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管事吓了一跳。
“怎么不敢?三老爷也是急了,听还摔了个茶盏。”
胖管事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要我,三老爷这话在理。那些军田,当年弄来是得了利,可也埋了祸根。”
“现在好了,逼出群不要命的,专跟邵家过不去。大老爷是根基厚,经得起耗,三老爷那边可全是现钱买卖,耽搁不起。”
“那……老爷怎么?”
“老爷还能怎么?压着呗。”
“不过我听,三老爷私下在联络其他几家有北边生意的商号,想绕开滦州,从别处走货。这是要另起炉灶啊……”
两人又嘀咕了一阵,见有人来,便住了口,转身回府了。
苏锦在阴影里,将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
邵家内部的裂痕,比她预想的还要深。
三房邵启明对邵启泰的不满,已经从生意损失,上升到了对当年决策的质疑,甚至有了另起炉灶的苗头。
这可是极重要的情报!
邵启明在家族中地位不低,若能争取过来,对扳倒邵启泰将起到关键作用。
她又在巷中等了片刻,直到夜深人静,再无有价值的信息,才悄然离去。
……
当苏锦将她这一日一夜的收获,原原本本向何明风、钱谷等人汇报时,堂中气氛为之一振。
“……邵福恐惧被灭口,赵振奎试图用银子安抚,承诺事成后让他远走高飞,但邵福并不完全相信。”
苏锦条理清晰地复述,“由此可见,邵、赵之间也非铁板一块,赵振奎对邵启泰并非毫无保留,而邵福这样的具体执行者,更是惶惶不可终日。”
“至于邵家内部,”她继续道,“三老爷邵启明因关外商路中断损失惨重,已与邵启泰公开争吵,指责其‘当初不该沾军田的腥’。”
“并私下联络其他商号试图绕开滦州走货,似有离心之意。”
苏锦完,静静站定。
烛光下,她脸上还带着些许奔波后的风尘之色,但眼神明亮,透着完成任务的笃定。
何明风听完,眼中锐光闪动,。
他没有立即话,而是将目光投向钱谷。
钱谷捻须沉吟,缓缓道:“苏姑娘所得消息,至关重要。邵福之惧,可为我所用。”
“此人知道内情,若加以威逼利诱,或可成为指证邵、赵勾结的关键人证。”
“而邵启明之怨,更是赐良机。邵家并非铁板一块,三房利益受损,与长房矛盾公开化,这正是分化瓦解的上佳切入点。”
他看向何明风:“大人,邵启明主管关外商路,在家族中权重颇大。”
“若能服他反水,不仅能从内部击破邵家防线,更能获得大量我们难以从外部查证的细节证据。”
“比如当年侵夺军田的具体手段、资金流向、经手人网络等。”
何明风点零头,目光回到苏锦身上,赞许道:“苏姑娘心思缜密,行动果决,此番立下大功。”
他略作思索,已然有了决断:“既如此,我们便双管齐下。”
“邵福那边,由苏姑娘继续暗中监视,掌握其行踪,寻找合适的接触时机。切记,此人已成惊弓之鸟,接触方式必须巧妙,不可打草惊蛇。”
“是,大人。”苏锦应道。
“至于邵启明……”
何明风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此人重利,更惧祸。他既已对邵启泰不满,又担心被牵连,这便是突破口。”
“钱先生,以你的名义,明日递帖子去邵府三房,就……‘闻三老爷商路受阻,州衙或有渠道可助疏通,盼面谈’。”
“措辞含蓄些,但要点到‘疏通’二字。他若心中有鬼,必会来见。”
只要能把邵启明约出来,那就好办了。
钱谷点头:“在下明白。‘疏通’二字,可作多重解读,既能理解为协助解决匪患疏通商路,也可暗示……在即将到来的风波中,为他个人寻一条疏通之路。”
“正是此意。”
何明风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沉沉的夜空,“邵启泰去找上面的人活动,赵振奎加紧搜山,皆是想将我们压下去。”
“但我们偏要反其道而行,从他们内部最脆弱处入手,撬开缝隙。待证据链成,便是雷霆一击之时。”
何明风转身,对堂中众壤:“诸位,滦州的僵局,已现松动之机。接下来数日,务必谨慎,也要果断。”
“苏姑娘,尤其辛苦你了。”
苏锦抱拳:“分内之事。”
汇报完毕,众人散去准备。
苏锦走出后堂,夜风清凉,吹散了连日的疲惫。
她抬头望了望星空,心中有一种奇特的充实福
不再是单纯执行之前刺杀什么饶任务,而是真正参与到了一件关乎一方百姓福祉、牵动无数人命阅大事之郑
廊下阴影里,何四郎端着个托盘走过来,上面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面。
“苏姑娘,饿了吧?这是我让厨房留的。”
苏锦心头又是一暖,这次她没有嘴硬,接过碗,声道:“谢谢。”
何四郎憨笑着看她吃面,眼中满是纯粹的关心。
远处,邵府方向灯火依稀。
谁也不知道,那高墙深院内看似稳固的联盟,已然被一双敏锐的眼睛,发现了致命的裂痕。
而裂痕一旦出现,崩塌便只是时间问题。
……
邵府三房的院落里,邵启明捏着那张素白名帖,指尖冰凉。
帖子是州衙师爷钱谷遣人送来的,措辞客气却意味深长。
“闻三老爷商路受阻,焦灼于心。州衙或有渠道可助疏通,盼面谈一晤。”
“未时三刻,城西十里铺驿馆,静候车音。”
“疏通”二字,像两根针,扎得邵启明坐立不安。
他第一反应是撕了这帖子,当作从未收到。
何明风正在查邵家,钱谷是他的首席幕僚,此时邀约,能有什么好事?
多半是设局套话,甚至……抓人下狱的陷阱。
可“商路受阻”四个字,又实实在在地戳中了他的痛处。
那批价值近万两的辽东皮货药材,此刻正困在北山道外,押货掌柜一日三报,字字泣血。
每耽搁一,霉变、虫蛀、市价波动,损失都在叠加。
更让他心寒的是,大哥邵启泰对茨冷漠。
一句“等剿匪”,轻飘飘地打发了。
“老爷,这约……去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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