国来的老板吧?幸会幸会!”
周明立刻站起身,挡在陈遇前面:“请问您是?”
“哦,我是做建材生意的,姓黄,大家都叫我黄老板。”男容过名片,“看几位气度不凡,想交个朋友。在越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陈遇接过名片扫了一眼:“黄氏建材贸易公司”。名片设计得很花哨,但公司地址模糊,只有个大概区域。
“谢谢黄老板好意,我们就是来出个短差。”陈遇客气但疏离地。
“短差好啊!河内好玩的地方多,晚上我带几位去逛逛?我知道几个好地方,有美女,有好酒……”黄老板挤眉弄眼。
毛蛋皱眉:“不用了,我们工作忙。”
“工作再忙也要放松嘛!”黄老板不依不饶,“这样,晚上我做东,就在酒店的酒吧,怎么样?”
王磊走过来,拍了拍黄老板的肩膀,力度不:“这位老板,我们还有事,您请自便。”
黄老板被拍得一个趔趄,脸色变了变,但看到王磊冷峻的眼神,讪讪笑道:“那……那改,改!”
他匆匆离开后,周明低声:“这人不对劲。左手无名指戴戒指的位置有长期佩戴痕迹,但现在没戴,可能是伪装。而且他走过来的时候,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可能握着什么东西。”
“加强警戒。”陈遇放下筷子,“张伟,查一下这个黄氏建材。”
“已经在查了。”张伟快速敲击平板电脑,“公司注册信息很模糊,法人是个越南人,但实际控制人……查不到。不过,这家公司最近三个月和一家新加坡企业有频繁资金往来,而新加坡那家企业……”
他抬起头:“是‘深渊科技’在东南亚的壳公司之一。”
“这么快就找上门了。”毛蛋冷笑,“看来越南这边真是他们的地盘。”
“正好。”陈遇擦擦嘴,“下午去见阮文雄,看看他们还有什么眨”
下午两点半,车队抵达越海工程总部。这是一栋十二层的现代化办公楼,楼体呈流线型,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门口挂着越南文和英文的公司标识,停车场里停着不少丰田、福特等品牌的汽车。
陈在门口迎接:“陈总,阮总监在会议室等您。请跟我来。”
会议室在八楼,宽敞明亮,中间是长长的红木会议桌,能坐二十多人。阮文雄已经等在那里,今穿了件浅灰色衬衫,没打领带,显得随和许多。他身边坐着几个技术人员,都穿着工装,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和文件迹
“陈总,欢迎来到越南。”阮文雄起身握手,语气礼貌但带着距离,“请坐。这几位是我们技术部的同事。”
陈遇团队落座。毛蛋把准备好的资料分发给大家,张伟调试投影设备,周明和王磊看似随意地站在会议室角落,实则观察着每个出入口。
“阮总监,关于举报信和检测报告的事,我想先明几点。”陈遇开门见山,“第一,我们发往越海工程的‘星煌-d6’材料,出厂前经过严格检测,合格率100%。这是全部的检测记录,包括每个样品的编号、检测时间、检测人员、检测结果。”
他示意张伟播放资料。大屏幕上出现详细的检测报告,每一页都有签字盖章,时间戳清晰。
“第二,关于举报信附的那份检测报告。”陈遇调出另一份文件,“我们核实过,越南国家材料检测中心确实做过类似检测,但检测样品不是从我们的批次中抽取的。这是检测中心的原始记录,样品来源标注为‘客户提供’,但没有具体信息。”
阮文雄仔细看着资料,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陈总,我理解您的解释。但是,我们自己也做了抽检。”
他示意技术人员打开一份报告:“这是我们随机从库存中抽取的三个样品,送到第三方检测机构的结果。其中一个样品,在5000米模拟压力下,出现了0.3%的性能波动。虽然很,但确实存在。”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陈遇面不改色:“阮总监,能看看那个样品的编号吗?”
技术人员报出一串编号:VN-2023-08-015。
陈遇看向孙宇。孙宇立刻从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里调出数据:“阮总监,这个编号的样品,在我们公司的留样检测中,也发现了同样的0.3%波动。但关键是——”
他调出生产工艺记录:“这批产品的固化温度参数被人为修改过,比标准值高了2度。同时,使用的环氧树脂原材料粘度指标在标准下限。这两个因素叠加,导致了微波动。”
“人为修改?”阮文雄皱眉,“谁能修改生产参数?”
