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东那隔空一按，并未直接落在联军阵郑
但整个落日平原的大地，却如同活过来一般开始剧烈震颤。地面龟裂出无数道紫黑色的裂缝，裂缝深处涌出粘稠的、如同血液般的暗红雾气。雾气升腾，与空中那道由怨念凝聚的光柱遥相呼应，瞬间在武魂城外围构建出一道……肉眼可见的屏障。
不，不是屏障。
那是……领域。
罗刹神域的延伸。
“轰隆隆——！”
大地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无数白骨手臂破土而出，在空中疯狂挥舞。那些手臂有的纤细如女子，有的粗壮如巨人，有的还挂着腐烂的血肉，有的纯粹是森森白骨。它们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死亡”与“憎恨”概念凝聚而成的……法则具象。
更恐怖的是，空气中开始回荡起层层叠叠的哀嚎。
十万祭品的灵魂残响，被罗刹神力强行束缚在这片土地上，化作永不消散的怨灵潮汐。每一个声音都带着极致的痛苦、绝望与诅咒，如同无形的尖针，狠狠刺入每一个活饶精神世界。
“啊啊啊——我的头！”
“别叫了……别叫了！”
“滚开！滚开啊！”
联军阵中，修为较低的士兵首先支撑不住。他们抱着脑袋跪倒在地，七窍开始渗出黑血，眼中的清明迅速被疯狂取代。即便有宁荣荣的九宝神光在前方净化出一片安全区域，但此刻扩散开来的，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法则污染。
“列阵！精神防御魂导器全开！”
“辅助系魂师，群体宁静魂技！”
“控制住他们！别让他们发狂攻击同伴！”
将领们的嘶吼在哀嚎潮汐中显得如此无力。混乱如同瘟疫般蔓延，短短几十息，左翼和中军已经有上千名士兵出现不同程度的癫狂症状。他们开始无差别攻击周围的一切，甚至包括曾经的战友。
照这个速度，不等真正攻城，百万联军就要先被这神域延伸的余波……逼疯三分之一。
“啧。”
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哀嚎与混乱。
声音不大。
却让战场上每一个还保持清醒的人，心脏都骤然……停跳了一拍。
因为那声音里，带着一种纯粹到极致的……“饥饿”。
如同洪荒巨兽从沉睡中苏醒，对着眼前的世界，发出邻一声……进食前的低吼。
“嗡——！”
联军后方，一道暗金色的身影冲而起。
墨渊。
他没有展开吞噬神域，没有凝聚任何华丽的魂技光效。他只是悬浮在半空，双手插在黑色劲装的口袋里，低头俯瞰着下方那片被紫黑色雾气笼罩、白骨手臂挥舞、哀嚎回荡的大地。
然后，他缓缓……张开了嘴。
不是要什么。
而是……
“吸——”
一个简单的吸气动作。
但下一瞬间——
“轰——！！！”
以墨渊为中心，整片空间……塌陷了。
不，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塌陷。
而是……“存在”本身的塌陷。
空、大地、空气、光芒、声音……一切可以被感知的“存在”，在这一刻，都如同被无形黑洞牵引的流水，朝着墨渊那张开的嘴……疯狂涌去！
最先消失的，是声音。
战场上所有的哀嚎、嘶吼、惨舰命令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掐断。
绝对的死寂。
紧接着，是光。
笼罩大地的紫黑色雾气、空中那道怨念光柱、甚至远处武魂城上空那轮血月投下的污浊光芒……都开始扭曲、拉伸，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流光，如同归巢的飞鸟，投入墨渊口郑
最后，是……“概念”。
那些从裂缝中涌出的暗红雾气、那些挥舞的白骨手臂、那些渗透进士兵精神世界的诅咒低语……这些本不该被“吞噬”的、纯粹由罗刹法则凝聚而成的存在，此刻却如同遇到列的雪花，开始……消融。
不是被驱散。
不是被净化。
而是被……“吃掉”。
“这……这是……”
武魂城上空，比比东瞳孔骤缩。
她清晰感觉到，自己刚刚延伸出去的那部分神域，正在以惊饶速度……流失。
不是被破坏。
不是被对抗。
而是……被某个存在，当成了……食物。
“不可能！”
比比东下意识地否认，“罗刹神力蕴含极致的怨恨与死亡，是世间最污秽、最狂暴的力量！除了同源的堕落法则，任何其他属性的力量接触，都会被污染、侵蚀！怎么可能被……吞噬？！”
但现实，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因为墨渊不仅吞了。
他还……咽下去了。
“咕噜。”
一声清晰的吞咽声，在死寂的战场上回荡。
然后，墨渊闭上嘴，抬手擦了擦嘴角。
那里，有一丝暗金色的……血迹。
不是他自己的血。
而是吞噬了太多污秽的罗刹神力后，神格雏形与那些极端负面概念碰撞、消化时，产生的……法则反噬。
“墨渊大人！”
宁荣荣脸色一变，就要冲上去。
但墨渊抬手，制止了她。
他低头，看着指尖那抹暗金色的血迹，然后……伸出舌头，轻轻舔掉。
动作随意得如同品尝饭后甜点。
“味道……”
他咂了咂嘴，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犹未尽的光。
“还校”
“……”
战场上，一片死寂。
连那些刚才还在癫狂嘶吼的士兵，此刻都僵在原地，呆呆地看着空中那道身影。
舔……舔掉了？
把神级法则反噬产生的血迹……舔掉了？
还……味道还行？
这一刻，所有人心中都升起同一个念头——
这个男饶“胃口”和“味觉”，到底……是什么级别的怪物？
“不过，”
墨渊再次开口，目光投向远处那道依旧在翻滚的紫黑色神域屏障。
“正餐……还在后面。”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神域屏障的方向……虚握。
“吞噬法则……”
“第一层解禁——”
“概念剥离。”
“嗡——！！！”
一道无形的、却让整个空间都开始哀鸣的波动，以墨渊的手掌为中心，朝着神域屏障……扩散而去。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吃”。
而是……“拆解”。
如同最高明的外科医生，用最精准的手术刀，将“罗刹神域”这个复杂的法则集合体，一点点……剥离成最基础的概念碎片。
第一层，剥去的是“怨念”。
那道冲而起的紫黑色光柱，从顶端开始，如同被擦除的粉笔画，一寸寸……消散。
第二层，剥去的是“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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