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血月悲歌
血月域的荒原之上,乌云低垂,凛冽的腥风卷起漫的沙砾,拍打在驻扎在黑石城外三十里的三座连营之上。这三座大营分别由血魂殿的三位血魂使率领,呈品字形将黑石城死死卡住,仿佛三头择人而噬的凶兽。然而,就在这三军对垒、大战一触即发的肃杀时刻,一股诡异却致命的暗流,正在这看似坚不可摧的联盟中悄然滋生。
中军大帐内,代号“贪狼”的血魂使正坐在虎皮交椅上,手中把玩着一只由头盖骨制成的酒杯,眼神阴鸷地盯着面前的一封密信。这密信并非军情急报,而是由机阁的一名匿名执事,冒着被杀的风险送来的“绝密情报”。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诛心:“七杀使者已与秦云暗通款曲,相约破城之日,借贪狼项上人头一用,换取黑石城以北三城的统治权。”
“好一个七杀,好一个秦云!”贪狼猛地将酒杯捏得粉碎,鲜红的酒液混合着杯子的碎片刺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滴落,却并未让他感到疼痛,反而点燃了他心中积压已久的猜忌之火。
贪狼生性多疑且贪婪,这次围剿黑石城,他虽被推举为三军统帅,但另外两人对他从未真正心服。尤其是那“七杀”,素来以杀伐果断着称,平日里对他更是阳奉阴违。若是平时,贪狼或许还会理智地分析这封信的真伪,但如今局势微妙,秦云展现出的惊人潜力和破晓联盟那仿佛无穷无尽的手段,让他心中早已升起了深深的忌惮。再加上这信上盖着一枚极其隐蔽的“机暗印”,那是机阁绝对不撒谎的标志,贪狼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既然你想做那黄雀,那我就先做那螳螂,把你这只黄雀连皮带骨吞下去!”贪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狞笑,随即猛地挥手,召来心腹传令兵,“传令下去,今夜三更,全军整装。我去‘七杀’大营商议破敌之策,记住,让所有的‘血煞卫’都带上,我有要事。”
而在右翼的“七杀”大营之中,气氛同样诡异。七杀使者正赤裸着上身,挥舞着一把巨斧在演武场上狂劈,每一斧落下,都带着令人心悸的血腥气。就在半个时辰前,他也收到了一份来自“机阁”的密报,内容与贪狼收到的如出一辙,只不过主角换成了贪狼:“贪狼欲在破城之后,以‘勾结外弹之名,将七杀与破军一并除,独吞灭世大功。”
“秦云……贪狼……你们都当老子是傻子吗?!”七杀一斧劈碎了面前的巨石,胸膛剧烈起伏。他虽名为七杀,杀人如麻,但他最恨的就是被人算计。贪狼那老狐狸平日里就爱扣克军粮,如今竟然想拿自己开刀?若是让他真的和秦云联手除掉了自己,那自己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
“既然你们不仁,那就休怪我不义!”七杀扔掉巨斧,眼中满是疯狂的杀意,“秦云,老子暂且留你一命,先宰了贪狼那个老狗,再回头收拾你!”
夜色渐深,血月高悬。整个血魂殿大营看似一片寂静,实则暗流涌动。贪狼率领着三千精锐“血煞卫”,浩浩荡荡地开往七杀大营,名为商议军情,实为斩首。而七杀也早已集结了本部人马,在帐中设下了埋伏,只要贪狼敢踏入一步,便乱刀砍死。
然而,就在这双方剑拔弩张、即将爆发内讧的关键时刻,两营之间的荒野深处,几道模糊的影子正在飞速穿梭。那是秦云与孙毅、石磊三人。
秦云的身影如同一缕青烟,完全融入了夜色之中,就连强大的神识都很难捕捉到他的存在。他的嘴角挂着一抹冷冽的笑意,神识通过机阁那枚玉简,清晰地感知着两营之内的能量波动。
“盟主,这机阁的离间计果然神妙。”孙毅低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叹,“原本这三人虽不合,但面对我们,定然会抱团取暖。可如今这假情报一传,他们互相猜忌,甚至已经开始互相算计,这比我们直接杀过去有效百倍。”
“兵法有云,上兵伐谋。”秦云淡淡道,“这三人本就各怀鬼胎,贪狼贪财,七杀好杀,破军阴险。机阁只不过是在这堆干柴上扔了一颗火星,这火,自然就烧起来了。”
话间,三人已悄然潜伏到了七杀大营外围的一处乱石堆郑此时,贪狼的大军已至七杀营门前,双方正在营门口对峙,叫骂声此起彼伏,眼看就要火拼。
“就是现在。”秦云眼中精光一闪,“石磊,准备你的星辰之力。孙毅,随我入阵。我们要做那渔翁,把这鹬蚌,一网打尽!”
“好!”石磊低喝一声,浑身星光暴涨,但他并没有直接冲出去,而是将庞大的星辰之力压缩在双掌之间,猛地拍向地面。
“星辰·撼地!”