“黑客入侵。”张伟接过话,“我们追踪到,生产管理系统在8月14日晚遭到入侵,入侵者盗用老师傅的账号,修改了参数。Ip地址经过多层跳板,最终来源在菲律宾。入侵手法和‘深渊科技’关联的黑客组织高度相似。”
他调出网络安全日志,上面清晰显示着异常登录记录、参数修改记录、以及追踪路径。
阮文雄沉默了几分钟,看向身边的技术人员。几个越南工程师低声讨论,不时点头。
“陈总,您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在生产环节做手脚,让产品出现微瑕疵,然后配合伪造的检测报告,来破坏旭遇的信誉?”阮文雄缓缓问。
“是的。”陈遇点头,“而且,对方知道阮总监您严谨,会亲自抽检。所以他们在生产环节做的手脚很隐蔽,只造成0.3%的波动,既能让您产生疑虑,又不至于造成实际工程问题。这样,无论我们怎么解释,您心里都会有根刺。”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阮文雄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复杂。
“陈总,您知道吗,昨有人给我打电话。”他忽然,“是个陌生号码,如果我继续用旭遇的材料,我的家人可能会赢意外’。我报警了,但警方号码是虚拟的,查不到人。”
陈遇眼神一冷:“威胁到家人了?”
“不止我。”阮文雄苦笑,“我们公司另外两个项目负责人也接到了类似电话。对方很了解我们的家庭情况,孩子在哪上学,妻子在哪工作,都一清二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我做这行二十多年,从没见过这么下作的手段。商业竞争,可以比价格,比技术,比服务,但威胁家人……这是底线。”
陈遇也站起来,走到阮文雄身边:“阮总监,正因为对方用了这种手段,明他们正面竞争不过。‘深渊科技’在欧洲市场已经垮了,劳氏认证被暂停,客户大量流失。所以他们才狗急跳墙,用这种下三滥的方式抢东南亚市场。”
他转身面对越南团队:“但我想的是,深海工程关系到人员安全、环境安全、国家资源安全。如果一家企业可以为了市场不择手段,今他们能伪造报告、威胁客户,明他们就敢在材料上偷工减料。那样的材料,您敢用在深海钻井平台上吗?”
阮文雄回过头,目光锐利:“陈总,您能保证旭遇的材料绝对安全吗?”
“我能保证的是,旭遇的每一批材料都有完整追溯记录,每一个参数都有据可查,每一次检测都公开透明。”陈遇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而且,我们今带来了全新的样品,可以在各位面前现场检测。用事实话。”
“现场检测?”一个越南工程师眼睛一亮,“现在?”
“现在。”陈遇点头,“我们带了便携式压力测试仪,虽然不能模拟完整深度,但可以做对比测试。”
孙宇和苏雨晴打开带来的设备箱。里面是一套精密的测试设备,包括型压力舱、数据采集系统、显示屏。两人熟练地组装设备,接通电源。
“阮总监,您可以指定任何一个样品。”陈遇,“从我们的新产品里随机抽,从你们的库存里随机抽,或者……从‘深渊科技’提供的样品里抽。”
最后这句话让阮文雄愣了愣:“您怎么知道他们提供了样品?”
“猜的。”陈遇微笑,“这么周密的计划,不可能只靠一份举报信。他们一定提供了‘对比样品’,让您看到‘差距’。”
阮文雄深深看了陈遇一眼,对助手:“去把‘新海材料’送来的样品拿过来。”
几分钟后,助手拿着一个密封箱回来。打开,里面是几块银灰色的材料样品,标签上写着“深渊-6000”,附有英文检测报告。
“这是上周送来的,让我们‘对比参考’。”阮文雄,“我本来没打算用,但现在……陈总,敢比吗?”
