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茶香氤氲，赵磊捧着茶杯坐得笔直，像等着老师抽查作业的学生。
武鸣看他这架势，有点想笑。
“赵磊，放松点。”武鸣坐回办公椅，转了个圈，“咱们刚才到哪儿了来着？哦对，把你真实的情感写进歌里。”
赵磊认真点头，掏出随身的本子和笔：“具体该怎么做呢？”
“这......”武鸣挠了挠头。
这可把他难住了。
怎么？
难道要“你就想想地球上那些经典民谣是怎么写的，然后照葫芦画瓢”？
不行，得换个法。
“你看啊，”武鸣努力搜肠刮肚，“一首歌能打动人，不是因为它有多高级的和弦，或者多复杂的编曲。
是因为它了听众想的话，或者唱出了听众经历过的事。”
他顿了顿，观察赵磊的表情。
赵磊皱着眉头，笔悬在本子上方，似乎在思考，又似乎......还是没太明白。
“比如......”武鸣继续举例，“你写分手，如果只写‘我好难过，我好伤心’，那就太抽象了。但你要是写......”
他脑子飞快运转，想起一首地球上的经典。
“写‘我们曾一起淋过的雨，你忘了吗？’这样就有画面感了，听众一听就能想起自己的经历。”
赵磊若有所思地点零头，在本子上记下“画面副三个字。
武鸣松了口气，继续：“再比如，写思念。你不能只‘我想你’，得写具体的.....”
他又想了个例子。
“写‘你走之后，阳台那盆茉莉也枯萎了’。这样，思念就有了具体的载体，听众更能感同身受。”
赵磊眼睛亮了亮，又在本子上记下“具体细节”。
武鸣觉得差不多了，喝了口茶：“总之就是，别想着写一首‘好歌’，就想写一首‘真歌’。把你真实经历过的、感受过的东西写出来。”
他完，期待地看着赵磊。
赵磊盯着本子看了半，眉头还是没松开。
“可是......”他迟疑着开口，“我怎么知道，我经历的这些，别人也会感兴趣呢？”
武鸣：“......”
他差点被茶水呛到。
一旁的夏莹莹原本正托着腮听得津津有味，这会儿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赵磊老师，”夏莹莹眨眨眼，“你这问题问的......你都还没写出来呢，怎么知道别人不感兴趣？”
赵磊有些尴尬：“我是觉得，我的生活挺普通的，没什么特别的。”
武鸣放下茶杯，忽然灵机一动。
他看看赵磊，又看看夏莹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明的主题不是初恋嘛。”武鸣身体前倾，眼睛发亮，“赵磊，你不如就你的初恋？咱们找找感觉，我可以给你引导一下。”
“啊？”赵磊愣了一下，随即脸“唰”地红了。
他下意识瞟了一眼旁边的夏莹莹，表情更窘迫了。
“这......不太好吧？”赵磊声音都了几分，“夏总还在呢......”
武鸣嘿嘿一笑：“有女生在正好啊！可以从女性角度给你提建议嘛！”
夏莹莹立刻来了精神，眼睛瞪得圆圆的：“对对对！怎么写歌我不管，也不会，我现在就想听故事！”
她着，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跑到茶水柜那边，抓了把瓜子又跑回来，往沙发上一坐，摆出一副“我准备好了，快开始吧”的吃瓜表情。
武鸣看着自家女朋友这副模样，哭笑不得。
赵磊看着眼前这对情侣......
一个满脸期待，一个眼睛亮得能放光......更不好意思了。
他低头抠了抠手指，犹豫了一会儿。
“其实......”赵磊终于开口，声音很，“也没什么特别的。”
“特别不特别，你了不算，我们听了才知道。”武鸣循循善诱，“就从怎么认识的开始。”
赵磊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我们是在雾都认识的。”
他着，眼神渐渐飘远，像是回到了某个久远的时空。
“那时候我刚毕业没多久，在一家酒馆驻唱，每唱两时，挣的钱勉强够交房租。”
武鸣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酒馆驻唱”。
“她那时候还是大学生，”赵磊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在酒馆兼职。我唱我的，她忙她的，有时候一晚上都不上几句话。”
夏莹莹嗑瓜子的动作停了，眼睛亮晶晶的：“好浪漫啊！就像电影里的场景！”
赵磊不好意思地笑笑。
“其实一点都不浪漫。我们都穷，最常吃的就是便利店卖的便当，她喜欢吃茄汁鱼排，我喜欢吃麻婆豆腐，我们就买两份，一人一半，坐在酒馆后门的台阶上吃。”
武鸣脑子里“叮”地一声。
这个场景......好熟悉。
他感觉自己好像听过一首歌，歌词里就有类似的情节。
“继续。”武鸣催促道，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吃完晚饭，如果气好，我们会沿着学校旁边的林荫道散步。”
赵磊的声音轻柔下来。
“那条路不长，走一个来回也就半时。但我们能走一个晚上，很多话。”
他顿了顿，眼神黯淡了些。
“她她喜欢听我唱歌，我的声音里有故事。我我喜欢看她写论文时认真的样子，特别可爱。”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音。
夏莹莹已经放下瓜子，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赵磊。
“后来呢？”她声问。
赵磊沉默了几秒。
“后来她毕业了。”他声音更低了，“她家里条件不错，父母都是正式职工，希望她回老家考编制，或者去大公司上班。”
“他们......不太看得上我。”赵磊苦笑，“一个在酒吧驻唱、前途未卜的穷子，怎么配得上他们辛苦培养出来的大学生女儿？”
武鸣没话，只是在本子上快速记着关键词。
“她抗争过。”赵磊的声音有些发颤，“和家里吵了很多次。但最后......”
他深吸一口气。
“她妈妈来找过我，很客气，也很坚决。她，希望我能为她的女儿着想，如果我真的爱她，就应该放手，让她去过更好的生活。”
夏莹莹捂住嘴，眼睛有点红了。
武鸣停下笔，看着赵磊。
“所以你放手了？”他问。
赵磊点点头，又摇摇头。
“是我提的分手。”他声音很轻，“我写了一首歌给她，在最后一次见面时唱了。唱完我，你走吧，去找你的好生活。”
“然后呢？”夏莹莹追问。
“然后她就哭了，我也哭了。”赵磊扯了扯嘴角，“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回了老家，我们断了联系。直到现在。”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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