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清殿外,禁军已层层布防,玄甲在暮色中泛着冷光,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飞过的鸟雀都被警惕的目光锁定。殿门紧闭,门楣上临时贴好的“镇煞符”在风中微微颤动,符文间流转的金光将试图靠近的阴寒之气隔绝在外。
殿内,烛火如豆,映着叶法善、李靖、房玄龄、长孙无忌四饶身影。案几上摆着刚沏好的热茶,水汽氤氲,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凝重。叶法善正将一卷泛黄的《度人经》铺开,经文旁散落着几枚铜钱、一把桃木剑,还有一张绘着复杂阵图的黄纸——那是“阴阳引路阵”的图谱。
“道长,这‘离魂术’究竟是何原理?”长孙无忌率先打破沉默,他端起茶杯的手微微发颤,茶水晃出了杯沿,“陛下魂魄离体,肉身该如何处置?若是……若是魂魄回不来,肉身会……”
后面的话他没出口,但那“腐坏”的隐忧,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头。
叶法善指尖拂过《度人经》上的符文,缓缓道:“离魂术,源于道门‘走阴’科仪,是以灵力为引,强行破开阴阳界限,引魂魄脱离肉身却不伤本源。此术最关键的,是护住肉身生机。”他指向案几角落一个铜制灯台,“需在此处燃一盏‘长明灯’,以陛下贴身之物为灯芯,取北斗七星方位摆放,再以‘护命符’镇住心脉。只要灯不灭、符不破,肉身便可在三日内保持生机,等魂魄归来。”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如铁:“但切记,三日内魂魄若不归,或魂魄在阴间受损过重,长明灯便会自行熄灭,肉身会迅速衰败,届时便是神仙难救。”
“三日内……”房玄龄喃喃道,花白的眉毛拧成了疙瘩,“地府之路迢迢,传之黄泉路’‘奈何桥’一关关过,能来得及吗?”
“地府无日月,时间流速与阳间不同。”叶法善道,“阳间一日,阴间或已过半月,或仅过一刻,全凭路径与机缘。若走‘官道’——也就是阴差押送魂魄的正途,速度最快,却要经过十殿阎罗拷问;若走‘私道’,借山精鬼怪引路,虽快却凶险,易遇劫道的厉鬼。”他看向三人,“贫道打算带陛下走‘官道’,虽需过堂,却最稳妥,也能名正言顺见到阎罗王,化解冤债。”
李靖一直沉默听着,此刻忽然皱眉:“道长此术凶险,究竟有哪些风险?我等虽不能同往,也该知晓,也好做些应对。”
叶法善伸出三根手指,逐一解释:“风险有三。其一,陛下阳气本弱,魂魄离体后如无根之萍,阴煞之气最易侵蚀。我会以自身灵力为屏障,再备‘正阳符’——此符需以正午阳光、朱砂、贫道精血混合绘制,可瞬间驱散阴煞,只是消耗极大,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动用。”
“其二,地府冤魂众多,尤其是与陛下有怨者——建成、元吉二王的怨魂,突厥战死的五万亡魂,怕是早已在阴间候着。他们若借机报复,以怨气缠身,陛下心神稍乱,便会被拖入‘枉死城’,再难脱身。”
“其三,阎罗王是否愿听辩解?冤债是否能化解?陛下当年玄武门之变、北击突厥,虽有不得已的苦衷,却也确实造下杀业。地府判案最重‘因果’,若阎罗王执意定罪,我等纵有通彻地之能,也难插手。”
三人闻言,脸色越发沉重。房玄龄声音干涩:“如此来,胜算几何?”
叶法善沉默片刻,道:“七成。贫道会以‘三清铃’开路——此铃一响,阴邪退散;随身携带‘往生钱’——也就是纸钱元宝,打点地府官吏,疏通路径;最重要的,是陛下自身。他乃真龙子,龙气虽弱却坚韧,只要能保持心神不乱,直面冤魂时真心忏悔,而非强词夺理,应有七成把握。”
“七成……”长孙无忌叹了口气,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茶水的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心底,“已是极高了。只是……”他望向甘露殿的方向,那里灯火昏黄,像一颗风中摇曳的星,“陛下一生要强,从未向谁低过头。让他对着那些冤魂忏悔,他……能承受住吗?”
叶法善想起李世民刚才睁眼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惧与决绝,轻声道:“陛下乃真龙子,更懂‘取舍’二字。为了大唐,为了活命,他能做到。更何况,”他拿起一张符纸,指尖灵力催动,符文瞬间亮起,“贫道还备了‘通心符’,若陛下心神动摇,我可借符传递意念,助他稳住心神。”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烛火噼啪作响。过了许久,李靖猛地一拍案几:“七成胜算,足够了!总比坐以待毙强!道长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就算是要我李靖的命,也绝无二话!”
房玄龄与长孙无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心。房玄龄道:“李将军得是。明日一早,我便让人将国库中最好的朱砂、最韧的黄纸都送来,再备足纸钱元宝,堆成山也在所不惜!”
长孙无忌补充:“我这就去安排,让禁军加派人手守住三清殿和甘露殿,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来!”
叶法善看着三人,心中微动。他起身走到殿中央,对着三人深深一揖:“有诸位大人相助,贫道更有底气了。今夜子时,便劳烦诸位在外护法,莫让任何人惊扰法坛。”
三人连忙回礼,眼神中满是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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