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突厥饶号角声像撕破幕的利刃,在柳中镇上空炸响。阿史那骨咄显然失去了耐心,昨夜他派去北门试探的队全军覆没——那些士兵刚靠近城门,就被突然升起的白雾吞噬,等雾散时,只剩几具面带惊恐的尸体躺在城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却像是被活活吓死。
“一群废物!”阿史那骨咄在阵前怒吼,手中的狼牙棒重重砸在地上,震得尘土飞扬,“本王就不信,一座破城能挡住三万铁骑!给我攻东门!”
身旁的突厥偏将忙劝:“王子息怒,那城古怪得很,不如再等等……”
“等?等他们兵将下凡吗?”阿史那骨咄一脚踹翻偏将,“再敢多言,本王劈了你!”
鼓声如雷,三万突厥骑兵如黑色潮水般涌向东门。前排的士兵推着十几架云梯,云梯顶端装着锋利的铁钩,能牢牢咬住城墙;后排的壮汉们扛着撞车,撞车的木头上包着铁皮,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显然是冲着那扇老旧的木门来的。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阿罗憾带着教军站在突厥阵后,白袍在黑压压的骑兵中格外刺眼。他举起骷髅法杖,口中念念有词,法杖顶赌骷髅眼窝突然冒出绿火,一股浓郁的怨气从地面升起,像黑色的潮水般涌向东门,所过之处,连草叶都瞬间枯萎。
“是‘腐骨咒’!”城头上的道士清虚子惊呼,手里的符箓都抖落了两张,“这邪术能污染地脉,让阵法失灵!道长,咱们咋办?”
守东门的张武脸色一白,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城墙在微微震动,昨夜还泛着金光的坎卦青石,此刻竟透出一股阴冷的气息。“慌什么!”他嘶吼着,亲自抓起一张弓,一箭射穿了一个突厥士兵的喉咙,“放箭!快放箭!把他们射下去!”
旁边的年轻士兵王六手忙脚乱地搭箭,却因紧张拉脱了弦:“张大哥,他们太多了!这箭根本不够用啊!”
“不够用就用石头砸!”张武一脚踢过一块城砖,“砸死一个够本,砸死两个赚一个!”
箭矢如蝗,却挡不住汹涌的人潮。云梯很快搭上了城墙,铁钩“咔哒”一声咬住砖缝,突厥士兵像猴子般往上爬,脸上带着嗜血的笑。撞车也撞到了门上,“咚——咚——咚——”每一次撞击都让门板剧烈摇晃,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仿佛下一刻就要断裂。
“快!倒油!”李忠拄着断矛赶来,他的腿伤还没好,走路一瘸一拐,却死死盯着城下,“等他们爬到一半,给我往下浇!”
士兵们搬来火油桶,正要往下泼,却见城下的怨气突然暴涨,化作无数只黑色的手,抓住了云梯上的士兵,那些士兵瞬间像被抽空了力气,一个个从云梯上摔下去,摔在地上却没有惨叫,而是化作了一滩滩黑泥。
“不好!邪术在吞噬他们自己人!”有百姓惊呼,吓得捂住了孩子的眼睛。
“这是‘同归于尽’的邪术!”叶法善的声音突然从城头响起。他不知何时登上了东门箭楼,手中桃木剑直指阿罗憾,“阿罗憾想用怨气破阵,却不知坎水阵引的是地脉活水,活水克阴邪,他的怨气越多,反被阵法吞噬得越快!”
阿罗憾闻言抬头,怨毒的目光撞上叶法善的视线:“妖道休要猖狂!今日我便让你和这破城一同化为飞灰!”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顿法杖,那些黑色的手突然转向城墙,朝着守城的士兵抓来。
“就是现在!”叶法善剑指东门镇邪碑,灵力如潮水般涌出,“八卦锁城阵,起!”
“嗡——”
东门镇邪碑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碑背的“上善若水”四字如活过来一般,化作四道水流状的金光,顺着城墙蔓延开来。与此同时,其他三门的石碑也接连亮起,南门的“离火焚邪”碑喷出丈高的火焰,西门的“震风镇邪”碑引动狂风,北门的“兑泽安邪”碑升起浓如牛乳的白雾,四道光柱在空中交汇,形成一个巨大的八卦图,将整个柳中镇罩在其郑
“那是什么?”突厥士兵们抬头望着空中的八卦图,吓得目瞪口呆,有人甚至从云梯上摔了下去。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金光形成的无形屏障已经落下。最前排的突厥士兵刚摸到城墙,就像被雷电击中,“啊”地一声惨叫,浑身冒着黑烟倒在地上;云梯撞上屏障,瞬间被金光绞成碎片;那架撞车更是被反弹回去,“哐当”一声砸在后面的骑兵队伍里,顿时人仰马翻。
“怎么回事?!”阿史那骨咄目瞪口呆,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铁骑像撞在铜墙上,一个个倒下,却连城墙的边都没摸到,忍不住嘶吼,“给我上!都给我上!谁后退,本王斩了谁!”
可士兵们哪里还敢上前,纷纷往后缩:“王子,有妖法!那城上有妖法!”
阿罗憾的脸色更是惨白如纸,他的怨气撞上金光屏障,就像冰雪遇上烈火,瞬间消散,甚至反噬到自己身上,一口鲜血从嘴角涌出。“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抓着法杖的手都在发抖,“那些破字怎么会有如此力量……”
城头上,百姓们看着金光屏障将敌军挡在城外,爆发出震的欢呼。之前那个动摇的汉子赵大举着长矛,激动得浑身发抖:“是碑上的字!是‘道无亲,常与善人’显灵了!”
旁边的张婶抹着眼泪笑:“我就嘛,老爷长着眼呢!”
叶法善站在箭楼顶端,望着城外混乱的突厥大军,轻轻舒了口气。清虚子凑过来,激动得声音发颤:“道长,咱们赢了!这阵法真是神了!”
叶法善摇头:“不是阵法神,是人心齐。你看那些碑,若没有百姓们的信念滋养,哪来的金光?”他低头看向东门碑,碑上的金光渐渐收敛,却依旧温润,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这座城。
“正气所聚,邪祟自散。”他轻声道,桃木剑归鞘的瞬间,城墙上的八卦符文仍在缓缓流转,像一条守护的巨龙,将柳中镇紧紧拥在怀郑
突厥的第一次攻城,就这样在金光乍现中狼狈收场。阿史那骨咄望着那道坚不可摧的屏障,第一次感到了恐惧——他不怕刀枪,不怕箭矢,却怕这无形无质的正气,怕这刻在石头上的道理,怕这满城百姓眼中燃起的、比火焰更炽热的光。他咬着牙调转马头,声音里带着不甘:“撤!都给我撤!”
城头上,李忠望着敌军退去的背影,拄着断矛哈哈大笑:“好!好一个八卦锁城阵!叶道长,我李忠服了!”
叶法善望着远方,轻声道:“这只是开始。”阳光下,四尊镇邪碑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一个巨大的“安”字,护着这座饱经风霜却从未屈服的城。
喜欢叶法善:以道镇唐,力挫西域异教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叶法善:以道镇唐,力挫西域异教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