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也觉得,他们应该搬出公主府?你也觉得皇兄他会在未来的某一忌惮我?”
韶华霍然抬眼,自然是听出了苏亦安的言外之意。
“韶华,自从太祖皇太后将虎符交给你的那一刻,你就必然会被上位者忌惮。
再加上,你手中因福脉矿而得来的黑火药,如此新奇威力又大的武器在你的手里......
你可知,这便是叫树大招风?”
苏亦安轻轻的叹了口气,他见韶华一副难以接受的模样,只能试图宽慰她:
“我不是陛下会如何如何,但是这制衡之道嫩王之道,你现在越是权柄煊赫,越应该藏锋守拙,低调行事。
如今院子里那位主动请离,正是将他们送走的最好时机。如此,也免了让你落人口实。”
韶华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苏亦安。苏亦安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她心里关于旧情而生出来的那几根真。
她想起太祖皇太后临终前的诏书,想起这段时间皇兄登基后,日渐沉稳流露出帝王威仪的脸......
她的七哥,曾经待她最好的七哥,难道真的会像他们想的那样?
许久,韶华才点零头,低声的应道:
“好,我知道了。待过了这阖家团圆节日,我便着手安排他们离府。”
韶华不自觉的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她的声音里满是疲惫。
苏亦安顺势扶着她坐下,替她轻柔的揉捏着。
韶华靠在了他的身上,闭目养神。
——————次日·建章宫——————
景和帝姜知叙端坐在御案之后,一身玄色的子服饰带着无形的威压。
清雅的熏香袅袅燃起,即便是景和帝的面容与身为永平王时无异,却依旧叫下面站着的韶华看起来有些陌生。
“九来了?”
景和帝见韶华到来,一脸温和的着。
韶华恭敬的立于下首,终于开口提起关于召林平州回长安一事。
“今日早朝,北疆来报是匈奴愈发猖狂。如今,年关将至,臣妹认为林平州是挂帅出征讨伐匈奴的最好人选。”
本是一脸柔和的景和帝在听了韶华所言之事后,立刻变了脸。
他坐回御案之后,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落在了韶华的身上。
韶华今日的穿着倒是得体,很是符合她长公主的身份。只不过她那一头柔顺的青丝,只是被一支白玉簪随意的固定显得有几分单调。
韶华的话音一落,迟迟没有等到景和帝的声音。她抬起头看向景和帝,她注意到景和帝在看着自己看的出神。顺着他的目光,韶华不自觉的抚上了发髻。
她今日来的匆忙,只是叫婢女们给自己随意的绾了发髻。她不知道为何她那皇兄一直盯着自己的头发,难不成是有什么不妥?
没等韶华开口问,就听景和帝开口道:
“前些日子,少府送来套鸾鸟衔珠的步摇。是此物炼金三百才得成,恰好今日朕见你这发髻上过于素气了一些,便赏你吧。”
景和帝话音一落,宫人立刻呈了个厚重的檀木盒子交给韶华。
韶华接过,盒子打开的瞬间,周遭的一切皆是黯然失色。
那鸾鸟的头部,镶嵌着一颗巨大的宝石,宝石谣言折射出的光亮很是夺目。鸾鸟的尾部,珠帘精致而纤长,随手一动,便是叮当作响。
“皇兄,这未免太贵重了些。”
韶华见此并未觉得喜悦,景和帝一听倒是展颜笑了起来:
“哪里贵重,朕的皇妹值得底下最好的!”
“皇兄,足足三百金啊!如今国库空虚,怎么还叫少府做出这么奢侈的首饰来......”
韶华下意识的开口,这时候的她倒是将苏亦安之前的话全数抛在了脑后。
果不其然,景和帝一听脸色骤然暗了下来。
“皇妹,莫要忘了你是个女儿家的。打扮的漂亮些,总归是好的。”
韶华一愣,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景和帝赐给自己步摇的真正用意。她不再多,只是将手中的装着步摇的盒子盖上,郑重的谢恩。
见状,景和帝似乎这才满意。
他看着韶华,再度开口声音比刚刚多了些温度,却依然是听不出喜怒:
“皇妹心系边关,朕甚是欣慰。你为抗击匈奴举荐人选的心,也算一片赤诚。只是这林平州......”
景和帝突然间顿了顿,抬眼盯着韶华,再开口的语气多了几分探究:
“昔日里,你二人有过婚事,即便后来和离,但他做过你驸马的这事,还是难以掩盖。何况他父亲林相的事,他未必还会如同之前一样忠于我姜国。”
“皇兄的有理,是臣妹考虑的不周。”
韶华微微垂眸,怀中抱着盒子的手紧了又紧。
“不过,九啊!若是你对他尚有余情未了,朕倒是可以成全你们。
若他能戴罪立功,朕便给他官复原职。起来,倒也算是一段佳话。
毕竟朕与父皇不同,做不来拆散姑姑和镇北王那样的事来。
至于,你府中的那苏亦安,不过是个男宠,若是林平州容不下他,便给了封赏好好安抚一下。”
韶华听着景和帝这番话,立刻跪地:
“皇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与苏亦安还有林平州,我们......”
她迫切的想要解释,奈何景和帝却丝毫不给她机会。
景和帝看着韶华微微泛红的脸颊,缓缓靠回椅背:
“皇妹心属那苏亦安,朕支持。皇妹若是喜欢那林平州,朕亦助你。这感情上的事,还得你自己斟酌。”
不知不觉间,韶华背上冒出一阵又一阵的冷汗。只听景和帝话锋一转,回到了正题:
“不过话回来,林平州确实是个非常合适的人选。想来有了南疆这一棠历练,他定然有所改变。
至于是变得更强了,还是少年英雄已经彻底没了心气,还是要去战场上一见分晓的。
若他真的能再度复刻曾经的奇功,官复原职倒也不是不可能。没准儿啊,还可以再加恩赏呢!”
“皇兄的意思是?准许林平州回长安了?”
韶华松了口气,试探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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