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点整,一辆黑色雪佛兰轿车停在“知识书店”门口。
车里下来一位外国男士,大约六十岁,灰发梳理整齐,穿着深灰色三件套西装,手持一根乌木手杖,鼻梁上架着金边夹鼻眼镜。
他的气质无可挑剔——那种只有世代富裕,受过顶级教育的欧洲老派绅士才有的从容与优雅。
这位优雅的白人男士,正是“瑞士艺术品鉴定师”汉斯·米勒。
真实身份是“迦勒底基金会”在苏黎世的线人,前苏富比拍卖行欧洲区总监,退休后为基金会做些“特殊咨询”工作。
汉斯抬头看了看书店招牌,点点头,推门而入。
门铃响起时,伊万已经站在柜台后,表情混合着期待与紧张。
纲手则坐在书店角落的阅读区,假装在翻阅一本画册,实则观察着一牵
“下午好,泵·伊万洛夫斯基先生。”
汉斯用流利的德语问候,然后切换成带瑞士口音的法语。
“我是汉斯·米勒,来自日内瓦。我们通过信。”
“米勒先生,欢迎。”
伊万用同样流利的法语回应。
“请到这边。”
他引领汉斯走到书店后部的会客区,那里已经布置好。
一张圆桌,两把椅子,桌上一套精致的俄式茶具,还有一个巧的丝绒托盘,上面放着三件物品。
一枚镶嵌宝石的鼻烟壶,一只鎏金怀表,一幅型肖像油画。
这些都是“道具”,但制作精良,足以乱真。
汉斯落座,从手提箱里取出白手套、放大镜、强光手电筒和一叠鉴定表格。
他的动作专业而从容,完全符合顶级鉴定师的人设。
“让我们从这件开始。”
汉斯戴上手套,拿起那枚鼻烟壶,在强光下仔细端详。
“珐琅彩绘,金质镶边,宝石是真正的红宝石和祖母绿……嗯,工艺是圣泵堡宫廷工坊的风格,年代大约在1880-1890年间。”
他用放大镜检查底部,那里有一个几乎看不清的徽记。
“这是罗曼诺夫家族某位旁系亲王的私章。这类物品,在1917年后大多流散,能保存如此完好的不多。”
伊万适当地露出感慨的表情。
“这是我曾祖父的遗物。家族离开俄国时,只带出很少几件。”
汉斯点头,在鉴定表格上快速记录。
然后他拿起怀表,打开表盖,检查机芯。
“瑞士制造,但外壳和装饰是俄国工匠后期加工。这种组合在沙俄贵族中很常见——他们喜欢瑞士机芯的精准,但要求外观体现俄国特色。”
最后是那幅肖像油画。
画面是一位穿着宫廷礼服的年轻女子,背景是冬宫的某个大厅。
汉斯凝视良久,忽然。
“如果我没看错……这应该是玛丽亚·费奥多罗芙娜皇后的侄女,奥尔加女大公?她年轻时的一幅肖像,画家似乎是……博格柳博夫?”
伊万“惊讶”地睁大眼睛。
“您认得出来?这幅画没有署名,家族里也没人确定画的是谁。”
“我在苏富比经手过类似作品。”
汉斯放下放大镜,摘下眼镜擦了擦。
“三件物品,都是真品,保存状况良好。如果送去拍卖,保守估价……鼻烟壶八千到一万两千美元,怀表三千到五千,油画要看具体买家,但不会低于两万。”
他顿了顿,看向伊万。
“您确定要委托出售吗?这类带有历史意义的家族遗物,一旦出售就很难再找回。”
伊万“犹豫”片刻,摇头。
“不,暂时不出售。我只是想确认它们的价值,以及……是否有合适的保管方式。”
“明智的选择。”
汉斯开始收拾工具。
“对于这类物品,我建议存放在专业的艺术品保管库。日内瓦有几家银行提供这种服务,安全性很高,当然,费用也不菲。”
“费用不是问题。”
伊万。
“关键是安全。”
“那么我可以为您推荐几家。”
汉斯从手提箱里取出几张名片。
“这些机构我都合作过,信誉良好。如果您决定,我可以帮忙安排运输和入库事宜——当然,会收取标准的中介费。”
“非常感谢。”
整个会面持续了四十五分钟。
汉斯的表现无可挑剔:专业的鉴定,恰当的建议,适度的感慨,完美的上流社会礼仪。
他甚至“不经意”地提到,自己下个月会去纽约参加一场俄罗斯艺术品专场拍卖。
“如果有需要,可以代为竞拍”。
当汉斯起身告辞时,伊万送他到门口。
两人握手,汉斯低声了一句。
“祝您好运,先生。时代艰难,但美好的东西值得保存。”
“谢谢您,米勒先生。”
轿车驶离。
书店重新安静下来。
纲手从角落站起,走到窗边,看着街道对面那些监视者。
马龙已经收起望远镜,正在快速记录;海军便衣的相机闪光灯刚才闪了好几次;“夜莺”推着车,看似要离开,但眼睛还在往这边瞟。
“演得不错。”
她轻声。
伊万回到柜台后,松了口气。
“那位米勒先生,真的是鉴定师?”
“曾经是。”
纲手转身。
“现在是为我们工作。他刚才的估价都是真实的——那些道具虽然是仿制品,但仿的是真品,真品确实值那个价。”
她顿了顿,嘴角微扬。
“现在,所有盯着这里的人,都会相信你是个拥有珍贵家族遗产、正在寻找安全保管方式的白俄流亡贵族。而野寺信彦频繁接触你,也合情合理了。”
纲手看了一眼窗外,同对面店铺的老板相视一眼,点头示意。
“毕竟,一个有钱有背景、需要帮助又可能提供情报的线人,哪个情报机构会放过呢?”
伊万苦笑。
“可那个文修……”
“我会查清楚。”
纲手表情严肃起来。
“虽然有计划之外的人插手,但无论如何,今的戏必须演完。你接下来几要表现得更加‘焦虑’,像是真的在考虑如何处置那些‘遗物’。”
“我明白。”
纲手看了看时间。
“我得走了。记住,如果有人再接触你——尤其是那个文修或者他派来的人,立刻通过紧急渠道报告。”
“是!”
纲手离开后,伊万独自站在书店里。
午后的阳光透过橱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但伊万却感到一股寒意。
“当你无路可走时,打这个电话。代价很高,但能保命。”
代价是什么?
他不敢想。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深陷一个巨大的漩危
而能救他的,或许只有那个神秘的“陈姐”,以及她背后更深不可测的力量。
经历了国破家亡,颠沛流离。
如今的伊万深信一点,认准了目标,就必须坚定到底,绝对不能左右摇摆。
而且,“陈家”救了安娜。
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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