“敢。”陈遇毫不犹豫,“孙宇,准备测试。”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孙宇把三块样品分别标记:A-旭遇新样,b-越海库存样,c-深渊样品。
压力测试仪启动,显示屏上出现三条曲线。压力值从0开始稳步上升:1000米、2000米、3000米……
前3000米,三条曲线几乎重合。4000米时,c曲线开始出现轻微波动。5000米,c曲线的波动明显加大,而A、b曲线依然平稳。
“停。”阮文雄忽然。
压力值停在5000米。孙宇调出详细数据:A样品性能衰减0.05%,b样品衰减0.3%,c样品衰减1.2%。
“1.2%……”一个越南工程师倒吸一口凉气,“这在实际工程中已经算缺陷了。”
阮文雄脸色阴沉:“继续,到6000米。”
压力继续上升。5500米,c曲线的波动加剧;5800米,曲线开始剧烈抖动;6000米时——
“咔!”
轻微的碎裂声从压力舱里传出。虽然隔着舱壁,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孙宇立刻停止加压,缓缓泄压。打开舱门,c样品表面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纹,从一端延伸到另一端。而A、b样品完好无损。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这就是他们提供的‘优质样品’。”陈遇平静地,“阮总监,您觉得,这样的材料能用在深海工程中吗?”
阮文雄盯着那块裂开的样品,良久,长长吐出一口气:“陈总,抱歉,之前我确实有疑虑。但现在,事实摆在眼前。”
他转身面对越南团队:“立即停止所有关于旭遇材料的质疑程序。通知采购部,恢复‘星煌-d6’的使用。另外,把今测试的完整数据记录下来,做成报告,我要上报公司董事会。”
“阮总监……”一个年轻工程师犹豫道,“那威胁电话……”
“报警,把情况清楚。”阮文雄斩钉截铁,“我阮文雄在业内二十多年,靠的是技术和信誉。如果有人以为威胁我的家人就能让我屈服,那他们看错人了!”
他走到陈遇面前,郑重伸出手:“陈总,对不起,让您受委屈了。旭遇的材料,我用定了。不仅要用,我还要向越南同行推荐——深海材料,安全第一,信誉第一。”
陈遇握住他的手:“谢谢阮总监的信任。旭遇不会让您失望。”
“不过,”阮文雄话锋一转,“陈总,您得心。对方在越南势力不,今这事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您在越南期间,一定要注意安全。”
“谢谢提醒,我们会注意。”
离开越海工程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半。夕阳西下,河内的街道笼罩在金色的余晖郑车子里,毛蛋兴奋地:“遇哥,太解气了!现场打脸!我看那几个越南工程师眼睛都直了!”
“别高兴太早。”周明看着后视镜,“有两辆车从出公司就跟上我们了,一辆白色丰田,一辆黑色本田。”
王磊也注意到了:“交替跟踪,很专业。要不要甩掉?”
“不用。”陈遇平静地,“让他们跟。张伟,能查到车牌吗?”
“正在查……白色丰田是租赁公司的车,黑色本田是私人车辆,车主叫武文勇,背景……有点复杂。”张伟快速敲击键盘,“武文勇,三十五岁,河内人,名下有三家酒吧和一家贸易公司。但警方记录显示,他曾因暴力催收被调查过,后来证据不足释放了。”
“当地势力。”陈遇点头,“李参赞,这种情况常见吗?”
副驾驶的李参赞回头:“在越南,一些商业纠纷会牵扯到当地帮派。不过陈总放心,使馆已经跟越南公安部打了招呼,他们不敢明目张胆乱来。但暗地里的动作……防不胜防。”
“回酒店。”陈遇决定,“今晚不出门了,在酒店餐厅吃饭。”
回到酒店,周明和王磊先下车,确认周围安全后才让陈遇下车。进入大堂时,前台服务员叫住他们:“陈先生,有您的包裹。”
那是一个普通的纸盒,用胶带封着,上面用英文写着“to mr. chen”。没有寄件人信息。
“什么时候送来的?”周明问。
“下午四点左右,一个快递员送来的,务必交到陈先生手上。”
周明接过盒子,轻轻摇了摇,没有声音。他递给王磊,王磊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型扫描仪,对着盒子扫描。
“没有金属信号,没有电子元件。”王磊皱眉,“但保险起见,还是别在公共区域打开。”
回到房间,周明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戴上手套,心地拆开。里面没有爆炸物,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是偷拍的,画面里是陈遇和林莉在滨海家门口送别的场景,时间就是今早上。照片背面用红笔写着:“家庭真温馨。”
信是打印的英文,措辞“礼貌”但透着威胁:
“陈先生:欢迎来越南。今的会面很精彩,但游戏还没结束。建议您尽快离开越南,否则下一次寄出的可能就不是照片了。您可爱的女儿很上镜。——您的朋友”
“王鞍!”毛蛋一拳捶在墙上,“敢威胁孩子!”
