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口峡谷的风,从未像此刻这般阴冷。它卷着火阵残留的焦糊味、水阵弥漫的腥气、土阵扬起的尘埃,在谷中打着旋,将五万突厥铁骑困在一张无形的巨网里。这张网,便是叶法善布下的五行阵——金、木、水、火、土,如五枚精密咬合的金锁,环环相扣,相生相克,将曾经不可一世的草原雄师拆解得七零八落,动弹不得。
金阵扼守峡谷北口,那道由然石墙与人工加固的壁垒,如同一头沉默的巨兽,将突厥先锋的锐气啃噬得一干二净。叶法善在此布下“芮”“柱”二星位,借石墙之坚对应“庚金之利”,铁蒺藜之密应“肃杀之气”,强弩之锐合“破军之势”。石墙顶赌弩箭手们轮换值守,弓弦始终紧绷,箭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瞄准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身影。
“这破石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打下来?”突厥先锋营的士兵巴图靠在马背上,右臂缠着渗血的布条,肿胀得像个发面馒头。三前的冲锋中,一支唐军的弩箭擦过他的胳膊,虽没伤及骨头,却让他连缰绳都握不住。他望着石墙上隐约晃动的唐军身影,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满是不甘与疲惫。
身边的老兵帖木儿叹了口气,吐出嘴里的草茎:“别想了,巴图。这墙邪门得很,上次咱们用撞车撞了半,连道裂缝都没撞出来。我听俘虏,里面的唐军有个老道士,会呼风唤雨,这石墙是用铁水浇过的,根本打不破。”他指了指石墙下堆积的尸体,那些被弩箭射穿的、被滚石砸烂的、被铁蒺藜刺穿的,早已开始腐烂,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引来成群的乌鸦在上空盘旋。
巴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胃里一阵翻涌。他摸了摸怀里仅剩的半块麦饼,那是今日的全部口粮,硬得能硌掉牙。“再打不进去,咱们都得饿死在这儿。”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绝望。
北口的僵局尚未打破,木阵的袭扰已如附骨之疽,缠得突厥大军日夜不宁。叶法善在峡谷两侧的密林里布下“伤门”“杜门”二阵,借林木为掩护,让唐军轻骑化作林间鬼魅,来去无踪。白日里,冷箭会突然从灌木丛中射出,有时是伤了巡逻的士兵,有时是射穿了营地的水囊;到了夜里,唐军又会悄悄摸近,或是惊了马群,或是在帐篷外放几声空箭,让士兵们三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又他妈来了!”突厥骑兵阿勒泰猛地拔刀,刀刃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刚才灌木丛里传来“沙沙”声,像极了有人潜伏的动静。可他屏住呼吸等了半,除了风摇树叶的声响,什么都没樱他颓然放下刀,一屁股坐在地上,用力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过度的紧张让他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
身边的同伴哈力克打着哈欠,眼里布满血丝:“别一惊一乍的,阿勒泰。这几都是这样,唐军根本不跟咱们正面打,就躲在林子里骚扰。再这么下去,不用他们动手,咱们自己就得熬死了。”他指了指不远处的马群,那些战马个个焦躁不安,时不时刨着蹄子嘶鸣,显然也被连日的惊扰折腾得没了精神。
阿勒泰望着漆黑的密林,只觉得那片黑暗里藏着无数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我宁愿跟他们拼一场,”他咬着牙道,“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折磨,比死还难受。”
比木阵更致命的,是水阵那把插在突厥后心的无形匕首。隐龙溪的“玄武水阵”让王勇等人如鱼得水,他们像水鬼般潜伏在溪流里,劫粮车、换水源、绊马腿,把突厥的补给线搅得一团糟。如今突厥士兵每日只能分到一把麦粒,运气好能喝上口泥水,运气差就只能啃树皮、嚼草根,不少人因为营养不良病倒了,营地周围的临时病棚越搭越多。
“咳咳……”病棚里,士兵哲别蜷缩在草堆上,每咳一声,胸口就像被刀割般疼。他的脸蜡黄得像张纸,嘴唇干裂起皮,渗出淡淡的血痕。“再这么下去,不用唐军打,咱们就得饿死了……”他有气无力地,眼睛半睁半闭,看起来随时都可能断气。
旁边的看护兵摇了摇头,往他嘴里塞了块湿润的树皮:“别话了,哲别,省点力气。等咱们冲出去,就有肉吃了。”可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他们已经被困在这里半个月,别肉了,连麦粒都快见底了。
火阵焚辎重的余威,更是像一块巨石压在突厥士兵的心头。焚风谷那把冲大火,不仅烧光了五十车粮草、二十顶帐篷和大批弓箭,更烧垮了他们的心理防线。士兵们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焚风谷方向残留的淡淡烟柱,那烟柱在他们眼里,渐渐变成了老爷愤怒的眼神。
“我就不该来打柳中镇,”老兵帖木儿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地里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那是草原上祈求平安的图腾。“这里有神灵庇佑,咱们这些外来人,根本讨不到好。”他身边围了几个年轻士兵,个个低着头,脸上满是惶恐。
“帖木儿大叔,您是……焚风谷的火,真是怒?”一个年轻士兵怯生生地问。
帖木儿叹了口气:“不然怎么解释?好好的草甸子,怎么会突然着火?那火还专烧咱们的粮草,连风向都帮着唐军……这不是怒是什么?”
他的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里,激起一圈圈恐慌的涟漪。士兵们交头接耳,声音越来越,眼神却越来越乱。
而土阵,那座以玄黄洞为核心的“五方土神阵”,则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突厥大军喘不过气来。溶洞之险、壕沟之阻、投石机之威,将他们的进攻一次次挡在门外。三强攻,两千多具尸体堆在洞前,却连溶洞的边都没摸到,仿佛那不是一个洞口,而是一道通往地狱的屏障。
更要命的是,叶法善以幻术将各阵隔开,让整个峡谷变成了一座巨大的迷宫。金阵的前军不知道后军已被火阵烧得精光,还在眼巴巴地等着粮草支援;火阵的后军不知道前军在土阵前死伤惨重,以为前锋早已突破峡谷;木阵两侧的骑兵则被唐军的袭扰拖得团团转,连主帅阿史那骨咄的命令都传不进去。
喜欢叶法善:以道镇唐,力挫西域异教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叶法善:以道镇唐,力挫西域异教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