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五日,深夜。
苏明远在书房中整理从杭州带回来的资料,准备明日向王安石汇报。
窗外夜色深沉,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忽然,院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三长两短。
这是他在京城时与李复等改革派成员约定的暗号。
苏明远立刻警觉起来,悄悄走到门边。
他压低声音问。
是我,公孙策。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苏明远打开门,公孙策闪身进来。
公孙兄,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苏明远问。
明远,你终于回来了。公孙策的脸色很凝重,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进来。
两人进了书房。
明远,你走后,京城发生了很多事。公孙策,保守派势力虽然因为文彦博下台而受挫,但他们没有放弃。现在司马光成了他们的新领袖。
司马光……苏明远沉思,他是个正直的人,为何会反对变法?
不是反对变法,而是反对王介甫的变法方法。公孙策,司马光认为,变法步子太大,太激进,会引起动荡。
那其他人呢?
韩琦、富弼等人也都持保守态度。公孙策,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把你和王介甫视为眼中钉。
为什么?
因为你在杭州扳倒了文彦博。公孙策,文彦博虽然有罪,但他毕竟是保守派的领袖。你扳倒了他,等于是打了保守派的脸。他们怎么能放过你?
苏明远沉默了。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明远,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公孙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李复让我转交给你的。
苏明远接过信,打开来看。
只见信上写着:
明远,你回京后要格外心。我们得到可靠消息,保守派已经在策划对付你。他们准备在朝会上弹劾你,你在杭州时滥用职权、收受贿赂。虽然这些都是诬陷,但他们手中似乎握樱更危险的是,有人想要暗害你。我们已经加强了对你住处的监视,但你自己也要心。千万不要单独外出。——李复
看完信,苏明远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竟然敢编造证据?苏明远怒道。
何止编造证据。公孙策压低声音,我听,他们还买通了周敬思案中的几个证人,让他们翻供,是你逼迫他们作伪证。
荒谬!苏明远拍案而起。
我知道是荒谬的。公孙策,但问题是,他们若真的在朝会上提出来,会引起很大波澜。即使最后证明是假的,你的名声也会受损。
苏明远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
公孙兄,除了这些,还有别的消息吗?
公孙策又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杭州那边送来的。
苏明远接过信,只见是陆游写的:
苏主事,您离开杭州后,这里又出了一些事。有几个原本被您处罚的官员,现在又复出了。他们,您当时处罚他们,是冤枉的。还有人在到处散布谣言,您在杭州时贪污了大量钱财。虽然我们都知道这是假的,但百姓们不知道啊。现在杭州城里,已经有不少人在议论这件事了。我们想帮您澄清,但那些人势力很大,我们也没办法。请您千万心。——陆游
看完信,苏明远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们这是要从两头夹击我。苏明远,一边在京城弹劾我,一边在杭州毁我名声。
正是如此。公孙策,明远,你必须尽快想办法应对。
我知道。苏明远沉思片刻,公孙兄,李复现在在哪里?
他在家郑今晚不便来见你,所以让我传话。
那你回去告诉李复,明我会去拜访他。苏明远,我们要好好商量对策。
公孙策站起来,明远,我还要提醒你一点。
什么?
心王安石。公孙策。
什么意思?苏明远惊讶道。
不是王介甫有问题。公孙策连忙解释,而是,他的变法太激进了。若你太紧跟他,可能会被牵连。
公孙兄,我明白你的意思。苏明远,但我已经决定了,要全力支持王介甫的变法。
可是……
没有可是。苏明远坚定地,改革之路本来就充满荆棘。若因为害怕就退缩,那我当初为什么要回京?
公孙策看着他,半晌才:明远,你还是那个你。
什么意思?
还是那个不怕死、不怕得罪饶苏明远。公孙策叹气,也罢,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就不多劝了。但你一定要心。
我会的。
送走公孙策后,苏明远回到书房。
他看着桌上的两封信,陷入沉思。
保守派的反击,来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快、还要猛。
他们不仅要在朝堂上攻击他,还要在民间毁他名声;不仅要用政治手段,还要用暗杀手段。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但苏明远不怕。
因为他已经经历过太多了。
在京城,他查办军需案时,也遭遇过无数次攻击;
在杭州,他查办周敬思时,也面临过生命危险。
现在回到京城,虽然危险更大,但他的意志也更坚定了。
他要和王安石一起,推动这场变法。
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不会退缩。
窗外,传来更声。
三更了。
苏明远站在窗前,望着夜空。
京城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浓云密布。
就像现在的局势,充满了不确定性。
但他相信,只要坚持下去,总会云开雾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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