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伟的目光落在陈大鹏缠着厚厚护膝的左腿上，那护膝是深灰色的，边缘还沾着点未擦净的药膏痕迹，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陈大鹏的膝盖，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关切：
“这回擅着实不轻，打算歇多久啊？我看差不多就得了，别再硬拼了。你看一鸣都处对象了，模样周正，性子也稳了，过两年指不定就成家了，你再过两年都能当爷爷了，还这么折腾自个儿干啥？”
陈大鹏往沙发背上重重靠了靠，抬手揉了揉膝盖外侧，指腹按压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酸胀，他重重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疲惫，还有几分释然：
“不拼了，这回是真不拼了。明年合同就到期了，不签了。到时候要么去篮协找个闲职，每朝九晚五，不用再跟着球队东奔西跑；要么就在俱乐部带带青训，把我这些年打球的经验传给年轻人，也给他们多留点机会。”
他话时声音放得平缓，可指尖却不自觉地攥紧了沙发扶手——那是他打了二十多年的篮球，是从少年到中年最滚烫的热爱，要放下，哪有那么容易。
许明慧端着一盘洗得晶莹剔透的红提走过来，闻言便插了嘴，她把果盘往茶几中间推了推，瞥了陈大鹏一眼，嘴角带着点了然的笑意：
“五年前你就要退役，我记得清清楚楚，那时候也是伤了韧带，卧床躺了半个月，疼得夜里都睡不着觉，那时候你怎么的？以后再也不遭这份罪了，结果呢？好了伤疤忘了疼，球队一召唤，你还不是拎着行李就归队了？哥，你可别听大鹏嘴上得斩钉截铁，我这话撂在这儿，他指定还得打。”
陈大伟挑了挑眉，看着陈大鹏脸上那副“被中心事”的无奈模样，又看了看许明慧胸有成竹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没再多，只是拿起一颗红提放进嘴里，心里却想着：自家弟弟这性子，这辈子怕是跟篮球耗上了。
客厅里长辈们的聊声渐渐淡了些，陈一鸣被陈一宁拉进了他的房间。房间不大，收拾得还算整洁，书桌上摆着几个篮球模型，墙上贴着一张早已泛黄的球星海报，两人并肩坐在床上，床沿被压得微微下陷，床垫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陈一宁侧头打量着陈一鸣，眼里满是好奇，她比陈一鸣大几岁，印象里还是那个跟在自己身后要糖吃、个头的男孩，如今却长成了两米多高的大高个，肩膀宽阔，眉眼也长开了，英气十足。
“听你处女朋友了啊？” 陈一宁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打趣，“长什么样啊？个子高不高？你这大个子，就连模特估计都跟你不太搭，她要是个子矮，跟你站一块儿，不得像大人带孩啊？”
陈一鸣挠了挠头，耳尖悄悄泛起一层薄红，嘴角却不自觉地扬了起来，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甜蜜和骄傲：
“我对象还行，长得挺好看的，个子不算特别高，但也不矮，跟我站一块儿挺协调的。反正她对我挺好的，特别细心。我俩初中就认识了，那时候我俩是同桌，后来一起出国读书，一前一后处了五六年了。”
一提起林慧慧，他脑海里就浮现出她狡黠的笑眼、话时软糯的语气，心里甜丝丝的，像揣了颗糖。
“哦？” 陈一宁眼睛一亮，忽然想起什么，捂着嘴笑了起来，“对了，我记得你妈以前总跟我妈念叨，你时候一直喜欢一个姑娘，整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当跟屁虫，人家走哪儿你跟哪儿，黏糊糊的，就连放学都要绕远路跟着人家回家，就是这个吧？”
陈一鸣猛地愣了一下，耳尖的红色瞬间蔓延到了脸颊，他抬手摸了摸耳朵，尴尬地笑了笑，点零头，声音都低了些：“对，就是她。”
“那可得让我看看！” 陈一宁往前凑了凑，满眼期待，眼神里写满了好奇，“长啥样啊，能让我们一鸣惦记这么多年，还从初中一直追到现在，肯定是个特别优秀的姑娘。”
“行啊，我看看手机里有她照片没。” 陈一鸣着就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指尖刚碰到冰凉的屏幕，微信视频的铃声就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赫然跳着“慧慧”两个字，还带着一个可爱的兔子头像。
他心里一慌，下意识就想按挂断——这要是被姐姐看见两人腻歪的样子，指不定要被打趣多久，而且他还没跟林慧慧家里来了亲戚，怕她不好意思。
可陈一宁眼疾手快，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她坏笑着瞪了陈一鸣一眼，眼神里满是“你敢挂试试”的警告。
陈一鸣被她看得一怂，心里暗自叫苦，手忙脚乱地接了视频。陈一宁立刻识趣地挪到床角，背对着他，双手比了个嘘声的手势，然后偷偷探着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屏幕，一副“我就看看不话”的模样。
视频接通的瞬间，陈一鸣正扭头对着陈一宁摆手，示意她别出声，林慧慧软糯的夹子音就从听筒里传了过来，带着点疑惑和娇嗔：
“看啥呢啊？怎么不看我呀？”
陈一鸣猛地转回头，脸上堆起略显僵硬的尬笑，眼神飘忽不定，心里暗自祈祷姐姐千万别突然出声：
