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有胆色,不辱‘战’字令名!”
那战将残魂的虚影似乎挺直了些。
虽无表情,但声音中多了一分激赏,也有一分如释重负的释然。
他本已存世无多,能最后为古尊的“后手”做点事。
于他而言,是归所,是战魂的终章。
“以你之精血,引我之残意。
以你之念,燃我之志。
以你之身,承我之‘破邪’!
此战,为生,为道,为这方地的清正!来,接剑!”
他低喝一声,虚幻的右掌虚按向那插在坟前的“不屈”断剑。
断剑“嗡”地一声,剧烈震颤。
剑身残存的部分,那层厚厚的锈迹如被无形之力震散,片片剥落,露出其下虽暗沉、却寒光内蕴的剑体。
以及那断口处,隐隐透出的一线金芒。
“夫君,当心!”
“凡哥哥,当心。”
知夏和柳儿同时低呼,眼中带着担忧,但更多的是决然。
她们知道,这是目前唯一可能击退强耽博得一线生机的选择。
知夏将寒冰之力凝聚,在洞室入口处布下数道冰障,又准备接应。
柳儿则全神贯注,左眼轮回光轮急转,死盯住来路,为我护法,也准备在关键时以“乱”或“净”之能稍作牵制。
“我信他。”
我朝她们重重点头,然后一步跨到“不屈”断剑前。
没有犹豫,并指在剑锋上轻轻一划,蕴含了“战”意、也融汇了“生”之精元的一滴本命精血。
带着我全神贯注的决绝战意,滴落在那断口金芒处。
“以我之血,引你之魂,以我之志,承你之志!战!战!战!”
我低吼,手掌握上那冰冷却又似乎有热力在脉动的剑柄。
在握上剑柄的瞬间,我整个识海轰然剧震!
“杀!护我河山,万死不辞!”
“纵身碎,魂不灭,战意长存!”
“古尊,吾等……不负所托!”
“……”
无数破碎而激昂的战场嘶吼、金戈铁马之声、同袍陨落的悲啸、誓死不湍呐喊,如同怒潮般冲入我的神魂!
那不是简单的记忆灌入,而是一个久经沙场、百战余生的不屈战魂。
将其最后也是最炽烈的意念,毫无保留地轰入我的意识!
这是和我的不灭战魂诀一样的意志,但更为澎湃,也更为悲壮。
同时,那断口处的一缕“破邪金光”,也顺着剑柄,化作一股滚烫而锋锐无匹的力量洪流,冲入我的经脉!
这股力量至正至刚,带着涤荡一切邪祟污秽的决绝意志。
与我本身的太初灵力相遇,虽同属“正”道,却也因其过于纯粹、霸道,产生了强烈的冲突和洗礼!
“呃啊!”
我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浑身剧颤,七窍之中甚至有细微的金光和血气逸散。
神魂如同被千万根钢针穿刺,又被熊熊战火煅烧。
经脉如同被滚烫的金汁冲刷,剧痛无比,却又在破坏与重塑中变得更为坚韧、纯净!
我的意志,在这双重冲击下,如同狂风骇浪中的孤舟,随时可能倾覆,却又被那“不屈”的意志核心死死锚定。
不能倒,不能退,身后是同伴,是道途,是必须跨过的劫!
“凡!” 知夏和柳儿看到我痛苦的样子,心都揪紧了,但她们知道此刻不能打扰,只能将担忧和力量用在防备外敌上。
“坚持住!战意不灭,金光自明!心正,则邪不侵,力不反!”
战将残魂的声音在我识海中响起,带着鼓励,也带着一丝即将彻底消散的解脱。
洞外的轰鸣和鬼婆的尖啸已近在咫尺!
那几具“守墓者”石像的抵抗正在迅速减弱。
鬼婆长老似乎动用了某种秘法,她身上那团从第一层邪气鬼爪中拘来的邪气。
与这第二层浓郁的死气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竟让她发挥出了超出当前状态的力量,死气与邪气交织,形成灰黑色的气浪,不断冲击着洞口的禁制。
“嘎嘎嘎!杂种们,以为躲进这死地就能活命?老身看你们能躲到几时!这洞里的死气,可是大补啊!”
鬼婆长老狂笑着,骨杖挥动,灰黑气浪凝成数只鬼爪。
鬼爪狠狠抓在洞口的最后一道禁制光膜上,光膜剧烈波动,眼看就要破碎。
“就是现在!”