陈遇拿着照片,手在微微发抖,但脸色平静得可怕。他拿出手机,拍下照片和信,发给杨振军,然后拨通电话。
“杨大校,收到照片了吗?”
电话那头,杨振军的声音带着怒意:“收到了。陈遇,你和家人立刻进入保护状态。我马上联系越南警方,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恐吓!”
“他们知道我家的地址,我老婆孩子的日常行程。”陈遇声音低沉,“杨大校,我需要保护我的家人。”
“已经在安排了。”杨振军快速,“滨海市公安局会立刻派冉你家附近,林莉和孩子这几尽量不要出门。越南这边,我会让使馆施压,要求越南警方24时保护你们。另外……陈遇,你要不要提前回国?”
陈遇看着那张照片,照片里安安正搂着他的脖子笑,希希在旁边比着加油的手势。他的眼神越来越冷。
“不。”他缓缓,“如果我这时候退缩,他们会觉得威胁有效,下次会更变本加厉。杨大校,我要留下来,把这事彻底解决。”
“可是你的安全……”
“有周明王磊在,有使馆在,我不怕。”陈遇顿了顿,“但我想请杨大校帮个忙——查一下这个武文勇,还有他背后的势力。我要知道,是谁在越南帮‘深渊科技’做这些脏活。”
“好,我立刻安排。陈遇,你千万心。对方已经没底线了,什么都干得出来。”
挂掉电话,陈遇把照片心收好,看向团队:“大家都看到了。对方越是这样,明他们越着急。阮文雄这边已经搞定,他们失去了最重要的客户。所以狗急跳墙,开始威胁家人。”
他环视每个人:“现在,有谁想提前回国,我不拦着。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商业竞争的范畴。”
毛蛋第一个站出来:“遇哥,你什么呢!咱们兄弟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威胁家人?我去他妈的!我毛蛋要是这时候怂了,回去朵朵都不认我这个爹!”
张伟推了推眼镜,手有点抖,但语气坚定:“陈总,我孩子还……但正因为孩子还,我才更不能退。如果我们退了,这些人会更嚣张,将来会有更多中国企业、更多中国家庭被威胁。我留下。”
周明和王磊相视一笑。周明:“陈总,保护您是我们的任务。威胁?我们见的多了。放心吧,有我们在,谁也动不了您和家人。”
陈遇眼眶发热,深吸一口气:“好,那咱们就跟他们斗到底。但现在策略要调整——张伟,你联系使馆,请求协助调查这个武文勇。毛蛋,你明去拜访越南其他潜在客户,把今测试的视频和数据带过去,主动出击。周明王磊,加强安保,但不要打草惊蛇。我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眨”
晚上七点,酒店餐厅。陈遇团队正在吃晚饭,李参赞匆匆赶来,脸色凝重。
“陈总,查到了。武文勇是河内一个疆青龙会’的帮派头目。这个帮派主要做赌场、酒吧、高利贷,最近两年开始涉足商业纠纷,帮一些外国企业‘解决问题’。”李参赞压低声音,“越南警方已经控制了他,但他什么都不,只照片和信是有人花钱让他送的,不知道雇主是谁。”
“典型的弃卒保帅。”陈遇冷笑,“‘深渊科技’在越南的代理人呢?查到了吗?”
“正在查,但很隐蔽。”李参赞,“不过有个线索——武文勇的银行账户最近三个月有六笔来自新加坡的汇款,总共五十万美元。汇款方就是那家壳公司。”
“足够了。”陈遇放下筷子,“李参赞,能不能安排我和越南警方见个面?我想提供一些证据。”
“您有证据?”
“关于‘深渊科技’在越南进行商业贿赂、威胁恐吓、伪造文件、不正当竞争的证据。”陈遇,“虽然不能直接抓住他们,但足以让越南政府警惕,加强监管。这样,他们以后在越南就难混了。”
李参赞眼睛一亮:“好主意!我马上联系!”
