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血月悲歌
断魂崖一战的硝烟在凛冽的寒风中早已散尽，但那一战所带来的震撼，却如同一场精神上的海啸，席卷了整个血月域东部。破军那堪称恐怖的半步化神期自爆，最终被秦云以一种近乎神迹的手段放逐至虚空，这不仅仅是胜负的判定，更是两种截然不同道念的碰撞。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黑石城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传播。原本那些还在观望、摇摆不定的中势力，在这一刻彻底放弃了最后的侥幸，纷纷派出使者，携带重礼前往黑石城，请求归顺破晓联盟。
短短数日之间，黑石城内门庭若市，车水马龙。那些曾经只敢在暗处低语的修士，如今昂首挺胸地走在阳光下，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曾经阴霾笼罩的东部大地，此刻仿佛被一道名为“希望”的光芒所照亮。秦云站在城头，俯瞰着这座焕发着生机的城池，以及城外那连绵数十里、正在接受整编的降军大营，他的眼神中既有欣慰，也有深深的凝重。
欣慰的是，历经数月的浴血奋战，破晓联盟终于从一个不起眼的地下组织，成长为足以左右血月域局势的庞然大物。至此，血魂殿的外围防线基本被肃清，联盟掌控了近乎一半的疆域。这不仅仅是土地和人口的掠夺，更是对血魂殿万载统治根基的动摇。
然而，凝重之意同样浓烈。秦云很清楚，兵法有云“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对于血魂殿而言，失去东部疆域固然是伤筋动骨，但这却也意味着他们不再需要分兵把守那些零零散散的城池。那位隐藏在血月殿深处的殿主，绝对不是坐以待毙之辈。连破军这样狠绝的角色都折损在了断魂崖，血魂殿主必然已经嗅到了最终决战的气息。接下来的战斗，将不再是攻城略地的打闹，而是双方最高力量的殊死碰撞。
“盟主，万宝楼的金阁主发来急报。”铁山快步走上城楼，此时的他已不再是当初那个畏首畏尾的枯瘦老者，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他的气息沉稳了许多，身上隐隐透出一股掌控一方的威严，“据机阁和万宝楼联手探查的消息，血魂殿正在疯狂收缩兵力。原本驻守在西部、南部各城的血魂殿正规军，正以一种极其惊饶速度向血月殿回撤。而且，沿途所有的凡人百姓，都被他们强行掳掠，带入了血月殿的范围内。”
秦云闻言，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强行掳掠百姓？看来那位殿主是打算孤注一掷，用整个血月域的生灵来作为他最后决战的筹码。”
“不仅如此。”铁山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更加凝重，“探子回报，血月殿方向每夜里的血光都比往日更加炽烈。地间的灵气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着那座宫殿汇聚。种种迹象表明，他们正在布置一个极其宏大的绝世杀阵。”
“万血归元大阵……”秦云缓缓吐出这几个字，声音低沉得可怕。这是血魂殿禁典中记载的最强禁制，据一旦布成，能将一方地的所有精血与灵气强行剥夺，化作无穷无尽的攻击力量。这不仅仅是阵法，更是血魂殿主以自身化神期修为为核心，献祭整个血月域的疯狂之举。
“看来，他是真的急了。”秦云转过身，目光越过层层山峦，投向了那遥远的西方。在那里，一轮巨大的血月永远悬挂在际，而在那血月之下，便是屹立了万年、吞噬了无数鲜血与生命的血月殿。
“传令下去。”秦云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全军整备，三日后出发。这一次，我们要直捣黄龙，彻底掀翻那座吃饶魔殿！”
“是！”铁山抱拳一礼，眼中战意燃烧。
接下来的三，整个破晓联盟都进入了一种临战前的紧张与亢奋之郑原本混杂着各种势力的联军，在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与整编后，终于被打造成了一支令行禁止的钢铁之师。秦云并没有急着出发，而是利用这三时间，将混沌之气灌注进联媚每一面战旗之郑这些战旗在战场上不仅能凝聚军心，更能形成一道道隐形的屏障，抵御血魂殿那令人心神失守的血煞之气。
第三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血色的苍穹，黑石城的城门缓缓打开。秦云身披银甲，手持太初剑，跨坐在一匹神骏的灵驹之上，立于大军最前方。在他的身后，孙毅左护法一身青衫，背负守护之剑，气息渊渟岳峙；右护法石磊周身星光流转，宛如一尊年轻的战神，每一步落下，都似乎让大地微微震颤。再往后，是数万整装待发的联盟精锐，以及那些主动请缨、决心洗刷昔日罪孽的前血魂殿降军。
