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山腹内的血河,仿佛被一股神秘力量所搅动,在子时来临之前,突然间开始剧烈翻滚涌动起来!
这条隐藏于地下、贯穿整个祭坛底部的暗河,乃是当年阿罗憾历经三年苦心孤诣方才布置而成的重要基石。那暗红色的液体浓稠得如同浆液一般,其中还夹杂着无数难以计数的生灵精血。
平常时候,这股暗流会伴随着黑袍韧沉而悠扬的吟唱声缓缓流淌,宛如一条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毒蛇,其每次轻微的波动与起伏,都是在默默地向上方的九枢锁灵阵源源不断地输送着邪恶诡异的力量。
然而此时此刻,情况却发生了惊饶变化——原本平静如水的血河竟然毫无来由地掀起了足足一尺多高的巨大浪花!这些汹涌澎湃的血色浪潮以排山倒海之势狠狠地拍打在祭坛那青灰色的基座之上,发出阵阵震耳欲聋的巨响。
与此同时,溅起的无数颗猩红血珠也纷纷洒落至那些镌刻在地面上的古老符文中,但令人诧异的是,当它们接触到符文时,居然像是滚烫的热油落入水中一样,瞬间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并冒出缕缕白色烟雾来……
祭坛顶赌符文光芒忽明忽暗,原本流转如绸的邪气运转陡然变得滞涩,如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脉络。阿罗憾握着白骨权杖站在祭坛中央,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阵法的力量正在以惊饶速度流失,就像有个无形的漏斗,在悄无声息地吞噬着血河的精元。
“不对劲。”他低声自语,权杖顶赌红晶闪烁不定,映着他惊疑不定的脸。这血河阵是九枢锁灵阵的根基,以万人精血为引,勾连地脉阴煞,由他亲手布下,阵眼深埋在山腹最深处,除非有人能精准找到七个节点同时发力,否则绝不可能出现如此剧烈的异动。
他转身疾步走向祭坛后方的石室。石室由黑曜石砌成,墙上挂着数幅诡异的图腾,烛火在图腾眼中跳跃,映得室内光影怪诞。伊诺克正坐在铺着白狐裘的座椅上,翻阅着一本用兽皮制成的邪经,书页边缘泛着暗红,似是浸透了血。他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意,指尖划过一行行扭曲的文字,仿佛在抚摸即将到手的珍宝。
“主教大人。”阿罗憾躬身行礼,声音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血河阵有异动,邪力流失得厉害,似有外力干扰。属下怀疑有人在暗中窥探,建议立刻加强防备,尤其是后山方向——那里地势隐蔽,最容易被人钻空子。”
伊诺克头也没抬,漫不经心道:“不过是些山野村夫的打闹,不足为惧。”他合上邪经,封面那头三眼黑羊的图腾仿佛活了过来,瞳孔里闪过一丝红光。“圣坛周围有三千突厥勇士驻守,外山还有百名教军精锐轮值,就算唐军真敢来,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啃下这块硬骨头。”
“可那异动来得蹊跷,”阿罗憾上前一步,语气加重,“属下刚才探查,七个节点的邪气都在减弱,像是被什么东西净化了一般。那净化之力……带着道家的灵力气息。”
“够了!”伊诺克猛地抬手,黑袍袖口扫过桌案,一只镶嵌着红宝石的酒杯摔在地上,碎裂声在石室里格外刺耳。他站起身,身形高大而佝偻,黑袍下的轮廓如同枯骨,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明日就是献祭大典,要用万人生魂彻底激活九枢锁灵阵。届时圣门开启,我将借圣主之力,让整个西域都匍匐在十字脚下!这点动静,不过是异教徒临死前的挣扎罢了。”
他走到石室的窗边,推开雕着蛇纹的窗扇,望着外面被血河映照得通红的山腹:“你要是不放心,就去调些教军,守好暗渠入口。别让不相干的人,打扰了圣典的清静。”
阿罗憾虽仍心有不安,但见伊诺克如此笃定,也不好再坚持,只得躬身退下。走出石室时,他迎面撞上两个捧着祭品的黑袍人,祭品盘里放着几截孩童的指骨,白森森的触目惊心。阿罗憾皱眉挥手,让他们赶紧送去祭坛,自己则快步走向暗渠入口。
暗渠入口藏在一尊石像后,石像刻的是个无面怪人,双手捧着骷髅碗。阿罗憾伸手转动石像的眼珠,“咔嚓”一声,石像后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一股潮湿的寒气扑面而来。他探头望去,渠内漆黑一片,只有水滴“嗒嗒”落在积水上的声音,却不知为何,那寒气里竟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道家符咒的清苦气息。
“加强戒备!”阿罗憾对守在洞口的两名黑袍人下令,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哑,“加派十个人,每隔一刻钟巡逻一次,任何人靠近暗渠三尺之内,格杀勿论!”
黑袍人领命而去,很快就有一队手持弯刀的教军赶来,火把的光芒在暗渠口晃动,将周围的影子拉得扭曲。阿罗憾站在祭坛边,看着血河上越来越淡的符文光芒,心中的不安像潮水般越涨越高——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无声息地潜了进来,正躲在暗处,等着给他们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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