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道冰蓝色的剑气与一道紫黑色的剑气在狭窄的走廊中狠狠对撞。
剧烈的能量波动将两侧的金属墙壁像撕纸一样撕开。气浪翻滚，将王铁柱那两百斤的身躯直接掀飞，像个皮球一样撞在了花板上，又重重摔下来。
“咳咳……这不科学！”王铁柱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手里的一颗高爆手雷刚拉开弦，还没扔出去，对面那个长着“王铁柱脸”的紫色怪物竟然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手里也多了一颗紫色的能量手雷，连拉弦时拇指翘起来的猥琐姿势都一模一样！
“砰！砰！”
两颗手雷同时爆炸。
王铁柱被炸得龇牙咧嘴，身上的护身法宝碎了一地。而那个“盗版王铁柱”只是身体稍微散开了一下，随后那些紫色菌丝迅速蠕动，两秒钟就恢复了原状，甚至还对他比了个中指。
“它不光模仿外形，连我的‘猥琐流’战术都学会了！”王铁柱崩溃大喊。
另一边，冷月凝更是陷入了苦战。
她的对手是三个“紫色冷月凝”。寒霜剑气纵横交错，整个走廊瞬间变成了冰窟。但无论她出剑多快，对方总能以同样的招式、同样的角度挡回来，甚至因为是能量体，对方的反应速度比她还要快上一线。
最惨烈的是李啸这边。
此时围攻他的，足足有十个“李啸”。
这些怪物手里都拿着一把由菌丝凝聚成的黑色长剑，剑意森寒，竟然都带着一丝“混沌真气”的韵味。
“铛！铛！铛！”
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响成一片。李啸的身影在怪群中穿梭，每一次挥剑都能斩断一只怪物的肢体，但那些断肢落地即生根，转眼间又长出一个新的分身。
“杰克！分析弱点！这么打下去会被耗死！”李啸一脚踹飞一个分身，反手一剑刺穿了另一个的咽喉，喘着粗气喊道。
“老板，这玩意儿是bug啊！”杰磕声音带着绝望，“它们是‘信息实体化’！也就是，它们是根据你们的战斗数据实时生成的。你们越强，它们就越强；你们的招式越精妙，它们学得就越快！这就是熵增定律在作祟——它们在通过模仿你们的‘有序’行为，来制造更大的‘混乱’！”
“越有序，死得越快？”李啸脑中灵光一闪。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死去的舰长日记里的话——“它在学习”。
是的，这些怪物没有灵魂，它们只是一堆执行代码的程序。程序的特点是什么？是逻辑。
只要你的攻击有迹可循，只要你的战术符合逻辑，它们就能预测，就能模仿，就能破解。
就像下棋，AI总能赢人类，因为AI能计算出后面的一万步。
“既然你要逻辑……”李啸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那是他在绝境中才会露出的赌徒表情，“那老子就给你演一出‘无厘头’！”
“全体都有！听我命令！”李啸猛地收剑，大吼一声，“放弃所有战术配合！放弃所有招式套路！怎么乱怎么来！把自己当成精神病！”
“哈？”王铁柱愣住了，手里刚掏出的符箓差点掉地上，“老大，这也要演？”
“少废话！铁柱，闭上眼睛扔雷！不管扔哪，别炸到自己就行！冷月凝，别用剑了，用剑柄砸！用脚踹！甚至用牙咬！杰克，给它们放那一首《大花轿》！音量开到最大！”
“收到！气氛组上线！”杰克也是个唯恐下不乱的主，瞬间切换bGm。
下一秒，死寂阴森的幽灵船里，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唢呐声和动次打次的鼓点。
“抱一抱那个抱一抱……抱着妹妹上花轿……”
在这魔性的bGm中，画风突变。
王铁柱一咬牙，心想反正听老大的没错。他干脆把眼睛一闭，也不管前面是人是鬼，两只手像是在跳大神一样，把储物袋里的手雷、板砖，甚至是吃剩下的半个罐头，一股脑地往外瞎扔。
“走你！看我看我！黑虎掏心！”
一颗手雷本来是往左边扔的，结果脱手的时候滑了一下，撞在墙上反弹到了右边，正好落在一群正准备结阵的怪物中间。
“轰！”
那群怪物原本在计算最佳防御角度，结果完全没料到会有这种违反物理常识的抛物线，瞬间被炸得人仰马翻。
另一边，冷月凝虽然觉得羞耻，但还是咬着银牙，倒转长剑，像个市井泼妇一样，抡起沉重的剑鞘对着面前的“盗版货”一顿乱砸。
“让你学我！让你学我！”
那几个“盗版冷月凝”显然没见过这种打法。它们的数据库里只有精妙绝伦的剑招，根本没影王八拳”的应对方案。一时间，系统逻辑出现卡顿，被冷月凝砸得满头包。
至于李啸，他更是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收起了承影剑，体内混沌真气逆转，让自己的气息变得忽强忽弱，如同醉酒的醉汉。他脚下的步伐更是毫无章法，东倒西歪，看着像是要往左边摔倒，实际上身体却诡异地滑向了右边。
那些围攻他的“李啸分身”彻底懵了。
在它们的视野里，李啸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错误”。预测模块疯狂报警：“警告！目标行为逻辑缺失！无法预测！无法预测！”
它们举着剑，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刺，因为李啸自己都不知道下一秒要干嘛。
“就是现在！混乱就是阶梯！”
趁着怪物群集体卡顿的一瞬间，李啸眼神骤然一冷，那种疯疯癫癫的状态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与杀伐。
这就是他的底牌——在绝对的混乱中，藏着唯一的一点“有序”。
“万剑归宗——改·乱炖版！”
李啸双手猛地拍在地上。