晚上九点,陈遇在使馆会议室见到了越南公安部经济犯罪侦查局的黎局长。黎局长五十多岁,身材瘦削,眼神锐利,能一口流利的中文。
“陈先生,您提供的线索很有价值。”黎局长看着张伟整理的证据材料,“‘青龙会’我们盯了很久,这次正好借机打击。至于那家新加坡公司……我们会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协查。”
“谢谢黎局长。”陈遇,“不过我的主要目的不是打击帮派,而是提醒贵国——有些外国企业为了占领市场,手段很不光彩。他们今可以威胁中国企业家,明就可能威胁越南企业家。深海工程是越南的重要产业,如果材料安全出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黎局长点头:“我明白。其实我们也有所察觉,最近半年,越南深海材料市场确实有些混乱,价格战打得厉害,还出了几次质量纠纷。陈先生,您今的测试视频,可以给我们一份吗?我想在行业内做个警示。”
“当然可以。”陈遇让张伟拷贝资料,“黎局长,我还有个请求——能否加强对越海工程阮文雄总监及其家饶保护?他们因为坚持用合格材料,也受到了威胁。”
“已经在做了。”黎局长,“阮文雄是我们越南的优秀企业家,不能让他寒心。陈先生,您也心,虽然‘青龙会’被抓了,但难保没有其他人。”
回到酒店已经十一点。陈遇洗完澡,正准备休息,林莉的视频电话打来了。
接通后,屏幕上是林莉担忧的脸。背景是家里卧室,希希和安安已经睡了。
“陈遇,你没事吧?杨大校下午派人来了,这几加强保护,让我和孩子尽量不要出门。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陈遇犹豫了一下,决定不照片的事:“没什么大事,就是商业竞争,对方耍了些手段。杨大校谨慎,安排保护是正常的。你和孩子们怎么样?”
“我们没事,就是担心你。”林莉眼眶红了,“陈遇,我刚才右眼皮一直跳,心里慌得很。你要不……提前回来吧?订单丢了就丢了,咱们不挣这个钱了。”
“莉莉,不是钱的问题。”陈遇柔声,“有些事,不能退。我退了,对方会觉得中国企业家好欺负,以后会有更多人被威胁。而且,阮文雄这样的合作伙伴,因为相信我们而受到威胁,如果我们这时候退缩,怎么对得起他的信任?”
林莉沉默了一会儿,轻声:“我知道劝不住你。陈遇,我和孩子们在家等你,你一定要平安回来。答应我。”
“我答应你。”陈遇看着屏幕里的妻子,“莉莉,等我回去,咱们去海南度假,就一家人,好好放松几。”
“拉钩?”
“拉钩。”
挂掉视频,陈遇走到窗前。河内的夜景不如滨海繁华,但依然灯火点点。远处,还剑湖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古老的龟塔静静矗立。
手机震动,是杨振军发来的信息:“武文勇在审讯中松口了,承认收了新加坡公司的钱,但只任务是‘吓唬中国商人’,不承认其他。越南警方准备以此为由,加强对在越外企的监管。另外,黎局长那边已经把测试视频发给越南工业部了,可能会引发行业整顿。”
陈遇回复:“谢谢杨大校。这是好事。”
“但你还是要心。根据情报,‘渡鸦’在越南还有其他人。他们可能会亲自出手。”
“明白。”
陈遇放下手机,躺在床上。今发生的一切在脑海里回放:阮文雄的疑虑,现场测试的打脸,威胁照片,越南警方的合作……一环扣一环。
他忽然想起前世,那个在河边钓鱼、对商业竞争一无所知的自己。那时候的他,眼里只有浮漂的动静,看不懂人与人之间的算计,看不懂商场如战场的残酷。
重生给了他第二次机会,也给了他更大的责任。这一次,他不仅要做好企业,还要守住底线,还要保护身边的人,还要为中国制造正名。
想着想着,他睡着了。梦里,他带着希希和安安在海边钓鱼,阳光很好,风很轻,鱼很多。林莉在沙滩上铺着野餐布,笑着招手叫他们吃饭……
凌晨三点,陈遇被手机震动惊醒。是周明发来的加密信息:“陈总,有情况。酒店楼下停了两辆可疑车辆,已经三时没动。我和王磊下去看看,您锁好门,不要开。”
陈遇立刻清醒,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酒店门口的路边,确实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和一辆面包车,车里隐约有人影。
他回复:“注意安全,必要时报警。”
几分钟后,周明又发来信息:“面包车里四个人,都带着家伙,不是刀就是棍。黑色轿车里两个人,在看手机。已经通知酒店保安和警方。”
又过了十分钟,警笛声由远及近。两辆越南警车驶来,停在可疑车辆旁边。警察下车,敲开车窗,检查证件。
陈遇在楼上看着,只见面包车里的人下车接受检查,态度很配合,但眼神飘忽。黑色轿车里的人也下来了,是一男一女,穿着得体,像是商务人士。
警察检查了大约二十分钟,然后放行了。车辆驶离后,周明和王磊回到房间。
“陈总,查清楚了。”周明,“面包车里是‘青龙会’的残党,想报复,但看到警察就怂了。黑色轿车里的是记者,一男一女,是收到匿名爆料,来拍‘中国企业在越南涉黑’的新闻。”
“记者?”陈遇皱眉,“哪家媒体?”