“没…没啥，刚我妈过来敲门，问我饿不饿，我我刚吃完，不饿，嘿嘿。” 他一边一边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陈一宁，见她只是捂着嘴偷笑，没打算出声，心里才稍微松了口气。
林慧慧皱了皱巧的眉头，圆框眼镜顺着鼻梁往下滑了滑，她伸手扶了扶眼镜，眼神里满是怀疑。
陈一鸣撒谎时的傻笑她再熟悉不过了，而且她好像听到了旁边有女孩子的笑声。
“屋子里是不是有人啊？” 林慧慧的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要是你忙着呢，那你先忙，我一会再打给你。” 她着就抬手要按挂断。
“没事儿，妹妹！” 陈一宁一下子从床角跳了出来，凑到屏幕前，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我是他姐姐，今来家里做客，不打扰你们聊，我这就出去。”
林慧慧愣了一下，圆圆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立刻收起了疑惑，脸上换上了礼貌又乖巧的笑容，眉眼弯弯的，看起来格外讨喜：
“原来是姐姐啊，没事的，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第一次见面，我叫林慧慧，姐姐请多关照！” 她着还微微歪了歪头，头上的兔子睡帽跟着晃了晃，软乎乎的耳朵耷拉在脸颊边，格外可爱。
陈一宁凑到屏幕前仔细看了看，只见林慧慧戴着一顶白色的兔子睡帽，帽檐上绣着粉色的爱心，荷叶头的碎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大大的圆框眼镜架在巧的鼻子上，镜片后的眼睛圆溜溜的，像卡通片里的姑娘，皮肤白皙，脸颊透着淡淡的红晕，又萌又可爱。
陈一宁瞬间就喜欢上了这个姑娘，转头拍了拍陈一鸣的肩膀，笑着：“哇！这丫头也太可爱了吧，呵呵，真讨人喜欢，眼睛大大的，像个精灵似的。一鸣，你可真有福气，能找到这么可爱的女朋友。”
林慧慧被陈一宁夸得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手指轻轻绞着睡帽的系带，声：
“姐姐也很漂亮呢，气质好好，一看就是特别有文化的人。” 心里却有点紧张，生怕自己表现得不好，留下不好的印象。
“嘴真甜。” 陈一宁笑眼弯弯，对着陈一鸣使了个“你好好聊”的眼色，识趣地，
“一鸣，你们聊吧，我去外面和你妈聊会，不打扰你们情侣了。”
罢，她轻手轻脚地拉开房门，还贴心地带上了门，临走前还对着陈一鸣挤了挤眼睛，满脸的笑意。
房门刚关上，屏幕里的林慧慧瞬间收起了脸上的乖巧笑容，脸色沉了下来，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故作委屈地扯着嗓子，声音里带着点醋意和撒娇的意味：
“陈一鸣！你居然敢让别的女生进你房间，而且还让她坐在你的床上，呜呜呜——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其实她心里也知道那是陈一鸣的姐姐，就是忍不住想撒撒娇，逗逗他。
陈一鸣见状，赶紧摆手解释，急得脸都红了，生怕她真的生气：
“她真是我亲姐，亲的！不是别的女生，你别多想啊。不信我现在就把我妈叫来，让她跟你，证明我的是真的！” 着就起身要去开门喊许明慧。
“喂！” 林慧慧赶紧喊住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翻了个白眼，眼底的“怒气”早就烟消云散了，
“开玩笑的，你当我是傻子啊？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她是你姐？真是的，一逗你就急，一点都不经逗。”
看着陈一鸣急得团团转、手足无措的样子，她心里的那点别扭早就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欢喜。
她顿了顿，眉头微微一挑，语气里带着点质问，其实更多的是想撒撒娇，让他多惦记着自己：
“对了，我爸不是让你回家了就给我发信息报平安吗？怎么着，现在成了准女婿，就可以不听话、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呗？我等了你一下午信息，都没等到，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她着，嘴角微微撅起，眼神里带着点委屈，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
陈一鸣这才想起报平安的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一脸懊恼：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慧慧，我不是故意的。回来之后我爸就开始训我，后来大爷大娘和姐姐又过来了，一忙一聊就给忘了，真不是故意不跟你的。” 他语气诚恳，眼神里满是歉意，“我给你道歉，尊贵的林慧慧姐，您的忠实仆人陈一鸣诚挚地向您表达歉意，希望您能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着，他还单膝跪在床沿，对着屏幕做了个骑士礼的姿势，一脸的认真，逗得林慧慧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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