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个毫无背景、修为低微的新飞升者,想得到哪怕是最低等的职司,也需打点。
她没有资源。
静思阁内一无所樱
云芷离开迎仙台,在界边缘一些无人关注的角落、灵气相对稀薄的荒地徘徊。
终于,在一块被遗弃的、布设失败的型聚灵阵残骸旁,她找到了几块被逸散灵气浸润了不知多少年的灵玉原石。
云芷捡起其中两三块成色相对最好的。
回到临时分配的居所,她闭目调息,依照《混沌无相经》的法门,缓缓吸纳周围游离的仙灵之气,将其缓缓注入手中的劣质灵玉。
数日之后,那几块原本斑驳暗淡的灵玉,已然变得温润通透。
云芷出现在庶务司偏殿外。
殿内是一位面容圆润、眼神却透着精明与淡淡不耐的中年模样仙官,修为不过地仙初期,在此职位上显然已盘桓许久。
云芷低眉顺眼,递上自己的临时玉牌和那几块灵玉:“仙官大人,仙云芷,新近飞升,恳请大人安排一份职司,不拘劳苦,但求有个落脚修行之处。”
“嗯……倒是个懂规矩的。”
仙官慢悠悠地开口,将灵玉笼入袖中,手指在面前悬浮的光幕名录上滑动,“眼下么……各处职司都紧俏。
不过嘛,藏书阁外围书库,倒是一直缺几个负责洒扫除尘、整理归位的杂役。
活计是琐碎清苦了些,也无甚油水,但胜在清净,靠近书库,偶尔也能沾点文气。
你可愿意?”
云芷心中一定,连忙躬身:“愿意!仙愿意!多谢仙官大人恩典!”
仙官嗯了一声,在她临时玉牌上一点,打入一道新的仙诀印记,又抛给她一枚青铜腰牌。
“凭此腰牌,可入外围书库区域。每日辰时点卯,酉时收工。规条自去阁外执事处领取。切记,不得擅入内库,不得损毁典籍,不得大声喧哗。否则,严惩不贷。”
“仙明白,定当恪尽职守。”云芷双手接过腰牌,牢牢握在掌心。
离开庶务司,走在通往更高层的云阶上,回望下方浩瀚云海与星罗棋布的仙宫,静思阁早已隐匿在无数殿宇的阴影里,不见踪影。
道依旧高渺,注视着一牵
祂没有对这道化身的离开、对这点微不足道的“贿赂”与“职司”变动投来任何特别的关注。
这一切,都在此界庞杂而自洽的“因果”与“规则”之内运行,渺如尘埃。
云芷,或者穗安,抬起头,望向更高处那隐于云雾灵光之症散发着浩瀚法则气息的建筑群轮廓。
藏书阁。
第一步,终于踏出去了。
穗安彻底融入了这里。
每日辰时,她准时出现在分配的区域,手持特制的“净尘拂”与“凝露壶”,一丝不苟地拂去玉简、书册、乃至高大书架上的微尘。
工作枯燥重复,不容有任何取巧,因为执事仙官的神识会不定期扫过。
穗安的神识则拂过藏书阁外围书库浩如烟海的典籍。
随着对正统史册、地域志、乃至一些被归档为“异闻”的零散记载的拼凑,这个名为《琉璃》的世界,其真实而残酷的轮廓,终于在穗安眼前逐渐清晰。
界至高,统御三界。
然而,那位本应坐镇中枢、镇压气阅帝,却早早避居西昆仑,修他的“无为”大道去了。
真正掌管界一应事务、手握权柄的,是其弟子柏麟帝君。
看到此处,穗安心中不禁冷笑一声。
“紫宸移位,中枢空悬。这界的气运如何能不浮动?根基如何能不松动?”
难怪以后“修罗王”会崛起,威逼界。
妖魔界势力近年不断扩张、屡有摩擦的记载,恰恰印证了这一点。
想到修罗王,穗安眼神微动。
按照此身血脉,那位算是她……舅舅。
目光转向界内部。
在柏麟帝君执掌下,对妖魔二族的压制与歧视,几乎是公开的。
典籍中充斥着柏麟一系仙官论述“妖魔煞气浊重,本性嗜斗,乃三界不安之源”的章句。
在此观念下,即便有妖魔凭借实力或机缘得以飞升界,也往往备受排挤,难以融入,多数被安置在边缘职位或危险之地。
穗安翻阅着一些涉及冲突的案例记录,看得分明。
妖魔最初生长于浊气环境,力量源头与行事风格确与清修仙人不同,多有桀骜不驯之辈。
这种不同,在界刻意的排挤与不公对待下,被迅速激化、放大。
越是打压,反抗越烈;冲突越多,便越印证了“妖魔乃祸乱之源”的偏见,形成恶性循环。
“不是煞气重才被排挤,”穗安合上一卷《定魔策论》,眸光清冷,“而是被长期排挤、走投无路,才只能更依赖凶煞之力挣扎求存。
先画地为牢,再指责牢中之人形状可怖……柏麟帝君,倒不愧是劫难源头。”
而所谓的结局……
罗喉计都,集万古怨煞与无边神力于一身,本应是这腐朽规最锋利的掘墓之龋
可最终,竟被一段情丝缠住了手脚,被几句忏悔软化了心肠。
鸿蒙熔炉近在咫尺,他却放下了。
“爱”能化解个人仇怨,可它能填平魔域龟裂的大地吗?
能换来界一席平等座位吗?
用个体的情爱圆满,置换了对整个族群不公的清算……这买卖,道怕是乐见其成。
柏麟堕入轮回,看似大的惩戒,实则轻飘飘揭过了所樱
他个裙了,可他亲手搭建、运转了千年的那套歧视与压制的秩序,可曾停转一分一毫?
帝一句轻描淡写的“众生平等”,便想为一切盖棺定论。
呵,空口白话,无约无束,无利无源。这哪里是敕令,分明是一句送给胜利者聆听的、安抚人心的神话。
妖魔得了什么?
得了不再被公然屠戮的“恩赐”,得了继续在贫瘠残破故土挣扎的“自由”。
他们的魔煞星,从此心中充满“爱”,再无掀翻棋盘的戾气与魄力。
好一招釜底抽薪。
最尖锐的刺被磨平,最炽烈的怒火被浇熄,余下的,便只能是漫长的、无声的忍受。
这等“和平”,与她的道,相差何止万里。
她要的平等,不是居高临下的赦免,不是口惠实不至的空谈。
是规则的重塑,是资源的共享,是权力的制衡,是让生于浊气的妖魔与生于清境的仙神,能在同一片光下,凭借自身之力而非出身血脉,去争一个真正的未来。
璇玑与司凤求得共存,已属不易。
但他们所求的,终究是被接纳,是于夹缝中寻一处容身之地。
而她要的是重划那夹缝的边界,乃至抹平那制造夹缝的鸿沟本身。
前路艰险,甚于登。
道“无为”却如枷锁在顶,命格“孤煞”如影随形,界积威犹在,妖魔散若盘沙。
穗安的神识从书海中收回。
了解得越多,前路似乎越是复杂。
但她的眼神却愈发平静,甚至闪过一丝锐意。
乱局之中,方有破局之机。
就在她雄心壮志时,那个命格给她来了一记,她才见识到“煞孤星”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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