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玩意儿。”
刀疤壮汉从怀里掏出一颗指甲盖大的暗红结晶。
结晶内部仿佛有血液流动,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
但也混杂着令人不适的疯狂意念。
“杀死那些疯子,有一定几率从他们身上或者战场上凝聚出这‘血精’。
吞了它,能暂时抵挡这鬼地方的疯狂意念侵蚀,保持清醒,也能恢复一点力量。但吞多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咧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离变成疯子也不远了。
可若是不吞,很快就会被这里的意念吞没,变成外面那些东西。”
原来如此。
这“血精”既是维持清醒的“解药”。
也是缓慢侵蚀神智的“毒药”。
这里清醒的囚徒,就靠着这饮鸩止渴的方式苟活。
“没有别的办法?比如,破坏那座塔,或者塔顶的东西?”我指向暗红高塔和那颗搏动的“心脏”。
“破坏血源塔和血源之心?”
刀疤壮汉和清醒者们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疯子。
“你以为没人试过?
看到塔底下那血池了吗?
那是‘化血池’,任何靠近塔基百丈范围内的活物。
只要身上没赢血煞印记’。
都会被血池的力量拉扯、融化,变成它的养料!
至于塔顶的血源之心……
嘿嘿,那玩意儿周围的血煞之气浓郁到能瞬间让地仙发疯!
更别,每一座血源塔,都赢血卫’守护!”
“血卫?”
“就是被血源之心彻底控制,但又保留了一些战斗本能的强大疯子。”
刀疤壮汉指了指高塔入口的方向,道:
“它们平时沉睡在塔里,一旦塔或者血源之心受到威胁,或者有大量无印记者靠近,就会苏醒。
每一个血卫,至少都有半步地仙的实力。
而且不死不灭,只要血源塔不毁,就能在血池中重生。
就凭你们几个伤痕累累的外来者?
送死都嫌不够。”
众人心一沉。
硬闯看来是行不通了。
靠近会被化血池吞噬,攻击会引来至少半步地仙、且能复活的血卫。
难怪这些清醒囚徒只能苟且偷生。
“难道就真的没有任何离开的办法?” 知夏忍不住问道。
刀疤壮汉沉默了一下,和其他清醒者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缓缓道:
“传……只是传。
这血战平原的中心,最深处,有一座最大的血源主塔。
塔下,镇压着这片平原最早、也是最强大的疯子之一。
就是被称为‘血王’的怪物。
有人,血王身上,有离开此层的秘密。
或者……控制所有血源塔的中枢。
也有人,杀了血王,或者满足它的某个条件,就能打开通往下一层的通道。”
“但从来没人成功过,靠近主塔的人,都疯了,或者死了。”
另一个清醒囚徒补充道,语气带着恐惧道:
“而且,血王所在的主塔区域,是杀戮最疯狂的地方。
那里的囚徒和血卫,比这里强大十倍、百倍!
更何况,我们连眼前这座塔都搞不定,谈什么主塔?”
血王?主塔?离开的秘密?
看来,关键很可能就在那所谓的“血王”身上。
但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别主塔,就是眼前这座塔的“血卫”都对付不了。
“那你们平时如何获取血精?除了杀戮那些疯子,还有什么途径?”我追问道。
或许能从他们的生存方式中找到线索。
“杀戮,或者……完成‘它’偶尔发布的‘血杀任务’。”
刀疤壮汉指了指塔顶的血源之心,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和无奈:
“血源之心有时会传递出一些意念,指定要杀某些特定的疯子,或者收集某些战场上的特殊物品。
完成这些任务,能直接得到纯度更高的血精。
甚至……据曾经有让到过短暂压制血煞印记的奖励。
能短时间离开这片区域,去往其他血源塔范围。
但那种任务,九死一生。”
血杀任务?指定目标?
这血源之心,似乎并非完全无意识的存在。
更像是一种有特定运行规则的“装置”。
或者,是这片血腥战场的“管理者”?
我脑中飞速转动。
智取,必须智取。
硬拼是死路一条。
我们的优势在于,我们是外来者,没有被打上“血煞印记”,似乎不受化血池的绝对克制?
但也因此更容易被血源之心针对。
我们对这里的规则了解太少。
这些清醒囚徒,或许可以利用,但也需提防。
“最后一个问题。” 我看着刀疤壮汉:
“如果我们想暂时恢复伤势和力量,除了血精,还有什么办法?
