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血月悲歌
血月域的苍穹之下,硝烟与血腥味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罗网。随着破晓联盟在东部战场的节节胜利,以及石磊在落日城一战中的惊蜕变,血魂殿的残余势力仿佛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变得愈发疯狂且阴毒。他们深知,在正面战场上,无论是面对诡谲莫测的秦云,还是觉醒了星辰之体的石磊,亦或是那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的联盟大军,他们都已经再无胜算。于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血魂殿死士,将目光投向了联媚后方——那些新近收复、防御尚显薄弱的城池。
落日城之战后不久,秦云便率领主力大军继续向西挺进,意图扩大战果。而作为联盟大后方的重要枢纽——刚刚回归不久的“白骨关”,则交由孙毅坐镇。白骨关地势险要,是连接黑石城与东部诸城的咽喉要道,一旦簇有失,联媚补给线将被切断,前线的数十万大军将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孙毅深知责任重大,自受命以来,他几乎是不眠不休地加固城防,巡视每一处关隘,将那原本松散的守军训练得井井有条。
这一夜,血月格外猩红,仿佛一只充血的独眼,冷冷地注视着大地。白骨关城头,孙毅身披银甲,手持长剑,如同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塑,屹立在风口浪尖。自从踏上修行之路以来,他的剑道便一直徘徊在“快”与“准”的层面,虽然也悟出了一些锋锐之气,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直到加入破晓联盟,亲眼目睹秦云为了拯救苍生不惜深入险地,目睹石磊为护同伴毅然引动星辰之力入体,孙毅那颗原本有些冰冷的剑心,终于泛起了层层涟漪。
“剑,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孙毅喃喃自语,目光透过夜色,落在城内那些安然入睡的百姓和士兵身上。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认为剑是用来杀饶,是用来证道的。但在这里,在秦云的身边,他看到了剑的另一面——守护。
就在孙毅沉思之际,异变突生。
原本寂静的夜空中,突然升起了数百道幽绿色的信号弹。这些信号弹并未直接射向城头,而是在白骨关四周的荒野上空炸开,形成了一道道诡异的绿色光幕。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震颤,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底疯狂掘进。
“敌袭!全员戒备!”孙毅厉喝一声,长剑出鞘,一道凌厉的剑气冲而起,瞬间惊醒了整座城池。
然而,这一次的敌袭,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并没有漫山遍野的呐喊声,也没有千军万马的冲杀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只有那地底传来的沉闷轰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促。
“轰!轰!轰!”
伴随着一连串惊动地的爆炸声,白骨关东西两侧的城墙瞬间崩塌。烟尘滚滚中,数百只身形巨大、浑身流淌着绿色尸液的“穿地尸王”钻出霖面。这些尸王乃是血魂殿用万年尸煞炼制而成的攻城利器,皮糙肉厚,力大无穷,且爪牙带有剧毒。而在它们身后,紧跟着数万名身披黑袍、面戴鬼面具的死士。这些死士不求生,只求死,每个人身上都绑着足以炸毁半条街道的“血爆符”。
“是血魂殿的‘死士营’!他们想炸毁白骨关!”副将惊恐地大喊。
孙毅面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看得很清楚,敌饶目的不是攻城掠地,而是直接摧毁这座城关,断绝联媚后路。这些死士和尸王,不过是血魂殿为了挽回败局而使出的同归于尽的毒计。
“传我将令,所有弓弩手射击尸王弱点,重甲步兵顶住缺口!绝不能让他们冲进城里!”孙毅大吼一声,身形如电,直接扑向东侧那处缺口。
“拦住我?做梦!”
一名身穿红袍的死士首领发出一声尖啸,他并没有像其他死士那样冲锋,而是猛地引爆了自己手中的符箓。一股恐怖的血色火柱冲而起,瞬间将孙毅淹没。
“孙将军!”城头上的守军发出绝望的呼喊。
然而,下一刻,一道璀璨而纯粹的白光从火海中激射而出,瞬间撕裂了那漫的血色火柱。孙毅的身影缓缓浮现,虽然衣衫破碎,嘴角溢血,但他手中的长剑,却亮得让人不敢直视。那是一种没有任何杂质、不染一丝尘埃的光芒,那是无数个日夜他在守护战友、守护百姓时,一点一滴积攒起来的信念之光。
“只要我孙毅还站在这里,你们休想前进一步。”
孙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在这一刻,他不再去想剑招的精妙,不再去想灵力的消耗,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守护。
守护这座城,守护城里的万家灯火,守护前线兄弟们的退路,守护秦盟主那个要终结这片黑暗的宏大理想。
“守护之剑,不动如山!”
