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声音显得……有些颓然。
“你得对……继续打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神界底蕴深厚，我……耗不起。”
他顿了顿，仿佛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我答应。”
“约束吞噬法则，重建飞升通道，不主动挑起神战。”
“但是——”他话锋一转，“神界也必须保证，不得再无故干涉此界内政，不得再派遣军队下界。飞升通道，必须公平、自愿，不得强迫。”
“可以。”生命女神回答得很快，似乎这些本就是预设的交换条件。
翠绿光柱微微明亮了几分，仿佛在确认这份“契约”。
“那么……”
生命女神那原本略显沉重的嗓音此刻听起来好像变得轻快了些许。她轻声道：“这次的纷争与战乱，就暂且画上句号吧。”紧接着，她又补充道：“我们神界将会把剩下的神官全部召回去。至于这个世界的秩序嘛，则需要你们自己去慢慢修复和重建啦。”
“希望你能……遵守诺言。”
话音落下，翠绿光柱骤然……收缩！
化作一道细细的光线，卷起那一百名如蒙大赦、喜极而泣的神官，瞬间……消失在极高的穹深处。
同时，那股笼罩地的、来自神界的法则威压，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阳光重新变得温暖，空恢复了湛蓝。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神战，吞噬百名神官，硬扛神王法则，激烈谈怒…都只是一场……逼真的噩梦。
但破军关的废墟，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能量乱流，以及每个人心中那份劫后余生的悸动，都在证明着……
这一切，都是真的。
“结……结束了？”
一名星罗士兵喃喃自语，手中的断矛“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们……赢了？”斗的将领声音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神界……承认我们了？！”奥斯卡看着手中刚刚稳定下来的魂导屏数据，脸上露出一种……荒诞的、却又无比真实的……笑容。
欢呼声，终于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从破军关的每一个角落……爆发出来！
劫后余生的庆幸，绝地反击的狂喜，对未来的憧憬……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震的声浪，直冲云霄！
千仞雪、柳二龙、宁荣荣等人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疲惫却释然的笑容。
只有古月娜，依旧扶着墨渊，银眸静静地看着他。
墨渊脸上的颓然与无奈，在那翠绿光柱消失的瞬间，就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平静。
他缓缓站直身体，推开古月娜的搀扶。
然后，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团极其细微的、如同萤火虫般大的……暗金色光点，在他掌心……缓缓旋转。
光点之中，隐约能看到无数细碎的、属于那些被吞噬神官的……灵魂残片与神力印记。
这是刚才谈判时，他趁着生命女神注意力集中在“大方向”上，偷偷截留、压缩、藏匿下来的……最后一点“战利品”。
虽然不多。
但……
“规则？”
墨渊看着掌心那团光点，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讥诮的弧度。
“那东西……”
“不就是用来……”
“打破的吗？”
他五指合拢，将那团光点……无声捏碎。
最后一丝驳杂的神力与灵魂残片，被吞噬神格彻底吸收、炼化。
他体内因吞噬神王法则而产生的反噬，似乎也因此……被抚平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做完这一切，墨渊转过身，看向下方那片欢呼的海洋，看向千仞雪、柳二龙等人，脸上重新浮现出那副……温和而可靠的领袖表情。
“传令。”
他的声音清晰响起，压过了欢呼。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重建破军关。”
“战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暂时结束了。”
“但我们的路……”
“还很长。”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转身，朝着静室方向走去。
步伐稳健，背影挺拔。
仿佛刚才那个苍白虚弱、被迫妥协的人……根本不是他。
古月娜看着他的背影，银眸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光芒。
她知道。
和平？
妥协？
承认？
对于一头刚刚尝到“吞噬”甜头、并且成功从神王嘴边抢下一块肉的……饕餮而言……
这些……都只是……
下一顿大餐开始前的……
开胃菜。
她抬起头，望向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湛蓝空。
嘴角，也缓缓勾起一抹……
冰冷而期待的……
弧度。
而神界，生命女神的神殿内。
翠绿的光辉缓缓收敛。
生命女神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深沉的疲惫。
“就这样……妥协了？”毁灭之神暴躁的声音在神殿内回荡，“那子吞噬了我们两百神官！还抢了我们的法则！就这么放过他？！”
“不妥协，难道要开启全面神战？”生命女神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在那个被他初步掌控的位面？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毁灭，你的怒火，烧不穿吞噬法则。”
“……”毁灭之神沉默。
“先稳住他。”善良之神的声音响起，“约束他的吞噬行为，重建飞升通道，将那个位面重新纳入观测。只要他不再肆无忌惮地吞噬，时间……站在我们这边。”
“不错。”邪恶之神的声音阴沉，“等他放松警惕，等他内部出现问题，或者……等我们找到克制吞噬法则的方法……”
“在那之前。”生命女神轻轻吐出一口气，望向殿外无尽的云海，“维持这份……脆弱的和平吧。”
“派人，盯紧那个位面。”
“尤其是……墨渊。”
神殿内，神王的意志达成了暂时的……一致。
但无论是神界，还是下界。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这份用两百名神官的性命、部分神王法则、以及无数妥协换来的……和平……
其基础，是何等的……
脆弱。
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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