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巨兽的咆哮震得整座深蓝大厦都在颤抖。
它有二十层楼那么高，身体是由无数废弃物堆积而成的——腐烂的厨余垃圾、破碎的塑料袋、生锈的铁皮、发黄的报纸、甚至还有几辆报废的汽车嵌在它的肩膀上。
最恶心的是那个味道。
那是一种混合了酸臭、霉烂、腐败的复合臭味，能让缺场呕吐。王铁柱捂着鼻子，眼泪都快出来了：这啥玩意儿啊！俺老家养猪场都没这么臭！
李啸站在窗边，冷静地观察着这只巨兽。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巨兽的身体在不断地。周围倒塌建筑的残渣、散落的垃圾、甚至空气中的灰尘，都在被它吸附过去，成为它身体的一部分。
杰克，分析一下这东西。
正在分析......杰磕声音顿了顿，船长，这个生物体的结构非常特殊。它没有核心，或者，它的每一个部分都是核心。
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您用传统方式攻击它——比如切割、轰炸——它只会分裂成更多的个体。就像打碎一面镜子，碎片会变成无数面镜子。
王铁柱听懂了：所以越打它越多？
从热力学角度来，是的。物理攻击会增加它的熵值，让它变得更加混乱，也更加强大。
那咋整？难不成看着它把江海市吃了？
巨兽已经开始移动了。它迈出的每一步都会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坑洞，周围的建筑像积木一样倒塌，然后被它吸收进身体里。
冷月凝皱着眉头：我可以试试用秩序领域压制它......
不校李啸摇头，你刚才透支太多了，现在身体还没恢复。再用的话，可能真的会消散。
那你怎么办？
李啸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方舟戒指，戒指内部的空间里，沉睡着一个他从死寂星域带回来的家伙。
吞金兽。
也有人叫它史莱姆。
这玩意儿是李啸在死寂星域的某个废弃矿场里捡到的。当时它只有拳头那么大，浑身透明，看起来就像一坨会动的果冻。李啸本来以为它只是个普通的低级妖兽，但后来发现这东西的胃简直是个无底洞——
它什么都吃。
金属、石头、能量、甚至是空间裂缝产生的废弃物......只要是能被定义为的东西，它都能吞下去。而且吃进去的东西不是消失了，而是被它以某种方式了。
老伙计。李啸的意识探入戒指内部，该你上班了。
戒指表面泛起一阵涟漪，一坨银灰色的黏糊糊的东西从里面钻了出来。
史莱姆现在有西瓜那么大，比当初在矿场里发现的时候胖了不少。它没有眼睛，但李啸知道它能感知周围的环境。此刻它的身体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似乎是在那只巨大的垃圾怪。
然后它兴奋地弹跳了两下。
它......它好像很高兴？王铁柱看得一愣一愣的。
废话。李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对它来，那东西就是一座移动的自助餐厅。
史莱姆从窗口蹦了出去。
它在空中拉长身体，像一条银灰色的丝带，轻飘飘地落在了垃圾巨兽的肩膀上。
巨兽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发出一声困惑的低吼。但还没等它做出反应，史莱姆就开始了它的。
那场面......怎么呢......
有点像看一个气球在吞一座大山。
史莱姆的身体急剧膨胀，它张开一个巨大的——如果那个不断扩张的洞口能被称为嘴的话——然后整个罩在了垃圾巨兽的头部上。
巨兽挣扎了一下，试图甩开这个不速之客。但史莱姆黏得太紧了，像是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
更可怕的是，它在吃。
那些构成巨兽头部的垃圾——腐烂的果皮、发霉的面包、破碎的玻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是被打碎，不是被分解，而是被直接。
卧槽......王铁柱看得目瞪口呆，这玩意儿比俺还能吃啊！
巨兽发出一声惊恐的嘶吼。它的头部已经消失了三分之一，而史莱姆的身体也从西瓜大变成了水缸那么大。
更让人震惊的是，史莱姆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银灰色的身体里，开始出现点点金光。那些金光越来越密集，最后汇聚成了一颗颗拇指大的结晶，从史莱姆身体的底部排泄了出来。
李啸飞身下去，捡起一颗结晶，放在手心里仔细感受。
然后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这是灵气结晶。
但不是普通的灵气结晶——这东西的纯度，比他在修真界见过的任何极品灵石都要高。如果普通灵石是污水，这东西就是蒸馏水。
变废为宝......李啸喃喃自语，逆熵转化......
