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帅明鉴。”宋青书神色一正,“实不相瞒,我家陛下欲与李帅联手,共图大业。”
“哦?什么大业?”
“平分西北。”宋青书一字一顿,“林枫占据长安,虎视关郑此人不除,李帅难安,我家大王也难东进。”
“若李帅愿出兵南下,牵制林枫主力,我家大王可从武昌西进,取汉郑事成之后,关中归李帅,汉中归我,如何?”
李思齐捻须不语。
宋青书继续道:“李帅想必也知,张良弼张将军那边,我家陛下也派了使者。若张将军从山西西进,李帅从凤翔南下,我家大王东出汉中,三路夹击,林枫纵有三头六臂,也难抵挡。”
“张良弼……”李思齐眼中闪过忌惮,“他答应了?”
“张将军尚未回复,但在下相信,他不会拒绝。”
宋青书意味深长,“毕竟,察罕帖木儿死后,张将军在朝中日子也不好过。若能取一块地盘自立,何乐而不为?”
李思齐心中动摇。
他确实想取关中,但忌惮林枫兵力。
若真能三路夹击,胜算大增。
但他还有顾虑:“林枫麾下徐达、常遇春皆是名将,明军兵精粮足,恐怕不易对付。”
“李帅放心。”宋青书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此乃明军在关中的布防图,兵力部署、粮草屯驻,一应俱全。”
李思齐接过一看,大吃一惊。
图上标注详尽,连各军将领姓名、性格弱点都有记录。
这情报之详细,绝非一朝一夕能收集。
“这是……”
“幽冥教在关中经营多年,这份图,是他们用命换来的。”
宋青书淡淡道,“如今幽冥教已归顺我家陛下,这份图,便是诚意。”
李思齐彻底动心了。
他起身踱步,沉吟良久,终于道:“此事关系重大,容本帅考虑三日。”
“应当的。”宋青书微笑,“不过在下提醒李帅,机不可失。林枫已在清洗关中幽冥教势力,若等他腾出手来,下一个目标,恐怕就是凤翔。”
李思齐脸色一变。
“言尽于此,在下告退。”宋青书躬身一礼,退出堂外。
他走后,屏风后转出一人,正是李思齐的谋士赵琦。
“大帅,此人之言不可全信。”赵琦低声道,“陈友谅狼子野心,与他合作,无异与虎谋皮。”
李思齐叹道:“本帅何尝不知?但你看这布防图,确实详尽。若真如他所言,三路夹击,取关中并非不可能。”
“可就算取了关中,陈友谅会遵守承诺吗?”赵琦摇头,“此人连弑主夺位之事都做得出来,信用何在?”
李思齐默然。
陈友谅杀徐寿辉自立,下皆知,确实不是可信之人。
“那依你之见?”
“拖。”赵琦道,“先答应他,但不出兵。待陈友谅与林枫拼个两败俱伤,我们再坐收渔利。”
李思齐眼睛一亮:“好计!就这么办!”
......
与此同时,山西太原。
陈友仁站在张良弼的将军府前,看着这座气派的府邸,心中忐忑。
他是陈友谅的幼弟,虽有些聪明,但从未担此大任。
兄长派他来服张良弼,实在是一步险棋。
“陈使者,将军有请。”府兵引他入内。
张良弼的府邸比李思齐的更为奢华。
张良弼本人四十出头,身材魁梧,一脸虬髯,正坐在虎皮椅上喝酒。
堂下还有几个歌姬起舞,一片奢靡景象。
“陈友仁见过张将军。”陈友仁深施一礼。
张良弼瞥了他一眼:“陈友谅的弟弟?坐吧。来,陪本将军喝一杯。”
陈友仁不敢推辞,坐下饮了一杯。
酒很烈,呛得他咳嗽起来。
张良弼大笑:“年轻人,酒量不行啊。吧,你哥派你来干什么?”
陈友仁定定神,将合作之事了一遍,内容与宋青书所大同异。
张良弼听完,放下酒杯,似笑非笑:“三路夹击林枫?有意思。但你哥答应给我什么?”
“事成之后,山西全境仍归将军,另加陕北三州。”陈友仁道,“这是家兄亲笔信,请将军过目。”
张良弼接过信,扫了几眼,随手丢在案上:“空口白话,谁不会?我要看诚意。”
“诚意……有!”陈友仁忙道,“家兄备了黄金五万两,已运至黄河渡口,只要将军点头,立刻送到。”
“五万两?”张良弼嗤笑,“你打发叫花子呢?林枫的人头,就值五万两?”
陈友仁额头冒汗:“那……将军要多少?”
“五十万两。”张良弼伸出五根手指,“现银。另外,我要你哥承诺,取关中后,三年内不得北上,让我安心经营山西。”
“这……”陈友仁为难,“五十万两数目太大,家兄一时恐怕凑不齐……”
“凑不齐就免谈。”张良弼挥手,“送客。”
“将军且慢!”陈友仁急道,“容在下修书一封,请示家兄。”
张良弼这才满意:“这才对嘛。去吧,本将军等你消息。”
陈友仁狼狈退出将军府,回到驿馆,立刻写信飞鸽传书回武昌。
当夜,张良弼府中密室。
烛光摇曳,张良弼正与心腹将领密谈。
“将军真要与陈友谅合作?”副将王腾问。
张良弼冷笑:“合作?陈友谅那种人,也配和我合作?我不过是想从他那里敲一笔钱罢了。”
“那林枫那边……”
“林枫更不能合作。”张良弼沉声道,“此人志向远大,若让他坐大,将来必取山西。眼下三方角力,正好让我们从中取利。”
他走到地图前:“告诉将士们,整军备战。但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都不许动。我倒要看看,陈友谅和林枫,谁能开出更高的价码。”
“将军高明!”
......
同一时间,凤翔城外三十里的一处山庄。
宋青书站在庭院中,望着夜空中那轮明月,神色阴郁。
他身后,一个黑衣去膝跪地:“国师,李思齐答应考虑,但据内线消息,他并无出兵之意,只想坐收渔利。”
“早料到了。”宋青书淡淡道,“这些鞑子军阀,个个心怀鬼胎。不过无妨,我本就没指望他们真出兵。”
黑衣人疑惑:“那国师为何还要冒险前来?”
“我来,一是为摸清李思齐的底细,二是为布下一枚棋子。”宋青书转身,“我让你办的事,办好了吗?”
“办好了。”黑衣韧声道,“已按国师吩咐,在李思齐的茶中下了‘幽冥蚀心散’。此毒无色无味,三月后发作,发作时心脉俱断,神仙难救。解药只有坛主樱”
宋青书满意点头:“很好。李思齐以为可以坐山观虎斗,却不知自己已是瓮中之鳖。待他毒发,凤翔五万大军,便是我的囊中之物。”
“国师神机妙算!”
“还有张良弼那边,陈友仁那个废物恐怕谈不成。”宋青书冷笑,“不过无所谓,山西那边,我另有安排。你传令太原分坛,按计划行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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