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鸿胪寺驿馆。
李善长与冯胜在房中密议。
“冯将军，你看林枫此人如何？”李善长问。
冯胜沉吟：“深不可测。今日殿上，他每一句话都切中要害，既展现诚意，又不失分寸。更难得的是，他麾下文武，对他忠心耿耿。这样的对手……可怕。”
李善长点头：“国公也是这般。但正因如此，才更要与他结盟。至少在驱逐元廷前，不能与他为担”
“那借兵之事……”
“本就是试探。”李善长苦笑，“国公早料到他不会答应。不过，他提出派教官帮助训练骑兵，倒是个意外之喜。”
“江南不缺钱粮，就缺骑兵人才。此事若成，江南军力可大增。”
冯胜皱眉：“但这样一来，北伐就要推迟了。”
“推迟未必是坏事。”李善长眼中闪过精光，“国公正在全力对付张士诚。待平定苏南，整合江南，再北伐不迟。”
“那时，我们实力更强，与林枫谈判，也更有底气。”
冯胜恍然：“原来国公早有打算。”
“所以，”李善长正色道，“我们此次来，最重要的不是借兵，而是稳住林枫，让他不要在我们对付张士诚时插手。现在看来，这个目的达到了。”
与此同时，秦王宫。
林枫也在与心腹密议。
“主公，朱元璋借兵不成，会不会怀恨在心？”杨逍担忧道。
“不会。”林枫摇头，“他本就没指望能借到兵，只是试探而已。真正目的，是争取时间。”
刘伯温点头：“主公明鉴。朱元璋正在全力对付张士诚，怕的是我们趁机南下。所以他主动提出会盟，既展现抗元大义，又牵制我们。”
常遇春不解：“那咱们就眼睁睁看着他一统江南？”
“当然不。”林枫眼中闪过锐光，“但也不能明着阻挠。伯温，你以我的名义，给张士诚写封信，就：若他愿意，我可提供军械粮草。”
刘伯温会意：“主公是要让张士诚多撑些时日？”
“正是。”林枫走到地图前，“张士诚撑得越久，朱元璋消耗越大。待他平定江南，我们也该解决明玉珍了。”
到那时，一个疲惫的江南，一个完整的川陕，谁强谁弱，一目了然。”
众将皆服。
林枫又道：“不过，也不能让朱元璋太轻松。周颠！”
“在！”
“你秘密去一趟江西，联络明教分坛，给陈友仁添把火。让他闹得凶些，最好能威胁到朱元璋的后方。”
“遵命！”
“还有，”林枫看向徐达，“你亲自训练一批骑兵教官，要最精锐的。三个月后，派往江南。”
徐达一怔：“主公真要帮朱元璋训练骑兵？”
“帮，当然要帮。”林枫笑了，“但要慢慢帮，一点一点地帮。既要让他看到希望，又不能让他太快练成。明白吗？”
徐达恍然：“末将明白！”
......
鸿胪寺驿馆内，李善长与冯胜已在长安住了半月。
这半月来，双方使者往来谈判十余次，盟约条款逐条敲定。
九月二十，秦王宫正殿再次开启大朝会。
林枫高居王座，文武列班。
李善长与冯胜手持最终盟约文本，肃立殿郑
“秦王，这是经双方商议修订的《秦吴盟约》。”李善长呈上文本，“共九章三十六条，请秦王过目。”
内侍接过文本，展开在御案上。
林枫逐条细看。盟约第一章开宗明义：“为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秦吴两国缔结此盟，永为兄弟之邦。”
林枫看到这一条，抬头看了李善长一眼。
这一条措辞含糊，看似公平，实则埋下伏笔——将来下平定，谁为“贤能”？
李善长神色坦然，仿佛这只是寻常条款。
林枫不动声色，继续往下看。
盟约最后是双方权利义务：林枫需派骑兵教官百人赴江南，帮助训练骑兵；朱元璋则提供江南稻米三十万石，换取关中战马五千匹。
此外还有三条秘密附件，不在正式盟约中，但双方需遵守：
一、秦军不得南下干涉吴军对张士诚作战；二、吴军不得西进干涉秦军对明玉珍用兵；三、双方情报共享，共同对付幽冥教和陈友谅。
林枫看完，提笔在盟约末尾签下名字，盖秦王金印。
“盟约既成，望两国永守此约。”他举起酒杯。
李善长与冯胜也举杯：“永守此约！”
殿内众人齐声高呼，声震屋瓦。
当夜，秦王宫设宴款待吴国使者。
宴席丰盛，宾主尽欢。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热闹背后，是各怀心思。
宴罢，林枫独留李善长于偏殿。
“李左丞，盟约已签，有些话便可直了。”林枫屏退左右，“吴国公对北伐，真有信心？”
李善长正色道：“秦王明鉴。元廷虽退守河北，但实力犹存。尤其是扩廓帖木儿，拥兵十万，盘踞河北和大都，乃心腹大患。”
“若单凭一国之力，确实难胜。但两国合力，东西夹击，胜算大增。”
“扩廓帖木儿……”林枫沉吟，“此人确是一代名将。不过他麾下多是蒙古骑兵，不善守城。若我军速战速决，不给他集结兵力的时间，或可取胜。”
“正是。”李善长道，“国公也如此认为。所以盟约中约定秋日北伐——那时秋高马肥，正利骑兵奔袭。只要两路大军进展顺利，三个月内便可会师邯郸。”
林枫点头，忽然话锋一转：“不过，北伐之前，你我两国都需先解决后顾之忧。张士诚那边，吴国公打算何时动手？”
李善长神色不变：“国公计划开春便对平江用兵。张士诚困守孤城，粮草不足，坚持不了多久。”
“那本王就预祝吴国公旗开得胜。”
林枫举杯，“待江南平定，你我便可专心北伐。”
两人对饮一杯，心照不宣。
李善长离开后，刘伯温从屏风后转出。
“主公，此人话滴水不漏，确是能臣。”
刘伯温道，“朱元璋有他辅佐，难怪能迅速崛起。”
林枫放下酒杯：“能臣归能臣，但终究是外人。伯温，骑兵教官之事，安排得如何了？”
“徐达将军已挑选百名精锐，正在加紧训练。”
刘伯温道，“按主公吩咐，训练内容分为三部分：基础骑术、马上格斗、骑兵战术。但最关键的部分……属下已命人重新编写教材。”
林枫满意点头。
他让徐达编写的骑兵教材，看似完整，实则缺少了西北骑兵最核心的“骑射三绝”和“冲锋阵型”。
这些绝技，是西北军与蒙古人多年交战总结出来的，岂能轻易外传？
“教官团何时出发？”
“半年后。”刘伯温道，“届时正好赶上春耕结束，江南可开始练兵。”
“好。”林枫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南方，“半年……够张士诚多撑一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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