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的轰鸣声从早响到晚，车间里的灯亮得晃眼。白班的工人守着滚齿机，一个个毛坯送进去，出来的半成品带着细密的齿纹，码在旁边的料框里。
阿澈没闲着，一会儿蹲在滚齿机旁边看老李调参数，一会儿跑到磨床那边瞧老陈干活。检验员张拿着卡尺，挨个量刚磨好的零件，量一个记一个，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掉。
“咋样？”阿澈凑过去问。
张头也不抬：“前五个都合格，公差都在0.003到0.004之间，光洁度也够。”
阿澈点点头，刚想松口气，就听见磨床那边“吱”的一声怪响，紧接着机器停了。老陈骂了一句，伸手关掉电源，弯腰去看磨头。
“咋了？”阿澈跑过去。
老陈指着砂轮：“崩了个口，刚才磨到第六个的时候，突然就不对劲了。”
围过来的人都皱起眉。王的徒弟声：“是不是砂轮质量不行？”
老陈瞪他一眼：“供应商发的是原厂货，质量没问题。八成是进给量没调好，或者冷却液没跟上。”
老李也凑过来，摸了摸崩口的砂轮：“我看是砂轮转速太高了，磨这种高精度零件，转速得往下压，不然温度一高，砂轮就容易裂。”
阿澈蹲下来，拿过那个磨废的零件看了看，表面有一道浅浅的划痕。他把零件往桌上一放：“都别吵，现在解决问题。老陈，你把砂轮拆下来，换个新的。老李，你跟我一起调转速和进给量。张，你把刚才磨废的零件拿去分析，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
几个人立刻分头行动。老陈拆砂轮的时候，手稳得很，拧螺丝的力道都分毫不差。王和徒弟在旁边递工具，大气都不敢出。
老李拿着明书，跟阿澈对着磨床的控制面板琢磨。“转速调到一千转试试？”老李。
阿澈摇头：“太低了，效率跟不上。一千五吧，进给量再减百分之五，冷却液开大一点，应该能校”
两人商量着调好参数，老陈那边也把新砂轮装好了。找平、测跳动量，一系列操作下来，老陈的额头上全是汗。他抹了一把：“好了，试试吧。”
阿澈点点头，示意工人送一个半成品进去。磨床重新启动，声音比刚才更稳了。冷却液滋滋地喷在砂轮和零件上，白雾飘起来。
所有人都盯着磨床，车间里静得只剩下机器声。几分钟后，零件磨好了。老陈关了机器，把零件取出来，递给张。
张拿着卡尺量，又用光洁度检测仪测。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脸上笑开了花：“合格！公差0.003毫米，光洁度Ra0.7，比要求的还好！”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王拍着徒弟的肩膀：“看到没？这就是解决问题的本事，学着点！”
徒弟使劲点头，把刚才的情况记在本子上。
阿澈松了口气，拍了拍老陈和老李的肩膀：“行，问题解决了。接下来注意点，每磨十个零件就检查一下砂轮，进给量和转速别乱调。”
老陈和老李应下来，转身又去忙活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围在车间门口的空地上，啃着馒头，就着咸菜，聊的都是机器的事。老郑仓库里的刀具和砂轮够用到月底，让大家放心。
“就是这活儿费眼睛，”一个年轻工人，“盯着卡尺看半，眼睛都花了。”
老陈笑他：“年轻人这点苦都吃不了？想当年我们加工精密零件，一盯就是一，比这累多了。”
年轻工人挠挠头，不话了。
阿澈看着大家，心里暖烘烘的。这群人，不管遇到啥难题，从来没抱怨过，都是撸起袖子加油干。
下午开工，车间里的轰鸣声更有劲了。滚齿机那边，十分钟一个半成品，料框很快就满了。磨床这边，老陈带着王和徒弟，轮流盯着，再也没出过问题。
检验员张忙得脚不沾地，刚量完磨床的零件，又得去滚齿机那边抽检。他跑得满头大汗，嘴里却喊着：“没问题，都合格！”
傍晚的时候，白班的工人要下班了，夜班的人已经来了。两班的人交接，白班的工人把机器的参数、注意事项跟夜班的人交代得清清楚楚。
“进给量别调大了，”老李跟夜班的师傅，“砂轮每磨十个就检查一次，有问题赶紧停机。”
夜班的师傅点头：“放心吧，都记下来了。”
阿澈看着两班的人交接完，夜班的工人陆续上了工位，机器的轰鸣声没有停，反而更响了。
他走出车间，已经黑了。晚风一吹，身上的汗凉快了不少。抬头看，车间的窗户里透出明亮的光，那光里，是一群人埋头苦干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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