他明白了。
史莱姆不仅仅是在东西，它是在进行某种奇异的能量转化。那些混乱的、无序的废弃物，在它的体内被重新排列组合，变成了有序的、纯净的能量结晶。
这不就是方舟计划需要的废物处理系统吗？
垃圾巨兽的身体在急剧缩。
原本二十层楼高的庞然大物，现在只剩下五六层了。史莱姆的身体却膨胀到了一辆卡车那么大，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金光，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金色果冻。
吃不下了吧？王铁柱看着那个臃肿的史莱姆，它会不会撑死？
话音刚落，史莱姆打了一个饱嗝。
那个饱嗝带着一股清新的气息，像是雨后的森林。然后，更多的灵气结晶从它身体里排泄出来，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山。
垃圾巨兽彻底消失了。
它最后的——一团黑色的浓缩废物——也被史莱姆吞进了肚子里。
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史莱姆的身体剧烈颤抖了几下，像是要吐出什么东西。李啸皱起眉头，正准备上前查看，就看到史莱姆的身体从中间裂开了。
不是受伤，是分裂。
一个史莱姆变成了两个。
两个一模一样的史莱姆站在原地，同时转向李啸。然后，它们各自伸出一条触手，在空中比了一个的手势。
......
......
......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老大。王铁柱的声音有点发抖，俺是不是眼花了？这俩果冻......在跟俺们比耶？
李啸也有些懵。他盯着那两个史莱姆看了好几秒，确认自己没有产生幻觉。
它们好像......变聪明了？冷月凝轻声。
杰磕声音适时响起：我检测到这两个生命体的能量波动发生了质变。如果之前是本能驱动的话，现在它们似乎具备了初级的智慧。
吃东西能吃出智商？王铁柱一脸不可思议。
不仅仅是吃。李啸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两个史莱姆，它们吞噬的不只是物质，还有信息。那个垃圾怪是整座城市熵的具象化，里面包含了无数杂乱的信息碎片。史莱姆把这些信息整合、提纯，最后转化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所以它们越吃越聪明？
理论上是这样。
两个史莱姆同时蹦跳了两下，像是在表达喜悦。然后其中一个钻进了李啸的戒指里，另一个则跳到了王铁柱的肩膀上。
诶诶诶，你干啥？王铁柱吓了一跳，但那个史莱姆已经趴在他肩膀上不动了，浑身发出温暖的光芒，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可爱。
收下吧。李啸站起身，看来它选择了你。
俺......俺不太会养宠物啊......
它不需要你养，它自己会找吃的。
话音刚落，王铁柱肩膀上的史莱姆突然伸出一条触手，精准地捕捉到了空气中一粒几乎看不见的灰色微粒——那是实体化的熵。
微粒被吞噬的瞬间，史莱姆满足地颤抖了一下。
好家伙。王铁柱咧嘴笑了，这玩意儿还是个移动空气净化器？
李啸没有理他。他的注意力被地上的另一样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块黑色的芯片，大约有巴掌那么大，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芯片的边缘有些破损，像是被暴力拆卸下来的。
李啸捡起芯片，仔细辨认上面的文字。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芯片上刻着一行字——
【方舟二号部件·弃置】
方舟二号？冷月凝凑过来看，还有别的方舟？
李啸没有回答。他的脑子飞速运转，试图理清这其中的逻辑。
第99代守夜人只提到过方舟一号。如果真的存在方舟二号的话，那明前世的他......不止做了一个备份？
或者，这个方舟二号，根本不是第99代守夜人做的？
他把芯片收进戒指里，决定回去仔细研究。
此刻，深蓝大厦已经彻底坍塌，变成了一片废墟。周围的街道上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市民，远处响起了消防车和救护车的警笛声。
老大，咱们接下来咋办？王铁柱问。
李啸抬头看了看空。太阳已经西斜，染红了半边际。在那片火烧云的背后，他仿佛看到了某种更加庞大的阴影。
方舟的组件已经找齐了。他低声，是时候......进行第一次创世实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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