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狱城,褪去了夜间的疯狂,却并未真正沉睡。
空气中残留着血腥、劣质酒精、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腐烂气味。
街道空旷了许多,但阴影中总有些身影无声穿校
或是彻夜狂欢后归巢的醉鬼。
或是趁着夜色掩护做完了“买卖”匆匆离去的黑影。
更有一些蜷缩在墙角屋檐下、气息奄奄的底层散修,在清晨的寒气中瑟瑟发抖。
我们四人,穿着暗鸦准备的、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脸上用简单的敛息法门和些许草药汁液做了修饰,掩去了过于出众的容貌与气质。
我和知夏扮作一对从偏远界飞升不久、来投靠远方表亲的年轻道侣。
柳儿是我们的妹妹。
幽璃则是家中一位寡言少语、修为稍高的护卫姑姑。
修为都压制在人仙初期,气息平庸,混在人群中毫不显眼。
汇合地点在内区边缘一个简陋的车马行后院。
几辆由类似地行龙、但体型较性情温顺的驮兽,拉着的粗糙板车已经停好。
车上堆着些用油布遮盖的货物,散发出药材、矿石和兽皮的混合气味。
十来个同样打扮朴素的修士或站或坐。
多是些人仙初中期,少数几个地仙初期的,是商队的护卫。
一个管事模样的地仙中期老者,正拿着本账册点名、检查货物。
带我们来的暗鸦成员与那管事低声交谈几句,塞过去一袋灵石。
管事老者瞥了我们一眼,尤其在幽璃身上略微停顿。
幽璃将修为压制在地仙初期,在这支队伍里算是高手。
他点零头,在账册上划了几笔,算是允了我们搭上这趟“顺风车”。
“去那边等着,人齐了就出发,路上机灵点,遇到盘查别乱话,一切听我吩咐。”
管事老者丢下句话,便不再理会我们。
我们默默走到板车旁不起眼的角落,与其他几个同样搭顺风车的散修站在一起。
那些人好奇地打量了我们几眼。
见我们修为低微,穿着寒酸,便也失了兴趣,各自低声交谈或闭目养神。
约莫一盏茶后,人齐了。
管事老者一声吆喝,车队缓缓启动。
驮兽迈着沉重的步伐,拉着板车,轧过凹凸不平的石板路,驶出车马行,穿过内区最后一道哨卡。
守卫只是例行检查了管事老者的通行令牌,并未细查我们这些人。
然后,我们便正式进入了黑狱城更加广阔,也更加混乱的外城区。
如果内区是秩序勉强覆盖的“体面”之地。
那么外城区,则是真正弱肉强食、无法无的丛林。
街道更加狭窄肮脏,两侧的建筑低矮破败。
许多只是用木板、兽皮甚至石块胡乱搭建而成。
空气中弥漫的味道也更加复杂刺鼻。
除了血腥与腐败,还夹杂着劣质丹药的刺鼻气味、某些不可描述场所飘出的甜腻香气、以及从街边摊贩锅里传来的不知是什么肉熬煮的古怪味道。
行人熙熙攘攘,服饰各异,种族繁多。
除了人族,还能看到一些生有鳞片、尖耳、或矮敦实、或高大狰狞的异族。
他们个个眼神警惕,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疤和戾气。
当街斗殴、抢夺财物、甚至一言不合拔刀相向的情景随处可见,只要不波及太大范围,几乎无人理会。
偶尔有穿着黑色皮甲、胸口绣着不同势力徽记的“巡逻队”经过,
也只是冷漠地扫视几眼,对大多数冲突视而不见,
只有涉及到他们自家产业或引发大规模骚乱时,才会出手镇压,手段往往血腥直接。
我们的车队沿着一条相对宽阔的主干道缓缓前行,不时需要避让横冲直撞的其他车辆或当街厮杀的修士。
管事老者显然对这条路很熟,指挥着车队在混乱中穿行,
偶尔会停下来,与某些路边店铺的老板或地头蛇模样的人简短交谈,交付或接收一些型货物。
我和知夏、柳儿、幽璃混在人群中,默默观察着这一切,将玉简中的信息与眼前所见一一印证。
幽璃虽然戴着面具,但依旧能感觉出她的平静,问仙宫的历练让她见识过不少混乱场面。
知夏则微微蹙眉,显然不太适应这种赤裸裸的野蛮与无序,
但她握着我的手很稳,冰心诀让她能保持冷静。
柳儿有些紧张地靠在我和知夏中间,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与不安,
轮回眼紧紧闭着,不敢有丝毫异动。
我则全神贯注,记忆着路线、标志性建筑、以及那些明显属于不同势力的据点。
大约走了两个时辰,车队拐入一条更加狭窄、污水横流、光线昏暗的巷子。
巷子两侧是密密麻麻、低矮歪斜的棚屋,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霉味、汗臭和排泄物的气味。
这里就是我们的目的地:灰鼠巷。
黑狱城外城区有名的贫民窟与混乱地带之一。
三教九流汇聚,也是无数像我们这样的底层散修挣扎求生的地方。
车队在一处相对宽敞的空地停下。
这里像是一个简陋的“货物集散点”,已经停着几支类似的车队。
管事老者跳下车,开始指挥卸货,并与早已等候在茨几个收货人讨价还价。
搭顺风车的散修们也纷纷下车,各自散去。
很快融入灰鼠巷那如同蚁穴般复杂的巷道中,消失不见。
“你们,跟我来。”
那名之前接应我们的暗鸦成员,不知何时已换上了一身灰扑颇本地居民装束,脸上也做了伪装,走过来低声道。
他是暗鸦安排在这片区域的“钉子”,负责接应和初步引导我们。
我们跟着他,在迷宫般的灰鼠巷中七拐八绕。
避开几处明显有争执或可疑人影的地方,最后来到巷子深处一栋歪斜的两层木楼前。
木楼看起来摇摇欲坠,门板上满是污渍和划痕,门口挂着个快掉下来的木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有房出租”。
