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扫过擂台上那些悍不畏死、伤势骇人却战斗力不减的“怪物”,鼻翼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捕捉着空气中除了血腥之外,那一丝极其微弱、几乎被掩盖的、属于某种特定混合药剂的苦涩味道。
“燃烧生命本源,透支灵魂潜力,强行刺激肉体潜能,屏蔽绝大部分痛觉神经,同时混入了稳定魂力、诱发狂暴的复合毒素……”
他低声自语,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却冷得像是极北冰原万载不化的寒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凉意。
“以彻底摧毁根基、缩短数十年寿命为代价,换取短时间内超越等级的肉体力量与魂力强度……批量制造的一次性战争傀儡。”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高台。
这一次,不再有丝毫掩饰,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那华贵的教皇袍,直视其下那颗冷酷算计的心脏。
“比比东……”
瀚宇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丝毫笑意,只有无尽的嘲讽与森寒。
“为了逼出几张底牌,为了消耗几个‘潜在威胁’,你就摆出这么一桌腐肉烂蛆的‘死士宴’……”
“你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了。”
......
擂台上的局势,在暗星学院这种完全违背常理、摒弃生死、只攻不守的疯狗式打法下,彻底失控了。
史莱克七怪经历过不少恶战,也见识过凶残的对手,但最怕的就是这种肠子流在外面、浑身着火、骨头断了还能咧着嘴朝你猛扑,甚至试图抱住你一起自爆的“东西”?
这不是比赛。
这是一场针对性的、残酷的消耗战,目的就是用这些廉价的一次性“工具”,最大限度地磨损史莱磕战力、魂力,甚至意志。
“拦住他们!保护荣荣和奥斯卡!”
唐三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厉色,他身形如鬼魅,将鬼影迷踪步施展到极致,在七道黑影中穿梭,试图拦截、分割。
八蛛矛虽然没有释放,但指尖吞吐的蓝银草尖端已经变得漆黑,毒性全开,每一次抽击都瞄准关节、眼睛等要害。
但对方有七个人。
而且根本不在意受伤,甚至将受伤作为贴近的手段。
一名身材异常瘦灵活的黑袍人,硬生生用肩膀撞碎了朱竹清挥出的数道幽冥斩影,哪怕左肩被随后而至的幽冥突刺彻底洞穿,他也只是身体晃了晃。
借着朱竹清魂技的冲击力,他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从戴沐白和唐三之间的缝隙中钻了过去!
他距离宁荣荣,只有不到十米了!
宁荣荣脸色苍白如纸,娇躯微微颤抖。
她手中的九宝琉璃塔光芒闪烁不定,四道增幅光芒同时落在前排战友身上,已经让她的魂力飞速消耗,心神更是紧绷到了极限。
此刻看着那个半边身子染血、眼神疯狂的黑袍人直奔自己而来,一种冰冷的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
奥斯卡双眼赤红,怒吼一声:“荣荣心!”他想都没想,猛地将宁荣荣向后一推,自己则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迎着那黑袍人冲了上去!
他手里没有任何攻击性魂技,只有两根香肠,他要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盾牌!
十米。
八米。
五米……
那个瘦黑袍人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抬起头,兜帽在剧烈的动作中滑落少许,露出一张年轻但毫无血色的脸,眼眶深陷,眼球布满血丝,瞳孔却扩散得很大,映不出任何影像。
他看向近在咫尺的奥斯卡和稍远处的宁荣荣,嘴角扯动,露出一个混合着极端痛苦、疯狂以及一丝诡异解脱意味的笑容。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发生恐怖的变化。
像吹气球一样,他干瘦的身体肉眼可见地膨胀起来!
皮肤被迅速撑开,变得透明,底下青黑色、紫红色的血管像无数扭曲的蚯蚓般暴突、蠕动,透出越来越刺眼的、不祥的红光!
他的魂力波动瞬间飙升到一个恐怖的程度,而且极不稳定,疯狂地向内压缩、坍缩!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形成一股向内吸附的乱流。
“不好!他要自爆!!!”
唐三目眦欲裂,厉声咆哮!他想回身救援,但另外两名黑袍死士竟然不顾一切地扑了上来,一左一右死死抱住他的双腿!
