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想法被心魔洞悉得相当通透,鱼镜渊这么淡然与肯定的态度反而让心魔多了几分想要挑战的意味。
觉得静下心就可以制止它当然没错,可想要真正做到,难度却不是他能预料的。
「你能肯定自己可以保护好她吗?」
心魔的声音依旧平淡轻松,甚至隐隐带了些许调侃。
「就比如不久前,她在秘境当中差点死掉的时候,你却什么都不知道……保护了她的人不是你,是她自己和其他人。」
心魔笑意盈盈,用着他最熟悉的声音刺痛他的内心。
牙关不自觉绷紧,鱼镜渊心中没有丝毫回击的念头,此事的确是他无法自洽的过错,他做得不好,也没办法“做好”。
当威胁大到哪怕自己付出生命仍旧只是徒劳的时候,他也会感到茫然、无措。
可怨怨地,他依旧无法一步登。
同样,心魔也觉得“自己”真是个很奇怪的人,愿意将自己全身心都托付在另一个人身上,却做不到完全信任自己,这样失衡且扭曲的信任感造就了他十分特殊的心境。
成也在她,败也在她。
神兽秘境这件事让鱼镜渊很自责,他只以沉默和无视来应对。
静心,要心如止水……眼下的修行才是最重要的,越着急就越上当、乱掉分寸。
心魔的声音继续缠绕在他耳畔,不断徘徊:「你总是把自己看得太重要呢?没有实力、财力,只凭借那么一段的幼时经历才在她身边有了那么一个即便失去也不痛不痒的位置。」
「你要保护她,可事实上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危险是不会等你成长起来的。而且,这世上也不是只有你可以获得她的青眼,她是过和你一起,没不能有第三个、第四个,不是吗?」
听到这里,鱼镜渊再也坐不住,愤然反驳这个胡乱污蔑她的心魔:「她才不是那种滥情的家伙!!!」
胡袄什么东西?!
有什么不好他就是了,她做什么!
了一堆话结果只被反驳了这个,心魔有些哽住,紧接着又急切质问道:「就算她真的不管那些莺莺燕燕,难道没有人会主动靠近她吗?就像你之前总是故意找借口靠近她一样。」
「你会乐意让那些人像苍蝇一般在她周身打转吗?」
这些声音从左耳穿到右耳,又返回来,但每一声都集中了他内心深处并未完全放心的那些问题。
仿佛裹挟着让人心情沉重的水汽,拖拽着鱼镜渊的心直直下坠。
这生于自己的心魔很清楚他尚且无法彻底解决的问题在哪,也清楚他内心的患得患失,大致上得都很对。
见他还在强撑着不答话,心魔痴笑一声:「你该不会觉得,这世间的青年才俊只此几个吧?别忘了你们是修士,你哪怕再往上数好几个境界——他们都会是你的威胁。」
同龄的鹤不好找,年纪大点、再大点的鹤可有一堆。
而且那些人已经功成名就,光环加身、事迹如雷贯耳,或许只是初见就会对其多上几分好感,随后不断加深。
到那时,这份连青梅竹马都算不上的情谊又能在当下新鲜和崇拜里占据多少份量?
怕是难以预料。
“鱼。”
这声呼唤让鱼镜渊猛然回神,心跳的怦然悸动化作了一阵失重,就像是原本飘在空中又砸回霖面似的。
他睁开了眼,能感觉到额头浮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这声音自然是水清鸢的,她蹙着眉,严肃叫停了和他的修校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不静。
可现在应该能算是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什么事对他的影响那么大?
和她对视间,鱼镜渊下意识地居然别开了视线,胸膛起伏:“我没事,不,我……”
他有点没想好要怎么和她。
要直接,他生出心魔了吗?
“什么叫没事?都已经影响修行了还能没事吗?”她不满这个法,抬手揪住他的脸,叫他快快实话。
正是要加快脚步冲击修为的时候,猝然出现这种问题必定是还有心结没有解开。
不然以他的刻苦程度,怎么会随意在这关键的时刻掉链子?再,分好的斗雪萼溪客可不能耽误太久。
有问题就要出来。
此时的鱼镜渊脑海当中满是心魔的贬低,郁气萦绕在他心口处,看着刚刚答应与自己以另一种身份并肩同行的水清鸢,丝丝委屈浸入眼底。
“我就是怕我以后会保护不好你。”
鱼镜渊斟酌过后,想要循序渐进。
那些别的修士先不谈论,他相信她会坚守诺言,只是关于自己,他心里有些没底。
心魔如今的阻碍力量并不强大,但架不住它的话语刀刀割人心喉,直取内心深处最为脆弱的部分引诱。
……怎么会突然怕这种东西?
水清鸢细细思索,察觉到了不对劲,但他含糊着不最关键的实话,她干脆松开手:“你若是再不直接,那我回慕道楼修行吧。”
磨蹭来磨蹭去的,不如当即下猛料。
“别!”鱼镜渊慌忙拉住她的手腕,俯下身子主动把脸贴在她手里,快速解释道:“当时和你在迷阵当中分开,我……我当时心境破裂,现在生出了心魔。”
心魔,也就是盘踞在他丹田处的混乱意识丝毫不惧,就算他现在出来了又能怎么样呢?
她也只是个筑基修士,她能做什么?
哪怕叫境界高深的大能来,这种自我意识的问题别人还能帮他不成?顶多助他自我心性的锻炼。
谁都不能完全帮助他。
心魔?!
水清鸢一时震惊,这种基本只出现在传言中的词在她头脑当职嗡——”的炸响,大脑宕机,怎么也没想到他这般坚定的心性中会出现心魔。
这么严重的事怎么现在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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