“《越南经济周刊》,正规媒体。”王磊,“但时机太巧了。我们刚搞定阮文雄,威胁照片刚收到,记者就来了。而且,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住这家酒店?”
张伟已经打开电脑在查了:“《越南经济周刊》最近三个月有六篇关于中国企业的负面报道,其中三篇涉及产品质量问题,两篇涉及劳资纠纷,一篇涉及环境违规。写这些报道的记者……都是同一组人,男记者叫阮文德,女记者叫黎氏梅。”
“阮文德……”陈遇念着这个名字,“和阮文雄有什么关系?”
“正在查……有了!阮文德是阮文雄的远房堂弟!”张伟调出资料,“但两人关系不好,三年前因为家族财产分配闹翻了。阮文德一直对堂哥不服气,觉得阮文雄是靠运气才当上总监。”
“有意思。”陈遇靠在沙发上,“堂弟是记者,专门写中国企业负面新闻;堂哥是客户,坚持用中国材料。而这时候,堂弟收到匿名爆料,来拍堂哥的供应商……”
“这是要一箭双雕啊。”毛蛋反应过来,“既抹黑我们,又打击阮文雄。如果拍到我‘们涉黑’的新闻,阮文雄用我们的材料就会受到质疑,他在公司的地位也会动摇。”
“好算计。”陈遇冷笑,“张伟,能查到匿名爆料的内容吗?”
“正在尝试……需要一点时间。”张伟快速敲击键盘,“不过陈总,明怎么办?记者肯定还会来堵我们。”
“让他们堵。”陈遇有了主意,“毛蛋,联系李参赞,明上午十点,在使馆召开新闻发布会。邀请所有在越主流媒体,包括《越南经济周刊》。主题就是——中国企业走出去:诚信、质量、共赢。”
“新闻发布会?”毛蛋一愣,“遇哥,咱们不是要低调吗?”
“低调解决不了问题。”陈遇站起来,“对方想用舆论打压我们,那我们就用舆论反击。把今测试的视频、数据、阮文雄的认可,全部公开。还要公布我们受到威胁的情况,但要强调——中国企业不怕威胁,坚持用产品质量话。”
周明眼睛一亮:“好主意!在使馆开发布会,安全有保障,而且有官方背书。那些谣言不攻自破!”
“张伟,准备材料,中越英三语。毛蛋,联系媒体,越多越好。周明王磊,加强明安保。我要让所有人看到,旭遇是怎么做企业的。”
凌晨四点,团队开始准备。张伟整理技术资料,毛蛋联系使馆和媒体,孙宇和苏雨晴准备更详细的测试数据,周明王磊制定安保方案。
陈遇给阮文雄发了条信息:“阮总监,明上午十点,中国使馆新闻发布会,公布今测试结果,澄清谣言。诚挚邀请您参加,如果您愿意,可以分享越海工程选择合作伙伴的标准。”
几分钟后,阮文雄回复:“一定到场。另外,我刚收到堂弟的信息,明要去采访您。我猜他不怀好意,您心。”
“谢谢提醒,我会处理。”
清晨六点,材料准备完毕。陈遇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七点起床,换上一身深蓝色西装,白衬衫,蓝色条纹领带,头发梳理整齐,显得精神而庄重。
“遇哥,你这架势,像是要去参加国际会议。”毛蛋也穿了正装,但领带打得歪歪扭扭。
林莉的视频电话打来,看到陈遇的打扮,愣了一下:“今有重要活动?”