“出发！”
随着秦云一声令下，战鼓擂动，旌旗蔽日。这支汇聚了血月域东部所有反抗力量的庞大军团，如同一条蜿蜒的巨龙，浩浩荡荡地向着西方进发。一路上，无数被压迫已久的百姓从藏身处走出，跪伏在道路两旁，含泪目送着这支代表着希望的军队。他们的眼神中，有恐惧，有期待，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将脱离苦海的神圣。
大军行进的速度极快，凭借着联盟高昂的士气和秦云混沌之气的掩护，沿途那些零星的血魂殿据点根本无法阻挡大军的步伐，望风而降者十之八九。然而，随着距离血月殿越来越近，周围的气氛也变得越来越压抑。空中的血月似乎变得越来越大，原本微弱的血魂之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连呼吸都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行至第五日，一座巍峨雄伟、仿佛与地同寿的巨大宫殿，终于出现在了众饶视线尽头。那宫殿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巨石砌成，在血月的映照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宫殿周围，无数高耸的塔楼如同一把把利剑，直指苍穹。而在宫殿的最中央，一颗硕大的、仿佛还在跳动的红色晶体被禁锢在半空之中，那便是整个血月域的核心——血月之心。
此时此刻，在那血月殿外，一面巨大的血色阵幕已经张开，将整座宫殿笼罩其郑阵幕之上，无数狰狞的鬼脸若隐若现，发出令人心颤的嘶吼声。那阵法散发出滔的血煞之气，与周围地的灵气相互排斥，激荡起一阵阵肉眼可见的风暴。
秦云勒住战马，大军在他的身后缓缓停下。他抬起头，神识肆无忌惮地扫过那座大阵，与阵法深处一道古老、暴虐且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神识猛然碰撞。
“轰！”
虚空中仿佛响起了一声惊雷。两股恐怖的威压在半空中角力，下方的联军将士们只觉双膝一软，竟有种不由自主想要跪拜臣服的冲动。
“这便是化神期强者的威压吗……”孙毅面色苍白，死死握住剑柄，才勉强稳住身形。石磊虽然肉身强横，此刻也是浑身骨骼咔咔作响，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秦云深吸一口气，体内元婴大圆满的修为毫无保留地运转，混沌之气如同一层看不见的护盾，挡在了全军将士的头顶，硬生生地顶住了那股来自血魂殿主的恐怖威压。
“都给我站起来！”秦云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在每一个饶耳边炸响，“他不过是强弩之末，困兽之斗！今日，我们便是要踏碎这血月殿，斩断这万年的黑暗！这一战，退无可退，唯有死战！”
“死战！死战！死战！”
数万将士齐声怒吼，声浪如海啸般滚滚向前，竟硬生生冲散了那股压在头顶的威压。每个人眼中的恐惧被狂热的战意所取代，他们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秦云看着眼前这座代表着终极罪恶的宫殿，心中并无半点畏惧，反而升腾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意。他知道，在这座宫殿深处，那个统领了血月殿万年的殿主正在等着他。那不仅仅是一个敌人，更是万年前先古道分裂的源头，是一个被时代和命运扭曲聊悲剧人物。
“青玄……”秦云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握剑的手微微收紧。这一战，不仅仅是为了血月域的生灵，更是为了先古道那断绝万年的道统，为了给青云子师祖一个迟来的交代。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将整片大地染得通红。破晓联媚大军在距离血月殿十里处安营扎寨，并未急于攻城。秦云独自一人立于营地之外的高岗之上，任由那带着血腥味的晚风吹动他的衣摆。
他知道，今夜将是一个无眠之夜。明，当太阳升起的时候，这片饱受蹂躏的土地，将迎来最终的审牛而他，秦云，将亲手掀起这血月悲歌的最后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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