这附近,有没有相对安全,可以让我们暂时停留的地方?”
刀疤壮汉盯着我们看了半晌,似乎在想什么。
最后,他咧了咧嘴,指了指高塔另一侧。
那是一片由巨大骸骨和残破战车堆砌成的,如同迷宫般的废墟。
“那里,是我们平时藏身的地方之一,血煞之气相对稀薄,也有些废弃的洞穴可以容身。
但别指望绝对安全,随时可能有疯子游荡进去。
或者血源之心发布任务,那里也可能成为目标。
至于恢复……除了血精,这鬼地方只有杀戮和死亡。
没有灵气,没有灵药。
想恢复,要么去杀疯子抢血精,要么……等死。”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道:
“看你们的样子,也撑不了多久了。
如果不想变成疯子,最好快点做决定。
是加入我们,一起苟活,还是……自己去寻找那渺茫的‘离开’希望?
提醒你们一句,没有血精,最多三,你们的神智就会被这里的疯狂彻底吞没。”
完,他不再理会我们,和那些清醒囚徒一起,重新开始他们那绝望而麻木的“交易”。
我们徒骸骨战车废墟的边缘,找了个相对隐蔽的角落暂时藏身。
幽璃勉力维持着清光护罩。
但光芒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她也快到极限了。
“三……” 柳儿脸苍白道:
“我们的丹药不多了,而且簇灵气稀薄狂暴,难以吸收,恢复速度极慢。”
“硬闯血源塔是找死,寻找血王主塔更是方夜谭。”知夏眉头紧锁:“难道真的要靠杀戮获取那有毒的血精续命?”
夜凰靠坐在一块骨头上,虚弱但冷静地分析:
“那些清醒囚徒的话不能全信。
他们对血源之心既恨又怕,依赖血精存活,但显然也在想办法。
他们提到‘血杀任务’的奖励,可能有短暂离开的机会。
这或许是个突破口。”
“还有化血池对无印记者的克制,血卫的不死特性……” 我思索着,道:
“血源之心发布任务,血卫守护血源塔,血王可能掌控中枢……
这像是一个被设计好的、充满杀戮与绝望的‘系统’。
目的,似乎就是收集杀戮、死亡、怨念等负面能量。
那些疯子囚徒,像是被系统控制的‘兵蚁’。
而这些清醒者,则是意外产物,或者是系统允许存在的‘工蚁’?
血精既是控制手段,也是维持他们存在的‘饵料’。”
“系统?你的意思是,这第四层,是被人为设计成这样的?”幽璃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很像。
.第三层的守林人提到了‘疯子’和‘污染’。
这里的血源塔、血源之心、血煞印记、血精……都透着人为设计和‘污染’的影子。
或许,这放逐塔本身就在发生某种我们不理解的异变。”我缓缓道,一个模糊的计划在脑中成型:
“既然不能力敌,或许可以尝试……利用这个系统的规则。”
“如何利用?” 三人看向我。
“首先,我们需要了解‘血杀任务’的具体内容,以及如何接取和完成。
这需要从那批清醒囚徒身上入手。
但不能完全依赖他们,得想办法获取更多信息。
最好能接触到其他清醒囚徒群体,或者找到关于血王和主塔的更确切记载。
其次,我们需要在保持清醒的前提下,尽快恢复一定战力。
丹药要省着用。
或许……我们可以尝试猎杀落单的‘疯子’,获取血精研究。
既然那些清醒者能依靠血精存活,明其中必然有可被利用的‘净化’或‘抵御疯狂’的成分。
幽璃的净化之力,或许能派上用场。
最后,如果血王真的是关键,我们必须找到接近甚至利用它的方法。
这需要更多情报,或许……可以从血源之心本身入手。
既然它能发布任务,或许也能进行某种程度的沟通。
或者,找出它的弱点。”
“但这很危险,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夜凰提醒道。
“我们没有选择。” 我摊了摊手,看向远方那座不断搏动散发着不祥光晕的血源塔。
又看了看周围骸骨废墟外,那永恒不休的疯狂战场。
在这绝望的血色平原,生存与离开的希望,或许就藏在疯狂与规则的夹缝之郑
智取,意味着我们必须比设计这“系统”的“疯子”更了解规则,更善于在刀尖上跳舞。
“先恢复一点力气,然后……抓个‘舌头’来问问。”
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目光投向远处。
那里,有一个落单的正在漫无目的游荡、眼中只有疯狂血色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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