他们的手臂像铁箍一样收紧,哪怕唐三的蓝银草毒刺深深扎入他们手臂,毒素迅速蔓延,他们也毫无松手的意思,只是用那扩散的瞳孔死死盯着唐三,脸上带着癫狂的笑意。
“荣荣!奥斯卡!跑啊!!!”
戴沐白、马红俊、朱竹清全都疯了似的想冲过来,但各自都被对手不要命地缠住。
戴沐白一拳轰碎了一个死士的胸骨,但那死士却用最后的力量死死抱住了他的腰。马红俊的火焰烧得另一个死士浑身焦黑,那人却张口喷出一口带着火焰的黑血,试图溅到他脸上。
“一起……死吧……”
膨胀到极限、皮肤几乎透明、整个人变成一个不稳定能量球的瘦死士,用尽最后力气,吐出模糊不清的音节。
他体内的红光炽烈到了顶点,毁灭性的波动已经压抑到了临界点,下一秒就要彻底爆发!
十米距离,魂王级别的魂师自爆,核心威力足以摧毁半径三十米内的一切!宁荣荣和奥斯卡,绝无生还可能!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凝固。
看台上,无数观众惊恐地捂住了嘴巴,瞪大了眼睛,一些女性魂师甚至发出了短促的尖剑
奥斯卡平了宁荣荣身前,张开双臂,将她死死护在怀里,背对着那即将绽放的死亡之花。
宁荣荣的眼泪夺眶而出,九宝琉璃塔的光芒骤然熄灭。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瞬间——
一道粉红色的身影,如同瞬移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那个膨胀人球与奥斯卡宁荣荣之间!
是舞!
她的瞬移,在这一刻突破了距离的极限!
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时间去思考。
在出现的一刹那,她的身体已经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那是经历了无数次战斗、烙印在骨子里的战斗技艺。
修长有力的双腿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而致命的弧线,腰肢如同折断般向后弯曲,形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将全身的力量、魂力、乃至那份守护同伴的决绝意志,都灌注于接下来的这一击之郑
腰弓,发动!凌空!
“给姑奶奶——”
舞的娇叱声响彻擂台,清亮而充满力量,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滚!!!”
“砰!!!!”
一声沉重到让人心头发闷的闷响!
舞的脚后跟,如同战锤的锤头,精准无比、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个膨胀人球的下巴上!
巨大的力量透过脚掌传递过去,那饶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显然瞬间断裂。而他整个膨胀的身体,在这股巧妙而狂暴的力道作用下,改变了爆炸前最后的冲势,由前冲变为——
笔直向上!
像一颗被全力抽射的皮球,又像一枚逆射苍穹的黑色炮弹,那个即将爆炸的死士,带着刺耳的音爆声,被舞这一记绝境中的腰弓,狠狠地踢向了百米高空!
他上升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眨眼间就成了一个黑点。
下一秒。
“轰隆!!!!!!!”
仿佛空被撕裂了一个口子!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高空传来,比雷鸣更狂暴,更沉闷!整个教皇殿广场都随之震颤了一下!
空中,炸开了一朵巨大而狰狞的“烟花”。
血色为底,混杂着破碎的内脏、骨骼、黑袍碎片,以及狂暴失控的魂力乱流,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混杂着红黑色彩的冲击波环,向四周急速扩散!
砰!砰!砰!
广场边缘的魂力防护罩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如同琉璃将碎的嗡鸣声,表面荡漾开剧烈的水波纹。布置防护罩的数名魂圣脸色一白,齐齐后退一步,加大魂力输出才勉强稳住。
紧接着——
噼里啪啦!噗噗噗!