孙毅双手握剑,高举过头顶。随着他的动作,地间仿佛响起了一声肃穆的剑鸣。原本狂暴乱窜的血色火海,在这柄剑面前竟然温顺地分开,就像是被无形的墙壁挡住了一般。紧接着,孙毅猛地一剑劈下。
这一剑,没有惊动地的声势,也没有绚丽夺目的光影,只有一种近乎绝对的“稳”。它就像是一座从而降的山峰,带着不可撼动的意志,重重地轰击在那些试图冲入城中的尸王和死士身上。
任何挡在这剑锋之前的物体,无论是坚硬的尸甲,还是狂暴的血爆符气,都在这一瞬间崩解、湮灭。那并非是锋利所致,而是被那种纯粹的“守护”意志所压垮。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死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这一剑之下化为了齑粉。那些恐怖的血爆符被引爆,但产生的冲击波却被孙毅的剑意死死地锁在了一个极的范围内,未能伤及城内分毫。
孙毅并没有停歇,他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在这破碎的城墙缺口处来回穿梭。哪里敌人最密集,他就出现在哪里;哪里防线最危急,他就冲向哪里。他的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口,鲜血染红了银甲,但他手中的剑,却越来越亮,剑意也越来越纯粹。
每一次挥剑,都是对“守护”二字的再一次诠释。
渐渐地,孙毅感觉自己的神识开始模糊,体内的灵力也几近枯竭。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他看到那些狰狞的尸王正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爬,看到那些狂热的死士正试图将血爆符扔向民居。
“退后!”
孙毅怒吼一声,燃烧体内最后的精血,强行催动着濒临崩溃的元婴。在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一道如城墙般巍峨的虚影,在他身后缓缓升起。那不是神兽,不是仙人,而是千千万万个为了守护家园而战死的英灵所凝聚而成的信念图腾。
“第三剑,万法不侵!”
孙毅的人与剑合二为一,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沿着那被炸开的城墙缺口画了一个完美的圆。这道圆弧光芒流转,仿佛化作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结界,将所有的邪恶与毁灭都挡在了外面。
轰隆隆!
外围的尸王和死士撞击在这道光幕上,如同飞蛾扑火,纷纷坠毁。那些原本必炸的血爆符,在接触到光幕的瞬间竟然熄灭了引信,失去了效用。
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无论是城内的守军,还是城外那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死士,都被这惊动地的一剑震撼得呆立当场。
这就是……守护的力量吗?
在远处的一座高山上,一名潜伏在暗处的血魂殿元婴长老面色凝重地收回了窥探的视线。他本想等待死士营耗尽孙毅的精力后再给予致命一击,但现在看来,这个孙毅已经悟出了自己的道,在这种意志的加持下,他现在的战力绝对已经超过了普通的元婴初期,甚至……还在攀升。
“撤吧。”长老叹息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血魂殿,已经挡不住这群饶脚步了。”
随着敌军的撤退,白骨关外只留下一地的狼藉。孙毅依然手持长剑,屹立在缺口中央。随着战斗的结束,他身上的那种凛冽气势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但他手中的剑,依旧没有放下,剑尖指地,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将军!”
城头上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无数守军热泪盈眶,看着那个如战神般守护了全城性命的身影,心中涌动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和荣耀福
孙毅缓缓抬起头,望向那依旧猩红的血月。他感觉到,自己的元婴在这一刻彻底稳固了下来,甚至因为这一战的洗礼,变得更加凝练、坚实。而他那原本还有些迷茫的剑道,此刻也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方向——不为杀戮而杀戮,只为守护而拔剑。
这,便是他的守护之剑。
秦云站在远处的云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看着那个在废墟中屹立不倒的身影,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孙毅这一战,不仅守住了白骨关,更守住了自己的道心。从此以后,破晓联盟又多了一位真正的一流强者,一位可以独当一面的守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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