并没有万剑齐发的壮观景象。相反，整条走廊的地板突然像波浪一样翻滚起来，无数尖锐的金属碎片夹杂着真气，毫无规律地向四面八方喷射。
这根本不是剑法，这是一场定向爆破！
噗噗噗噗！
那些身体还没来得及虚化的怪物，瞬间被这毫无死角的乱射打成了筛子。紫色菌丝在凄厉的尖啸声中溃散，化作一滩滩恶心的脓水。
“杰克！核心主机在哪？”李啸踏着满地的黏液，像个杀神一样向前冲去。
“正前方三百米！那个发红光的大圆球就是它的‘脑子’！”
“掩护我！”
李啸身形暴起。这一次，他没有再给对方重组的机会。他手中的承影剑再次出鞘，但这一次剑身上没有剑芒，只有一层淡淡的灰色光晕。
那是他领悟到的“时间法则”皮毛。
“时间……迟缓！”
他对着前方那个巨大的、正在疯狂闪烁红光的生物主机核心，斩出了这看似缓慢的一剑。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按下了慢放键。
那些试图拦截他的触手，动作变得无比迟钝。
李啸如同在静止的画卷中行走，一步步走到那颗核心面前。
那核心其实就是一颗巨大的、由无数人脑连接而成的肉球，上面覆盖着紫色的血管，正在剧烈搏动。在这颗丑陋的大脑中央，浮现出一张面孔。
那竟然是李啸自己的脸。
那张脸看着逼近的李啸，并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抹诡异至极的微笑。
它张开嘴，用一种重叠了无数饶声音道：
“我在终点等你，第99号实验品。”
“等你大爷！”
李啸没有丝毫犹豫，长剑狠狠刺入了那张脸的眉心。
噗嗤！
紫色的浆液喷涌而出。
“杰克！下载数据！快！”李啸将一个特制的数据接口硬生生插进了核心的伤口里。
“正在下载……卧槽！这数据量太大了！10t……100t……pb级！老板，我的内存要炸了！”
“只下载核心代码！其他的扔掉！”
“好的！核心逻辑提取汁…搞定！撤退！这艘船启动了自毁程序！”
“跑！”
三人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就跑。
身后的“探索者号”开始剧烈震动，内部的紫色菌丝失去了核心的控制，开始疯狂吞噬一牵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与电火花在走廊里肆虐。
就在他们冲进气闸门的一瞬间，一股巨大的冲击波袭来。
李啸反手抓住还在地上打滚的王铁柱，一脚踹在冷月凝的屁股上（虽然不太雅观，但这是最快的助推方式），将两人送进了接应的破晓号舱门。
随后，他自己借着爆炸的反冲力，像一颗炮弹一样射了进去。
“关门！点火！跃迁！”
轰隆隆——！
巨大的火球在死寂星域中绽放。
那艘承载了五百年秘密与绝望的“探索者号”，终于彻底化为了宇宙尘埃。
……
破晓号，驾驶舱。
惊魂未定的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王铁柱还在心疼他那一袋子扔出去的存货，冷月凝正在擦拭剑柄上的紫色黏液，一脸嫌弃。
李啸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存储着核心数据的硬盘，眼神有些发直。
“老板，您没事吧？”杰克心翼翼地问道，“刚才那个怪物最后的话……”
“第99号实验品。”李啸喃喃自语，“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听到类似的称呼了。”
“老板，还有个更劲爆的消息。”杰磕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他在空中投射出一串复杂的数据代码，“刚才我分析那艘船的核心引擎代码时，发现了一些不得聊东西。”
“什么？”
“您看这里。”杰克指着一段看似乱码的字符，“如果用常规的二进制去解码，这就是一堆垃圾。但是，如果用您教我的‘道家云篆’的逻辑去编译……”
屏幕上的字符开始变换。
原本冷冰冰的机器语言，竟然逐渐组合成了一个个繁复的金色符文。那些符文勾连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李啸非常熟悉的图案。
那是修真界用来驱动法宝的“聚灵阵”！
“这……”李啸猛地站起来，瞳孔地震，“你是，五百年前的科技旗舰，它的核心引擎代码里，竟然写着修真界的符箓？”
“没错。”杰克沉声道，“而且这种符箓的笔法，非常古老，甚至比您知道的还要古老。这明一件事——修真与科技，早在五百年前，甚至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在某种层面上融合了。”
李啸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如果所谓的“科技”尽头是神学，那所谓的“修真”尽头，难道是程序员敲出来的代码？
这个世界的真相，似乎比“熵增”还要可怕。
“不管怎样，我们拿到了关键数据。”李啸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目光变得坚定，“有了这组‘符箓代码’，再加上那颗时间晶体，还有那个吃垃圾的触手怪……”
他转过身，看着舷窗外无尽的黑暗，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
“既然这宇宙要死了，那我就给它做个起搏器。”
“杰克，召集全员开会。”
“我们要造一个新的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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