我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已无痛苦,只有一片燃烧的战意金光!
手职不屈”断剑,此刻仿佛活了过来,暗沉的剑身绽放出刺目的金芒。
那断口处的金光更是吞吐不定,化作一道尺许长的、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剑罡!
剑身之上,隐约浮现出一个顶立地、浴血搏杀的战将虚影,与我合而为一。
“鬼婆!受死!”
我一步踏出,身影快如电光,瞬间冲破知夏布下的冰障,出现在洞口。
恰好,最后一道禁制光膜在鬼婆的鬼爪下轰然破碎!
“什么?!”
鬼婆长老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她感受到了一股令她神魂都为之战栗的、纯粹到极致的破邪锋锐之意!
那柄断剑散发出的金光,让她身上缠绕的邪气与死气如同冰雪遇沸油。
发出嗤嗤的声响,剧烈消融!
“不可能!这是……古尊的气息?!你怎会迎…”
她惊骇欲绝,下意识就要后退。
“斩!”
我没有任何废话,将所有的战意、所有的决绝、所有的力量,连同“不屈”断剑中最后的力量,尽数灌注于这一剑之中,挥斩而出!
没有惊动地的剑芒,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一切黑暗与邪祟的金色细线,一闪而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鬼婆长老脸上的惊骇、她身前凝聚的灰黑鬼爪、她身后翻滚的死气灰雾……
所有的一切,都被这道金色细线一分为二。
她手中的黑色骨杖,无声无息地断成两截。她身上那团凝练的邪气,如同阳光下的泡沫,瞬间蒸发。
她护体的死气灰雾,被轻易撕裂。
“不!!!”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尖叫,整个身躯便从眉心开始,出现一道笔直的金线。
随即,金线蔓延,她的身体、她的神魂,都在那纯粹而霸道的“破邪金光”与“不屈战意”下,寸寸瓦解、净化。
然后化作最细微的飞灰,连一丝残魂都没能留下。
金色细线去势不减,斩入她身后的灰雾之郑
所过之处,灰雾退散,死气消弭,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长达数十丈、深不见底的焦黑沟壑,沟壑边缘还残留着淡淡的金色光点,持续净化着周围的死气。
一剑之威,竟至于斯!
静。
洞内洞外,一片死寂。
只有那沟壑中残留的金光与缓缓重新聚拢的死气灰雾,证明着刚才那一剑的恐怖。
扑通。
我单膝跪地,以剑拄地,才勉强没有倒下。
“不屈”断剑上的金光迅速黯淡、熄灭,剑身发出“咔嚓”一声轻响,从断口处开始,寸寸碎裂,化作一捧毫无灵性的暗青色金属碎屑,从我指间滑落。
剑柄也化为齑粉。
孤坟之上,那战将残魂的虚影,对着我,也对着我身后的知夏、柳儿,以及昏迷的幽璃,似乎微微点零头。
他脸上仿佛露出了一丝欣慰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随即,虚影如同风中的烛火,轻轻一晃,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再无痕迹。
“将军……走好。”
我心中默念,对着孤坟的方向,郑重地抱拳一礼。
这一礼,敬其忠勇,敬其守护,也承其因果。
“凡!”
知夏和柳儿这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连忙冲过来扶住我。
知夏立刻将精纯的寒冰灵力渡入我体内,帮我平复翻腾的气血和几乎要裂开的神魂。
柳儿则紧张地检查我的状态。
“我没事……只是神魂有些震荡,灵力空虚,休养一下就好。”
我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
刚才那一剑,几乎抽干了我全部的力量,更承受了战魂冲击和金光洗涤,神魂确实受了不轻的震荡,需要时间调养。
但比起鬼婆被彻底抹杀,这点代价,值了。
“刚才那一剑……太可怕了。”
柳儿心有余悸地看着洞外那道焦黑的沟壑和正在缓缓消失的金光,道:“那老妖婆,连渣都没剩下。”
“那是古尊战将最后的意志和力量,专克邪祟,她死得不冤。”
知夏也松了口气,但眉头依然紧锁道:
“只是,动静这么大,恐怕会引来这第二层其他东西的注意。
而且,夜凰姐姐还没找到,道源精粹指引的源头就在这坟里,我们……”
她看向那座孤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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