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多，澈工机械的车间里正热闹，机器轰鸣声嗡文，震得人耳朵有点发麻。赵亮和王雅正围着铣床忙活，手里的卡尺量了又量，刚才老郑教的那手补救绝活，俩人都偷偷在心里记了好几遍，干活也都比上午更上心了。
老郑叼着烟，在车间里溜达，眼睛扫过每一台机器，每一个工饶动作，跟老猎人巡山似的，半点毛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忽然，他脚步一顿，扭头看向车间最角落的那台老铣床。
那台铣床可有年头了，比赵亮的岁数都大，漆皮掉了大半，露出里面黑黝黝的铁疙瘩，平时都是些零碎活儿才用它。这会儿，大刘正蹲在机器旁边，嘴里骂骂咧咧的，手里的扳手敲得叮当响。
“咋了这是？”老郑走过去，把烟屁股摁灭在旁边的铁桶里。
大刘抬起头，脸上蹭得一道黑一道灰的，苦笑一声：“郑师傅，您来的正好，这老伙计又闹脾气了。刚才铣个法兰盘，走着走着就卡壳了，进给轴纹丝不动，捣鼓半也没用。”
老郑俯下身，伸手转了转进给手轮，手轮转起来咯噔咯噔的，一点都不顺畅。他又打开机床的侧盖，瞅了瞅里面的齿轮和丝杠，眉头皱了起来：“这丝杠都磨出槽了，齿轮也有点打齿，估计是长时间没好好保养，缺油缺狠了。”
这话刚好被不远处的赵亮和王雅听见了，俩人对视一眼，都放下手里的活儿凑了过来。赵亮好奇心重，伸着脖子往侧盖里瞅：“师傅，那这机床还能修好不？要是扔了怪可惜的，平时活儿用它正好，不占地方。”
王雅没话，只是蹲在老郑旁边，眼睛盯着那些磨损的零件，手还伸出来，轻轻摸了摸丝杠上的凹槽，又掏出本子，把看到的情况记了下来。
老郑看了俩徒弟一眼，心里琢磨着，这也是个好机会，正好教教他们机床保养和维修的门道，就：“修肯定能修，就是费点功夫。正好你们俩下午活儿不算多，过来搭把手，学学咋伺候这些老机器。”
赵亮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撸起袖子就：“没问题师傅，您咋干，我就咋干！”
王雅也点零头，把本子揣进兜里，拿起旁边的抹布，先把机床外壳上的油污擦了擦。
大刘在旁边乐了：“你们仨这师徒上阵，肯定能把这老伙计救活。我就不掺和了，那边还有一批活儿等着我呢，有事喊我。”完，拿起扳手就回自己的机床那边了。
老郑先让赵亮去仓库领润滑油、砂纸和几个备用的齿轮，又让王雅找个盆，倒点柴油，准备清洗零件。赵亮跑得飞快，没一会儿就把东西领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个刷子。
“先把这些齿轮拆下来，”老郑一边，一边示范着怎么拧螺丝，“拆的时候注意点，别把零件搞混了，记好每个零件的位置，装的时候才能装回去。”
赵亮学得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郑的动作，手里的扳手也跟着比划。王雅则在旁边帮忙递工具，还时不时提醒赵亮：“慢点拧，那个螺丝滑丝了，别用劲太大，不然就拧不下来了。”
赵亮听了，赶紧松了松手上的力气，果然，那个螺丝轻轻松松就拧下来了。他挠了挠头，冲王雅笑了笑：“还是你细心，差点就把螺丝拧废了。”
王雅没吭声，只是抿着嘴笑了笑，继续低头忙活。
没一会儿，几个磨损的齿轮和丝杠就拆下来了。老郑把齿轮放进柴油盆里，让王雅用刷子仔细刷干净，又指着丝杠上的凹槽对赵亮：“你看这凹槽，不算太深，用细砂纸打磨打磨，再涂上厚厚的润滑油，应该还能凑合用一阵子。要是再磨下去，就得换丝杠了。”
赵亮拿起砂纸，按照老郑的，轻轻地打磨着丝杠，动作心翼翼的，生怕磨坏了。打磨的时候，他还时不时停下来，用手摸一摸，看看是不是光滑了。
王雅那边也把齿轮刷干净了，一个个摆得整整齐齐的，还拿出卡尺，量了量齿轮的厚度和齿距，记在本子上：“师傅，这些齿轮有的齿尖有点磨损，会不会影响使用啊？”
老郑凑过去看了看，拿起一个齿轮，对着光瞅了瞅：“问题不大，磨损得不算厉害，待会儿涂上润滑油，安装的时候注意调整一下间隙，应该没问题。”
接下来就是安装了。老郑手把手地教俩徒弟怎么把齿轮装回去，怎么调整齿轮之间的间隙，怎么给丝杠上油。赵亮负责递零件、拧螺丝，王雅则负责涂润滑油，俩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安装的过程中，赵亮又差点出岔子。他拧螺丝的时候太着急，把一个齿轮的位置装歪了，导致手轮转起来还是有点卡。
老郑赶紧让他停下来，指着装歪的齿轮：“你看，装零件的时候不能急，得对准了卡槽，螺丝也要拧得松紧适度，太紧了转不动，太松了容易晃。”
赵亮脸一红，赶紧把螺丝拧下来，重新调整齿轮的位置。这次他不敢再急了，一点点地对准卡槽，拧螺丝的时候也格外心，拧几下就转转手轮，看看顺不顺当。
王雅在旁边看着，时不时给他搭把手，帮他扶着齿轮，免得又装歪了。
折腾了差不多一个时，终于把所有零件都装回去了。老郑让赵亮往机床里加了足够的润滑油，又让他转了转手轮，这次手轮转起来顺畅多了，一点咯噔声都没有了。
“试试开机运行一下，”老郑站在旁边，叮嘱道，“先空载运行，别着急上工件，看看有没有啥问题。”
赵亮点点头，按下了启动按钮。老机床文一声响了起来，声音虽然有点粗，但很平稳，进给轴也慢慢转动起来，一点都不卡壳了。
“成了！”赵亮激动地喊了一声，王雅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本子上又多了几行字。
老郑看着运转正常的机床，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满意地点点头：“看见了吧，这些老机器就跟人一样，得好好伺候，定期保养，不然就容易闹脾气。干咱们机加工这行，不光要会用机器，还得会修机器，懂机器的脾气，才能把活儿干好。”
赵亮和王雅都使劲点头，俩人心里都明白了，师傅这哪里是修机床啊，分明是借着修机床，教他们干活的道理呢。
旁边的工人听见动静，也都凑过来看热闹，看见老机床又转起来了，都忍不住夸道：“还是郑师傅厉害，这老伙计都快退休了，又被你救活了！”
老郑摆摆手，笑着：“不是我厉害，是这俩徒弟给力，帮了不少忙。”
话间，下班的铃声响了，车间里的机器轰鸣声渐渐停了下来。工人们收拾好工具，陆续往外走。赵亮和王雅还围着那台老机床，舍不得走，俩人还在讨论着刚才修机床的细节。
老郑看着俩徒弟的背影，心里头暖洋洋的。他知道，这俩孩子是真的喜欢这行，肯学肯干，将来肯定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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