随着石磊的一掌拍下,一股肉眼可见的星光波纹顺着大地深处迅速蔓延,瞬间笼罩了贪狼和七杀的两座大营。这并非攻击技,而是一种干扰地脉引力的震荡波。就在波纹传开的刹那,两营修士只觉脚下一阵剧烈的晃动,身形不稳,原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溃。
“贪狼老贼!你竟敢真的带兵来犯!”七杀怒吼一声,以为是贪狼动手,直接引爆了帐前的埋伏。
“七杀儿!你竟敢设伏害我!”贪狼也是大惊失色,认定了七杀真的反了,当即下令反击。
“杀!杀!杀!”
两军瞬间混战在了一起,血光冲,惨叫声不绝于耳。就在这混乱到了极点的时刻,秦云动了。他如同一道划破长夜的幽灵,直接冲入了战圈的最中心。他的目标既不是贪狼,也不是七杀,而是那两个最为混乱、毫无防备的指挥点。
“混沌·寂灭指!”
秦云出现在七杀身后,一指点出。灰色的混沌之气如同一根无坚不摧的利刺,直接洞穿了七杀护体的血煞罡气,没入了他的后心。
“噗!”
七杀狂劈巨斧的动作猛地一僵,他不可置信地回过头,正好看到秦云那张冷峻的脸。“你……秦云……”他想要嘶吼,但喉咙里只能发出“荷荷”的血沫声。混沌之气在他体内瞬间爆发,直接绞碎了他的元婴。
“七杀已死!降者不杀!”秦云暴喝一声,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如滚滚惊雷般在战场上炸响。
正杀得眼红的七杀阵营众将士听到这声暴喝,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只见自家首领已经身首异处,尸体倒在地上。这一瞬间,他们的士气瞬间崩溃,手中的兵器纷纷落地。
而另一边的贪狼见状,却是大喜过望:“哈哈哈哈!七杀已死!你们这群废物还不快快投降?否则……”
他的“杀”字还未出口,一道璀璨的剑光已经到了他的面前。那是孙毅,他在秦云击杀七杀的一瞬间,就发动了最强的一击——“守护之斩”。这一剑,蕴含着守护黑石城、守护盟友的坚定信念,快到了极致,也狠到了极致。
“不好!”贪狼感受到头顶传来的致命危机,想要回防,但他刚才因为七杀的死而放松了警惕,此刻再想闪避已是来不及。
“嗤!”
孙毅的长剑如切豆腐般,斩断了贪狼的护体法宝,紧接着一颗大好头颅冲而起。
短短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威震血月域的三位血魂使,已去其二。剩余的数万大军见两位首领接连被杀,早已成了无头苍蝇,纷纷丢盔弃甲,跪地请降。
就在秦云准备收拢残兵之时,一直未曾露面的最后一位血魂使——“破军”,却突然在左翼大营的方向点燃了一道冲的血色狼烟。他没有像前两者那样急躁,而是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中军和右军的异常平静。当得知贪狼和七杀双双陨落的噩耗时,破军没有愤怒,只有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
“秦云……这机阁……好毒辣的计谋!”破军面色苍白,站在营帐之中,看着远处那冲的火光,“这不仅仅是离间,更是针对我等性格的精准猎杀。贪狼死于贪,七杀死于杀,而我……若是再不跑,就要死于我的‘阴’了。”
破军深知,自己的智谋虽在二人之上,但在绝对的实力和诡异的计谋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他立刻做出了决定,放弃了所有的辎重和部众,只带了几名死忠于他的心腹,施展了血魂殿秘传的“血影遁”之术,化作一道血光,向着血月殿的方向疯狂逃窜。
“想跑?”秦云神识瞬间锁定了那道逃窜的血光,“贪狼和七杀虽除,但这破军才是三人中最危险的一个,绝不能留他回去报信!”
“追!”孙毅和石磊齐声应道。
然而,就在三人准备施展身法追击之时,一股浩瀚无垠的恐怖气息,突然从遥远的血月殿方向横压而来。那气息如同一座大山般降临,瞬间让秦云三饶动作一滞,甚至连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变得迟缓起来。
“哼,雕虫技,也想伤我麾下大将?”一个苍老而阴冷的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回荡在整个地之间。
紧接着,一只由血煞之气凝聚而成的巨手,凭空出现在破军逃遁的路径上,轻轻一抓,便将那道血光稳稳地托住,随后猛地一甩,直接将其送回了血月殿的方向。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谑,“本座在血月殿,早已为秦云备好了葬身之地。你们这几只老鼠,还是先把这些杂鱼收拾干净,再来送死吧。”
随着这声音的消散,那股恐怖的威压也随之散去。秦云站在荒原之上,望着血月殿的方向,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是血魂殿主……”秦云缓缓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他的一念之间,便断绝了我的追击之路。化神期强者的实力,果然恐怖。”
“盟主,那破军跑了,我们怎么办?”孙毅问道。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秦云转过身,看着满地跪降的俘虏,眼中闪过一丝精芒,“破军回去,只会加速血魂殿的收缩。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贪狼和七杀已死,这三路大军不攻自破。接下来,该轮到我们消化这些战利品,准备最后的决战了。”
这一夜,血月域的三路围剿大军,在秦云和机阁的联手算计下,不战自溃。秦云之名,再一次被血月域的众生刻在了心底,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武力,更是因为他那深不可测、算无遗策的手段。而这场分化瓦解的精彩大戏,也正式拉开了破晓联盟反攻血月殿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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