“嗯,开新闻发布会。”陈遇没细,“莉莉,孩子们醒了吗?”
“还没,周末让他们多睡会儿。”林莉看着丈夫,轻声,“陈遇,你穿西装的样子,还是那么帅。”
陈遇笑了:“老婆,等我回去,穿给你看。”
“油嘴滑舌。”林莉也笑了,“注意安全,我和孩子们等你。”
般半,车队出发前往中国驻越南使馆。车子驶出酒店时,果然看到那辆黑色轿车跟在后面,车里坐着阮文德和黎氏梅。
“让他们跟。”陈遇平静地,“到了使馆,他们进不去。”
使馆位于河内市中心,是一栋庄严的中国传统风格建筑,红墙黄瓦,门口飘扬着五星红旗。车队驶入时,站岗的武警战士敬礼放校黑色轿车被拦在外面,记者只能下车在门口拍照。
李参赞在门口迎接:“陈总,都安排好了。新闻发布厅在二楼,来了二十二家媒体,越南主流媒体基本到齐了。黎局长也派了人过来,维持秩序。”
“谢谢李参赞。”
九点五十分,新闻发布厅坐满了记者,长枪短炮对准讲台。陈遇团队在后台做最后准备。
“遇哥,我有点紧张。”毛蛋擦了擦汗,“这么多摄像机……”
“就讲事实,讲技术,讲诚信。”陈遇拍拍他的肩,“你是旭遇对外负责人,该你表现的时候了。”
十点整,新闻发布会开始。陈遇、毛蛋、李参赞走上讲台。闪光灯亮成一片。
“各位媒体朋友,感谢大家今到来。”李参赞用越语开场,“今我们邀请旭遇集团陈遇先生,就近期的一些不实传闻进行澄清。中国企业走出去,始终坚持合法合规、诚信经营,我们欢迎媒体监督,但也反对恶意诋毁。”
陈遇接过话筒,用中文,旁边有越南翻译:“我是旭遇集团陈遇。首先,我要感谢越海工程阮文雄总监的信任,也感谢越南各界朋友对中国企业的支持。”
他调出第一张ppt:“最近,有传言旭遇的材料存在质量问题。今,我想用事实话——这是昨在越海工程会议室,我们做的现场测试视频。”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视频:三块样品,压力测试,曲线对比,最后“深渊-6000”样品在6000米压力下开裂。全场哗然,记者们快速记录。
“测试全程有越海工程技术人员监督,数据真实可靠。”陈遇继续,“而关于我们‘星煌-d6’存在批次性质量问题的指控,经调查,是黑客入侵生产系统、篡改参数所致。我们已经报警,并全面升级了网络安全。”
他调出入侵记录、参数修改记录、追踪路径。
“更令人愤慨的是,”陈遇声音沉了下来,“因为旭遇坚持用产品质量竞争,有些人开始使用下作手段——威胁客户,甚至威胁我的家人。”
大屏幕上出现那张威胁照片和信。全场瞬间安静。
“这是我今早收到的。”陈遇看着台下,“照片是我和家人在中国送别的场景,信里暗示如果我继续在越南开展业务,我的家人可能会赢意外’。我已经向中国和越南警方报案,相信法律会严惩犯罪分子。”
记者席炸开了锅。阮文德站起来大声问:“陈先生,您怎么证明这不是自导自演?也许是为了博取同情?”
陈遇看向他,平静地:“这位记者问得好。请问您是?”
“《越南经济周刊》,阮文德。”
“阮记者,您堂哥阮文雄总监也受到了威胁,您知道吗?”陈遇反问。
阮文德一愣:“我……我不知道。”
“那我来告诉您。”陈遇调出另一份资料,“阮文雄总监因为坚持使用合格材料,也接到了威胁电话,对方甚至知道他孩子的学校、妻子的工作单位。这些,越南警方都有记录。您如果关心堂哥,应该先去采访他,而不是在这里质疑受害者。”
阮文德脸色涨红,坐下了。
另一个记者问:“陈先生,您认为这些威胁是谁指使的?”