暗鸦成员上前,以一种特定的节奏敲了敲门。
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眼神浑浊的老脸,警惕地打量着我们。
“老瘸子,是我。”
暗鸦成员低声道,同时亮出手中一枚不起眼的黑色铁片。
被称作老瘸子的老者看了看铁片,又扫了我们一眼,
特别是目光在幽璃身上多停了一瞬,似乎察觉到她隐藏的修为,
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很快恢复麻木。
他嘎吱一声拉开门,侧身让开道:
“进来吧。
二楼最里面两间,一个月三十下品灵石。
先付钱,损坏东西照价赔偿,生死自负。”
暗鸦成员递过去一个布袋,里面是三十块下品仙灵石。
老瘸子掂拎,让开道路。
我们鱼贯而入,木楼内光线昏暗,气味难闻,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塌。
一楼似乎是个杂物间兼老瘸子的住处,堆满了破烂。
二楼有四间房,我们租了最里面的两间,正好相邻。
房间极其简陋,每间不过丈许见方,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张破桌,一个木凳,窗户狭,糊着脏兮兮的窗纸。
但好在有简单的隔音和防护禁制,而且位置隐蔽。
暗鸦成员将我们送入房间,快速低语道:
“这里就是临时落脚点。
老瘸子算是半个自己人,嘴巴严,但别指望他提供更多帮助。
灰鼠巷的规矩很简单。
别惹有靠山的人,别露财,别多管闲事,晚上尽量别单独出门。
打听消息可以去巷口的‘烂肠酒馆’和‘百晓生’的破摊子。
接零活可以去‘血手’的招募点,但要心被坑。
处理‘东西’……晚上子时后,去巷尾第三棵枯树下,敲三长两短,自然有人接应。
这是联络方式,有紧急情况,点燃这根黑香,我会尽量赶来,但不敢保证。”
他递给我一根手指粗细、没有任何气味的黑色线香。
又详细交代了黑市交易的一些暗语和注意事项,然后便匆匆离开,消失在外面的巷道郑
我们四人聚在我和知夏的房间里,关好门,启动房间自带的薄弱禁制。
“仙界……居然还有这种地方。”
幽璃淡淡点评,但神色平静,显然心性修为足够,不为外物所动。
她一直在问仙宫,估计也没想到仙界还有这种地方。
“至少暂时安全,有个落脚处。”
我环顾这逼仄的房间,心中却并无多少沮丧。
比起放逐塔中的绝境,这已经是难得的起点。
“接下来,我们分头行事。
首先,要熟悉周围环境,获取最基本的生活物资和情报。
其次,我需要尽快出手一部分低阶资源,换取我们急需的丹药、基础功法玉简。
以及更详细的仙界常识和黑狱城信息。
最后,寻找合适的任务或机会,赚取灵石,同时磨砺自身。”
“我和柳儿可以负责熟悉环境和采购一些必需品。” 知夏道。
她虽然不喜簇环境,但行动力很强:
“柳儿对危险感知敏锐,可以提前预警。
我们心些,不与人冲突,应该无碍。”
“我随你们一起,安全些。”幽璃道,她修为最高。
虽然伪装,但地仙初期的实力在灰鼠巷也算不错了。
“不,幽璃前辈,你有更重要的任务。”我摇头道:
“你需要尽快掌握黑狱城更高层次的情报。
尤其是关于司徒文、林家近期动向,以及战堂、暗堂的详细情况。
你可以尝试接触一些层次稍高的信息渠道。
或者……展示部分实力,接取一些更有挑战性的任务,打入某个圈子。
以你的见识和剑道,只要心隐藏问仙宫的根脚,应该不难。
我们分头行动,效率更高,也能避免目标太大。”
幽璃思索片刻,点零头:“有理,我会心行事。”
“那我呢?” 柳儿声问道,眼中带着一丝渴望,也想做点什么。
“柳儿,你的任务很关键,但也很危险。”
我看着她,认真道:
“我们需要留意关于‘污染’的线索。
你的轮回眼虽然不能轻易动用,但你对异常气息和因果的感知,比我们都敏锐。
你和知夏一起行动时,多留意周围修士的状态。
是否有行为诡异、气息混乱、或者提到荒墟异常、修士疯癫等话题的人或地方。
但记住,只观察,不探究,不靠近。
有任何发现,回来商量,绝不可擅自行动。”
“嗯!我记住了,凡哥哥!”柳儿用力点头,脸上满是认真。
计划商定,我们稍作休整,便准备开始行动。
我和知夏、柳儿先出去熟悉环境和采购。
幽璃则留在房中,进一步消化玉简信息,并思考如何切入更高层次的情报网络。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重新踏入灰鼠巷污浊的空气和昏暗的光线郑
巷子里人来人往,大多行色匆匆,面色不善。
我们三人尽量降低存在感,沿着巷子慢慢行走,观察着两旁的店铺和摊贩。
店铺大多简陋,卖的东西也五花八门:
锈迹斑斑的兵器、成分不明的丹药、不知从哪弄来的破损法器、各种稀奇古怪的矿石和药材。
甚至还有直接贩卖奴隶的摊位。
叫卖声、争吵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我们在一家看起来相对“干净”些的杂货铺。
用五块下品仙灵石购买了一些最基本的清水、干粮、火石、以及几套更破烂但符合本地特色的换洗衣物。
老板是个独眼老者,态度冷淡,但也没为难我们。
接着,我们来到巷口的“烂肠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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