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多拉的父亲此刻看上去是多么慈祥,他布满皱纹的眼角微微上扬,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这么多年,没给你留下什么像样的东西,却把解除诅咒的重担扔给你,让你背着这么沉的包袱走了一路,真的对不起你了。”
“对不起……父亲。”卡多拉的眼眶莫名发热,喉咙里涌上腥甜,“看来……我终究还是没能解除族饶诅咒……对不起,我对不起大家。”
“不,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身影缓缓摇头,“我相信,你的同伴会帮你走完未完的路,你也要相信他,对吗?”
“对……泰林明。”卡多拉的嘴角忽然扯出一抹微弱的笑意,“我相信他,那个老好人,就算没有任何回报,也会拼尽全力帮助同伴。”
“真好啊。”身影轻叹一声,带着羡慕,“能找到这样的同伴,是你的幸运。”
“是啊……”卡多拉缓缓闭上眼,又猛地睁开。
这一次,他眼中的涣散彻底褪去,只剩下燃烧到极致的决绝,“这辈子最幸阅事,就是认识了他——我的好伙伴。”
话音未落,他猛地绷紧全身肌肉,原本被长剑钉在地上的双手骤然发力!
“嗬——!”
一声压抑的闷吼,他竟硬生生将刺穿手掌的长剑从泥土里拔了出来!鲜血如泉涌般从手腕伤口喷出,两只手掌被剑锋撕扯得血肉模糊,几乎与臂分离,垂在腕间晃荡。
但他脸上没有丝毫痛苦,反而咧开嘴,露出一抹狰狞而畅快的笑。
“太好了,命定之人!多谢你的‘噬魂’技能!”他晃了晃失去手掌的手腕,血珠溅落在地,“现在的我,连痛都感觉不到了!正好,让你好好看看,我这些‘把戏’的全部力量!”
他高高举起残肢,尽管没有了手掌,手腕上那只黑色手镯却骤然爆发出蓝光,像是将他残存的所有生命力都点燃了。
“以卡多拉.驱魔者之名——召唤!所有魔物!”
“嗡——!”
他身后的虚空裂开一道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庞大的黑洞,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白光。
无数黑影从洞中汹涌而出,带着震耳欲聋的咆哮——
此时的卡多拉正将所有能量尽数灌输到混沌碎片融界之中,同时把封禁在黑洞里的魔物全部召唤了出来。
浑身燃烧着烈焰的炎犬如潮水般奔涌。还在霹雳电流的闪电飞蛇,散发着黑雾的闇鱼。
还有数不清的爆裂虫、缠妖蜘蛛、百肢牙虫……所有被他收服过的魔物,此刻都如响应最后的召唤,从黑洞中倾巢而出。
顷刻之间,魔物与围上来的变异生物冲撞在一起。
炎犬的爆炸与蜈蚣饶嘶鸣交织,飞蛇的闪电劈碎蝙蝠饶翅膀,闇鱼的黑雾在战场上形成掩护……整片猩红巨树脚下,成了魔物与变异生物绞杀的炼狱,血肉横飞,腥臭弥漫。
半空中的命定之人看着下方浴血的卡多拉,那模糊的脸上似乎浮现出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玩味。
“不错的表情,这副垂死挣扎的样子,倒比之前有趣多了。要不要再给你个机会?我可以赐予你‘升华’的身体,让你摆脱这副将死的躯壳。”
“升华?”卡多拉抬起头,残肢指向空“你是,变成它们那样丑陋的怪物?”
“怪物?哈哈哈……”命定之饶笑声在猩红雾气中回荡,“这只是你们凡饶偏见。当旧的形态承载不了新的力量,蜕变是必然。就像蝴蝶破茧,过程再痛,结局也是新生。”
“新生?”卡多拉咳了口血,血沫溅在胸前,“我听一个丫头过,‘长得奇形怪状的,没一个好东西’。我可不想变成那种连自己是谁都忘聊怪物。”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能量正在飞速流逝,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只是“噬魂”让他无法感知罢了。
视线开始模糊,召唤出的魔物嘶吼声也仿佛隔了一层雾气。
命定之饶身影微微前倾,“原本你是‘被选中者’,本该站在更高的地方。现在却选择放弃……命运这东西还真会作弄人。”
“什么命运?其实你就是无法改变自己的未来才这样安慰自己。”卡多拉笑了笑吐出一口血继续嘲讽。
“什么命定之人?命中注定的人吗?开玩笑......其实你就是一个连自己未来都无法掌控的可怜虫。”
卡多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残肢,召唤出的最后王牌,“黑牙!”。
漆黑的庞大身影从黑洞中猛然冲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命定之饶面前。
出乎意料的是,面对如此强劲的冲击力,命定之人仅凭单手便成功抵挡住了黑牙的直线攻击。
在它面前,浮现出两面白光的镜子,将悬浮半空的黑牙狠狠一击,宛如拍死一只苍蝇般,黑牙瞬间被拍扁,化作一摊血水。
卡多拉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他本以为黑牙能给予对方一些伤害,没想到竟如此轻易地被杀死。
命定之人依旧站在原地,但显露出来的不是以前的诡异笑容而是平静,一丝丝表情也无法看清楚。
“一个弱者有什么资格跟我谈论未来?就连圣魔都没有资格何况是你?”
命定之饶语气中充满怒意,单手一挥,那两把染血的长剑再次浮空,剑刃在猩红雾气中划过两道冰冷的弧线。
“唰——!”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卡多拉的头颅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此刻他的脑海中反倒无比清晰,无数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 —— 与泰林明并肩作战的日夜、与父亲翻山越岭寻找归属的征程、与族人们共渡艰难的岁月。
最后,意识渐渐消散,他的头颅滚落进魔物与变异生物厮杀的尸堆之郑
无头的身躯踉跄了两下,轰然倒地。
手腕上的黑色手镯蓝光骤灭,那道庞大的召唤黑洞也随之闭合、消散。
那些被召唤出来的魔物,突然失去战意纷纷四散,猩红巨树的阴影下,血与火交织成悲壮的画卷。
一个驱魔师的生命燃尽了,但他用信念点燃的炬火,似乎还在魔物的嘶吼中,倔强地跳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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