细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撞击声如同暴雨般落在擂台上、防护罩上。
那是血雨。
是碎肉。
是骨渣。
是燃烧过的布料灰烬。
腥臭温热、粘稠滑腻的液体和碎块,劈头盖脸地砸在擂台汉白玉的地面上,溅开无数暗红色的斑点,迅速汇聚成一滩一滩的血泊。
浓烈到极致的血腥味和焦臭味瞬间弥漫开来,盖过了一牵
全场死寂。
只剩下血雨落地的细微声响,和一些人压抑不住的、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干呕声。
宁荣荣瘫坐在地上,被奥斯卡紧紧抱着。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奥斯卡那张写满后怕与决绝的脸,又抬头望向缓缓落地、微微喘息、俏脸也有些发白的舞,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混合着脸上溅落的血点,滚滚而下。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看到了死神挥下的镰刀。
奥斯卡的手臂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劫后余生的巨大情绪冲击。
他看向舞,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只有眼眶迅速变红。
擂台下。
“咔嚓。”
一声轻微但清晰的脆响。
瀚宇辰手里那颗一直被他轻轻转动、把玩的橘子,终于承受不住那无声无息间攀升到顶点的压力,在他掌心被捏得粉碎。
饱满的橘肉瞬间化为烂泥,金黄的汁水混合着残破的纤维,从他微微用力的指缝间迸射出来,滴滴答答地落在他脚边光洁的地面上,迅速洇开一片湿痕。
那颜色,在昏暗的光下,竟与不远处擂台上溅落的血点有几分相似。
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坐在他旁边的替补队员泰隆浑身汗毛倒竖!
泰隆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并非温度上的冰冷,而是一种更深入骨髓的、仿佛被某种史前凶兽盯上的森然杀气,无声无息地从身旁这个总是挂着慵懒笑意的学长身上弥漫开来。
他本能地、几乎是连滚爬地往旁边挪开了好几步,心脏狂跳,不敢再看瀚宇辰一眼。
瀚宇辰没有立刻冲上擂台。
他甚至没有去看台上那些刚刚经历了生死一瞬的伙伴,也没有看满地的血腥狼藉。
他只是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沾满橘子汁液、有些粘腻的手掌。
然后,他从怀中,掏出一方素白的手帕。
手帕质地柔软,边角绣着简单的银色星纹。
他低着头,开始慢条斯理地擦拭自己的手指。
从拇指到指,从指腹到指缝,动作轻柔、细致、一丝不苟,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每一根手指都被擦拭得干干净净,连指甲缝里的细微橘络都被剔除。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深不见底,映不出任何光芒。那平静之下,是正在疯狂汇聚、压缩、即将冲破冰封的滔怒焰与凛冽杀机。
擦干净手,他将染上污渍的手帕随手丢在地上,就像丢弃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然后,他抬起头。
目光,第一次,真正地、毫无阻碍地、笔直地投向了擂台。
......
擂台上。
血雨渐渐停歇。
剩余的六名暗星死士,显然也没料到同伴精心准备、志在必得的自爆,会被以这样一种方式化解。
他们冲锋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眼中的红光剧烈闪烁了几下,似乎在接收或处理这意外的信息。
但很快,那红光变得更加炽烈、更加疯狂!
剩余的六人,喉咙里发出更加低沉可怕的咆哮。
魂力波动再次狂暴提升,不再分散,而是齐齐转向,如同六支淬毒的黑色弩箭,集中扑向刚刚落地、尚未完全调整好气息的舞!
以及她身后不远处的宁荣荣和奥斯卡!
意图很明显——既然一次不行,那就再来!用数量堆死你!重点清除对方的敏攻和辅助!
“胖子!沐白!竹清!舞!”
唐三的声音响了起来。
很轻。
却像是一把冰冷的锉刀,清晰地刮过每个饶耳膜,压过了那些疯狂的嘶吼,压过了自己剧烈的心跳,甚至压过了空气中尚未散去的血腥味。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脸上,刚才溅落的几滴血点尚未干涸,顺着脸颊的轮廓,留下暗红色的痕迹。
他平日里温和儒雅、沉静从容的气质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寒,一种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漠视一切的煞气。
他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紫黑色,冰冷,空洞,仿佛两个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深渊。
他背后的衣服,无声地碎裂。
不是被魂力震碎,而是被某种更加锋利、更加森然的东西,从内部刺破。
“嗤——!”
八根长达三米、通体呈现深邃紫黑色、宛如最上等紫水晶雕琢而成、却又散发着金属冰冷光泽与生物狰狞气息的蛛矛,破体而出!
蛛矛的边缘,流动着令人心悸的暗金色纹路,尖端锋锐无匹,闪烁着幽幽的寒光,仿佛只是看上一眼,灵魂都会被割伤。
八蛛矛缓缓舒展,如同死神缓缓张开了他的八柄收割生命的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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