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军关城墙上，墨渊的命令传出不过半个时辰，整个军营便如同精密运转的机器般动了起来。
但并非所有人都沉浸在胜利与行军的亢奋郑
关内临时改建的修炼室内，千仞雪盘膝坐在由纯净光属性魂晶铺设的阵法中央。金色的长发在背后铺散开来，每一根发丝都仿佛流淌着液态的圣光。她闭着眼，额间那枚六翼使的烙印正以某种规律明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会让周围空间产生微不可察的……神圣共振。
这本是深度冥想的关键时刻——自吞噬唐三之战后，她一直在消化那枚从修罗神格中剥离出的“秩序碎片”。那是使神位更进一步，甚至触摸神王门槛的关键。
但就在刚才，那道从武魂城方向传来的法则咆哮，如同淬毒的尖锥，狠狠刺入了她的精神世界。
“呃……”
千仞雪眉头骤紧，额间的使烙印骤然……熄灭了一瞬。
脑海中，无数破碎的画面闪过——
白骨祭坛、沸腾血池、十万生灵的哀嚎……还有那张被紫黑色纹路爬满、瞳孔变成暗金色的……熟悉又陌生的脸。
比比东。
她的……母亲。
或者，曾经是母亲的那个女人。
画面最后定格在罗刹虚影仰咆哮的瞬间，那股纯粹的、污秽的、带着极致恶意的神力冲击，隔着数百里，依旧让她体内的使神力产生剧烈的……排斥反应。
就像光明遇到了最纯粹的黑暗。
就像神圣遭遇了最彻底的亵渎。
“嗡——！”
千仞雪猛地睁开眼。
金色的瞳孔中，圣光如火焰般燃烧，却又在深处……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痛楚。
不是肉体的痛。
而是……源自血脉、源自灵魂的……撕裂福
她缓缓站起身，身上的白色修炼袍无风自动。随着她的动作，室内那些光属性魂晶齐齐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表面裂开细密的纹路——刚才那一瞬间的神力失控，让这些珍贵的修炼资源……废了大半。
但她毫不在意。
走到窗边，推开厚重的魂导合金窗，冰冷的夜风灌入，却吹不散她眼中凝聚的……冷意。
远处，武魂城方向的空，依旧残留着淡淡的紫黑色污痕，如同愈合不良的伤口，在夜色中缓慢蠕动。即便隔着这么远，她依旧能清晰感觉到那股令人作呕的邪神气息。
七成的罗刹神。
残缺的，但……足够强大。
“你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千仞雪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冷。
冷到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这时，修炼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墨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没有走进来，只是靠在门框上，目光平静地看着窗边的千仞雪。
“感应到了？”他问。
“嗯。”千仞雪没有回头，“很清晰……就像有人在我耳边用指甲刮玻璃。”
“能判断出具体实力吗？”
“一级神只巅峰。半只脚踏入神王级，但因为神格有瑕疵，短时间内不可能真正突破。”千仞雪的声音异常冷静，仿佛在分析一个完全陌生的敌人，“如果给她足够的时间修补裂痕……最多三年，她就能成为真正的神王级罗刹。”
“三年？”墨渊挑了挑眉，“她不会有三年了。”
“我知道。”千仞雪终于转过身，金色的眼眸直视墨渊，“所以……我要提前出关。”
“现在？”墨渊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你的秩序碎片还没完全消化。强行中断，可能会损失三成以上的感悟效率。”
“等不了了。”千仞雪摇头，走到房间中央，抬手一挥。
“嗡——！”
六道璀璨的金色光柱凭空出现，在她周身交错、旋转，最终化作一件件流光溢彩的神圣甲胄部件，自动贴合在她身上。
肩甲、胸铠、护臂、裙甲、战靴……
每一件甲胄都铭刻着古老的使符文，边缘流淌着液态的圣光。当她完全穿戴完毕时，整个修炼室已经被神圣的气息填满，连空气中的尘埃都被净化成了纯粹的光粒子，缓缓飘落。
最后，一顶镶嵌着七枚神圣宝石的冠冕在她头顶凝聚，冠冕中央，那枚六翼使的烙印……重新亮起。
比之前更亮。
更……炽热。
“咔嚓——轰！”
修炼室的屋顶被狂暴的神圣气息直接掀开！
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圣光柱冲而起，刺破夜空，将方圆百里内的云层……尽数驱散！
破军关内外，百万大军同时抬头。
他们看到——
关隘上空，一道背生六翼的金色身影，正缓缓……升空。
她手持一柄由纯粹圣光凝聚的审判之剑，剑身长达三米，边缘跳动着细碎的金色闪电。她每升高一尺，身上的圣光就炽烈一分，周围的空间就多一分……神圣的威压。
“那是……”
“使神！是千仞雪大人！”
“她出关了？！这么快？！”
“好强的神圣气息……我感觉体内的魂力运转都快了一倍！”
“这就是神吗……”
惊呼声、赞叹声、甚至还有虔诚的跪拜声，在军营各处响起。
而关内某处阴暗的营帐内，几名原武魂殿投诚过来的将领，此刻正聚在一起，脸色复杂地看着空中那道神圣的身影。
“没想到……大姐真的走到这一步了。”一名白发老将喃喃道，眼中满是感慨，“当年她还是圣女的时候，我就觉得她与众不同……”
“哼，再与众不同又如何？”旁边一名中年将领冷笑，他是比比东的铁杆亲信，被迫投降后一直心怀不满，“别忘了，她现在是站在墨渊那边的。跟自己的母亲作对，跟养育她的武魂殿作对，这种不孝不义之徒，也配称神？”
“闭嘴！”白发老将厉声喝道，“你想死吗？！现在整个联军都是墨渊大饶下，你这话传出去，我们都得陪你掉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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