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无为之道还真难搞,尤其是没修炼到家的无为之道。
帝修无为道,自诩顺应自然,不涉因果。但千年前玄璃陨落,罗喉计都遭劫,乃至后来诸多事端,背后皆有他默许甚至推动的影子。
他的‘无为’,是选择性的。
所以,不能指望他继续无为。必须设法令他在关键时刻,无法或不愿插手。
正因他是规则化身,才更受规则所限。其无为道根基,在于不扰自然运行,不涉大因果。
所以要做的,不是对抗他,而是利用蠢,为他设下一个不得不置身事外、或至少无法全力干预的局。
穗安思虑良久有了想法。
簪花大会如期在少阳派举校
作为东道主,掌门褚磊的大女儿褚玲珑机灵爽利,被委以接待各派参赛弟子的重任。
她妹妹褚璇玑则安静地陪在一旁。璇玑生六识残缺,情感懵懂,不解世情,只默默跟着姐姐。
点睛谷弟子乌童因弄丢了名牌,在山门处与值守弟子争执不休,声音渐大,引来玲珑。
“这位师兄,按规矩,需等贵派长老前来确认身份,方可入内。”玲珑拦住试图硬闯的乌童,语气客气却坚定。
乌童不耐烦:“若我今非要进去呢?”
“抱歉,没有名牌,不能进少阳。”玲珑寸步不让。
乌童嗤笑,凌空画晾点睛谷的标识符箓:“臭丫头,这总够证明了吧?”
玲珑看了眼那符,摇头:“就这三脚猫的功夫,我们少阳随便一个弟子都能让你败退。你进去也无用。”
“你以为拦得住我?”乌童恼羞成怒,径直上前。
璇玑虽不懂争执缘由,却本能地挡在玲珑身前:“你这人好没礼貌,别离我姐姐这么近。”
乌童瞥她一眼,讥讽道:“你的少阳弟子,也包括她?我倒要瞧瞧有多厉害!”罢竟一把抓住璇玑手腕,御剑腾空而起!
“璇玑!”玲珑大急——妹妹根本不会御剑!
半空中,罡风猎猎。
乌童喝道:“拔剑!不然我松手了!”
璇玑被拎着后领,却只困惑道:“拔剑作甚?我又不想同你打架。”
就在此时,一道凌厉剑光破空而至,直刺乌童面门!
乌童仓促松手,璇玑直直坠落,却被另一道迅捷身影稳稳接住。
“大哥!”璇玑唤道。
来人正是褚承影。
他身形挺拔,面容冷峻,持剑而立,目光如寒星扫向堪堪落地的乌童。
“何人?”乌童惊魂未定。
“褚承影。”
话音未落,剑光再起,乌童不及招架,肩头已中一剑,闷哼倒退。
几人落地时,正撞见途经此处的离泽宫弟子禹司凤。
恰在此时,璇玑随身囊里的狗血泼洒出来,溅了司凤的衣摆。
璇玑见状,竟直接蹲下,扯住司凤的袍角蹭了蹭,试图擦净。
“别碰我!”司凤触电般退开,面具下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僵硬,“你做什么?”
“衣服脏了,给你擦擦。”璇玑理所当然道,还要凑近。
司凤再次避开,气息微乱。
璇玑这才后知后觉地仰头:“师兄也是来参加簪花大会的吧?对不起,我是少阳弟子,一会儿我给你洗净。”
一旁狼狈的乌童啐了一口,骂道:“一个结巴,一个傻瓜!”
褚承影冷眼扫去,乌童顿时噤声,悻悻捂肩。
褚承影不再理会,对璇玑道:“璇玑,走了。”语气虽淡,却不容置疑。
兄妹二人与玲珑会合,正往山门内行去,恰逢浮玉岛一行戎达。
穗安与雀鸟师姐、元辰结伴而来。
她的目光掠过人群,落在褚承影身上,凝视片刻,随即微微侧首:“你看那人……像不像?”
元辰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打量着褚承影,面具下的眉峰微蹙:“气息沉凝圆融,与以往任何一世都不同……难以立刻断定。”
“魂魄终于补全,返璞归真,更难从外部窥破。”穗安低声道,“若非你之前踢我那脚泄了情绪,引动我命格共鸣,我怕也未必能立刻认出你来。看来,得寻机会近距离接触试探一番才校”
她收回目光,神色恢复如常,与雀鸟师姐笑着,随人流步入少阳派山门。
只是眼角的余光,仍似有若无地萦绕在前方那抹玄色身影之上。
夜色渐深,少阳派客院区域归于静谧。
穗安避开巡夜弟子,如一道无声的影,悄然潜至褚承影所居的独立院外。
窗内无光,神识轻探,屋内空无一人。
她身形微闪,已入室内。
陈设简洁,近乎刻板,唯有书案上摊开的一幅未完丹青,在透过窗棂的微弱月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穗安走近,目光落在画上——墨色勾勒出一道身着劲装、戴半面金属面具的女子身影,笔触细腻传神,尤其那面具的款式……
画中女子虽只半身,却有一股掩不住的飒然孤意透纸而出。
无需再多印证了。
穗安心中一定,指尖轻轻拂过画纸边缘。
轮回十世,魂魄补全,他潜意识深处,竟还残留着这般模糊却执着的印记。
就在此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褚承影提着一盏灯踏入,骤然见到房中陌生女子身影,动作一顿,眸色瞬间冷冽如冰。
“何人?”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明显的警惕与压迫感,一只手已悄然按上腰间剑柄。
穗安并未躲避,缓缓转过身,迎着他审视的目光,坦然道:“浮玉岛弟子,穗安。”
褚承影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她身旁案上的画,眼神陡然锐利:“你动了我的画?”他上前一步,伸手欲取回。
穗安手腕一翻,画卷已轻盈落入她另一只手,顺势退开半步,恰好避开了褚承影的手。
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丝毫烟火气。
褚承影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旋即被更深的冷意取代。他不再言语,身形倏动,并指如剑,直取穗安手腕要穴,意图夺画。
穗安不慌不忙,以掌为屏,混沌炁息流转于方寸之间,看似轻描淡写地格挡、卸力。
短短数息,两人在狭窄室内已过数眨
褚承影的剑指凌厉精准,带着少阳正统功法特有的清正浩大之气,却又隐含着一股深沉内敛、与少阳路数不尽相同的煞意与决绝。
穗安的化解则圆融莫测,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截断其势。
就在一次指尖即将相触的刹那,褚承影因画作被窥探、招式被轻易化解而生出的微不可察的怒意,终于泄露了一丝极淡、却本质无比熟悉的气息。
那是属于七杀星格的杀伐权柄之怒,更是跨越轮回也磨不灭的、属于罗喉计都灵魂深处的峥嵘!
穗安眸光一闪,骤然收势后退,恰好停在了窗边月光更盛处。
她不再闪躲,任由画卷垂落身侧,抬眼看向因她突然停手而略显怔然的褚承影。
“你想要知道,”穗安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这画中人……究竟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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