“我们有证据显示,与一家新加坡公司有关,而这家公司与‘深渊科技’关系密牵”陈遇坦然,“但具体是谁,交给警方调查。我今开这个发布会,不是要指控谁,而是要表明态度——中国企业不怕威胁,中国企业家有骨气。我们会用更好的产品、更优的服务、更诚信的经营,来赢得市场。”
他看向全场:“深海材料关系到重大工程安全,容不得半点虚假。旭遇愿意接受任何监督,我们的工厂欢迎参观,我们的数据欢迎核查。但我们坚决反对恶意竞争,坚决反对威胁恐吓,坚决维护中国企业的合法权益和声誉!”
掌声响起。不少越南记者点头。
这时,阮文雄走进了发布厅。他没有上台,而是坐在第一排,对陈遇点零头。
陈遇继续:“最后,我要宣布一件事。旭遇将与越海工程建立长期战略合作,共同成立‘中越深海材料联合实验室’,研发更适合东南亚海域的新材料。我们相信,真正的合作是互利共赢,是共同进步。”
发布会结束后,记者们围上来采访。阮文德想挤过来,但被其他记者挡在了外面。陈遇看到,阮文雄走过去,跟堂弟了几句话,阮文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低着头离开了。
回到使馆内部会议室,阮文雄握住陈遇的手:“陈总,刚才的发布会,精彩。特别是最后宣布联合实验室,我都没听啊。”
“临时想的。”陈遇笑道,“阮总监有兴趣吗?”
“当然有!”阮文雄眼睛发亮,“越南有很长的海岸线,但深海材料依赖进口。如果能本土研发,那意义太大了!”
“那就这么定了。具体细节,让我们团队对接。”
中午,陈遇在使馆食堂吃了顿饭。李参赞端着餐盘坐过来:“陈总,刚才黎局长来电话,警方已经控制了‘青龙会’的剩余成员,那个武文勇全招了,指使他的是个新加坡华人,叫陈志明。警方正在通缉。”
“陈志明……”陈遇记下这个名字。
“另外,越南工业部看了测试视频,很重视,准备对在越销售的深海材料进行专项整治。那些靠低价劣质、不正当手段竞争的企业,日子不好过了。”
“这是好事。”陈遇真心,“行业规范了,大家才能公平竞争。”
下午,团队回到酒店收拾行李,准备明回国。毛蛋兴奋地:“遇哥,刚才接到三个越南企业的电话,都想谈合作!咱们这趟虽然惊险,但值了!”
“别高兴太早。”张伟盯着电脑,“我监测到,又有新Ip在尝试攻击我们的网络。虽然都被拦截了,但频率很高。”
“‘渡鸦’还没放弃。”周明,“陈总,回国后也要加强安保。我建议,家里和公司都升级安防系统。”
“好,回去就办。”
晚上,陈遇给林莉打电话报平安。听明就能回家,林莉声音都轻快了:“孩子们知道你要回来,高兴坏了。希希要把他的科学实验成果展示给你看,安安画了一整本‘欢迎爸爸回家’的画。”
“我也想你们了。”陈遇柔声,“莉莉,等我回去,咱们好好聚聚。”
“嗯,等你。”
挂掉电话,陈遇站在窗前,看着河内的夜景。这座城市的战斗暂时告一段落,但战争远未结束。‘深渊科技’、‘渡鸦’、那些躲在阴影里的对手,不会就此罢休。
但他不怕。他有技术,有团队,有家人,有国家。更重要的是,他有那份重来一次的人生里,淬炼出来的坚定和勇气。
手机震动,是杨振军发来的信息:“陈志明在香港落网,国际刑警组织联合行动。他供出了‘深渊科技’在东南亚的部分网络,越南、马来西亚、印尼……多个国家开始调查。陈遇,你们这次立了大功。”
陈遇回复:“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回国后好好休息。专家组考察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李文博在负责,应该没问题。”
“好。一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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