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秋意渐浓，将军府庭中梧桐叶落如金。
林枫在书房中独自沉思，手指轻叩案几，发出规律声响。
刘伯温呈上的《取汉中策》摊开在面前，字迹工整，条分缕析：
“汉中元军守将忽都，乃元将察罕帖木儿之侄，拥兵一万二千，分驻南郑、城固、西乡三城。”
“此人勇猛有余，智谋不足，且与原陕西行省平章李思齐素有嫌隙……”
这时，窗外脚步声由远及近，徐达、彭莹玉两人联袂而至。
“教主，汉中细作传回最新消息。”
徐达呈上一卷密函，“忽都三日前强征民夫三千，加固南郑城墙，又在褒斜道、子午道增设哨卡，似已察觉我军意图。”
林枫接过密函，快速浏览：“反应倒快。李思齐那边呢？”
刘伯温接话：“据探，李思齐已上书元廷，称忽都‘擅动民力，恐激民变’，二人矛盾公开化。李思齐已三月未拨军饷予汉中守军。”
“长安已经在我们手中，李思齐这个行省平章名存实亡。”徐达道。
“赐良机。”彭莹玉笑道，“军无粮饷，士气必堕。若此时进兵，汉中元军恐难齐心。”
林枫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舆图前，手指顺着秦岭蜿蜒的线条滑动：
“三条入汉通道：子午道最近但险峻，褒斜道迂回但平缓，傥骆道最远但隐蔽。诸位以为，该走哪条？”
徐达沉吟道：“兵贵神速，当走子午道。虽险，然出其不意，可直扑汉郑末将愿率三千精锐为先锋，十日必至汉中城下。”
“不可。”刘伯温摇头，“忽都既已加强防备，子午道必有重兵。且蠢狭窄，大军难展，若遇伏击，进退维谷。”
他指向傥骆道：“蠢虽绕行三百里，但沿途有张鲁城、黄金戍等旧城址可作屯兵之所。更关键的是——”
刘伯温指尖落在舆图一处，“道南口距西乡城仅四十里。西乡守将曹凤翔，乃忽都副将，但据密报，此人贪财好色，与忽都不睦已久。”
林枫眼中精光一闪：“军师的意思是……”
“可遣一能言善辩之士，携重金密会曹凤翔，许以高官厚禄，劝其献城。”
“若成，则西乡不战而下，汉中门户洞开。届时大军出褒斜道，与西乡降军合兵，南北夹击南郑，忽都必破！”
徐达抚掌：“妙计！然此客需胆大心细，且武功高强，以防不测。”
三人目光齐齐看向林枫。
林枫微微一笑：“此人现成便樱”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清朗笑声：“教主可是要差遣在下？”
萨维一袭白袍，缓步而入。
他今日未佩弯刀，手中却托着一只鎏金鸟笼，笼中一只碧眼猎隼正梳理羽毛。
“萨维特使好耳力。”林枫也不遮掩，“确有一事，非特使这般人物不能胜任。”
萨维将鸟笼置于案上，猎隼锐目扫视众人，竟令人不敢逼视。“可是要我去汉中，降那位曹凤翔将军？”
“正是。”林枫直视萨维，“特使乃波斯总坛贵人，见识气度非凡，更兼武功超群。若愿走这一趟，无论成与不成，我明教上下，铭记此情。”
萨维轻笑，手指轻叩鸟笼，猎隼发出一声尖唳。“教主既开口，萨维自当效劳。不过——”他话锋一转，“事成之后，我有一请。”
“请讲。”
“我欲借阅贵教《乾坤大挪移》心法前四层，以参详中土武学精要。”萨维语气平淡，却令书房空气骤然凝固。
彭莹玉色变。
《乾坤大挪移》乃明教镇教神功，非教主及左右使不得修习，此求可谓僭越。
林枫却神色不变，只问：“特使要前四层何用？”
萨维坦然道：“实不相瞒，波斯总坛所传圣火令武功，百年来渐失精要。我奉教主之命东来，一为考察中土明教现状，二为寻回失传武学，补全波斯武库。”
“《乾坤大挪移》名震西域，若能得前三层心法，于我波斯明教复兴大有裨益。”
他顿了顿：“当然，我亦以波斯武学交换。我教‘圣火七绝’中，有三绝可与贵教共享。”
林枫沉思片刻：“特使且先去汉中，若真能降曹凤翔，开了汉中门户，便是大功一件。届时我便将7层传授，如何？”
萨维微笑颔首：“如此甚好。何时动身？”
“三日后。”林枫道，“我会派周颠散人率十名好手随行护卫，另备黄金千两，明珠十斛，蜀锦百匹作为厚礼。曹凤翔嗜好西域珍宝，特使可酌情增补。”
“不必。”萨维傲然道，“我自有宝物可动其心。只需周散人引路即可。”
事情议定，众人散去。
彭莹玉故意落后半步，待萨维走远，低声道：“教主，此人野心勃勃，恐非善类。若他真得了《乾坤大挪移》心法，将来……”
林枫摆手打断：“我自有分寸。《乾坤大挪移》深奥无比，若无后三层心法及总纲，前四层不过寻常绝学。况且——”
他眼中闪过锐光，“我也想看看，波斯武学究竟有何玄妙。”
三日后，萨维携猎隼，与周颠及十名精锐密探悄然出长安，取道子午路往汉郑
同日，徐达开始调兵遣将。
数万大军分批向秦岭北麓集结，粮草辎重络绎于途。
为掩人耳目，对外宣称“秋狩演武”，实则日夜操练山地攻坚。
林枫则闭门三日，与刘伯温参研轩辕球与山河社稷图。
静室中，石球悬于檀木架，在烛火映照下流转着温润光泽。
山河社稷图铺展于地，长九尺，宽五尺，丝帛上以金线银丝绣出山川脉络，江河走势。
奇异的是，当林枫运起九阴九阳内力灌注双目，图中线条竟似活了过来，缓缓流动，隐隐与石球光芒呼应。
刘伯温侍立一旁，以朱砂笔在宣纸上疾书：“教主，图中此处秦岭段，地脉纹路有异，似有断续。”
林枫凝神看去，果见图上秦岭中段，一道银色脉络若隐若现，时断时续，与周围山川走势格格不入。
“这是何故？”
“地脉受阻，或为人为，或乃灾。”
刘伯温面色凝重，“若为人为，必是绝顶高手以秘法截断地气，改易山川；若为灾，则可能是地动山崩所致。”
“无论哪种，此段秦岭地气不畅，于行军恐有妨碍。”
林枫忽然想起凉州夜袭时，以石球引动地脉之事。“伯温，若我以此球为引，能否疏通簇脉？”
刘伯温大惊：“万万不可！地脉呢灵机所系，强行疏通若稍有差池，必遭反噬！”
“昔年诸葛武侯欲改祁山地脉，七星灯灭，功败垂成。教主虽得神物，亦不可轻试。”
正间，图中那道断续银脉忽然光芒一闪，竟自行连接了一段！
二人皆怔。
刘伯温急趋前细看，失声道：“这……这地脉在自行修复？！”
林枫若有所思，伸手轻抚石球。
球体温热，内里似有潮汐涌动。
他闭目凝神，将一缕九阳真气缓缓注入。
石球骤然光华大放！
静室中如升起一轮太阳，照得四壁通明！
山河社稷图无风自动，图上银脉光芒流转加速，那道断续处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教主快收功！”刘伯温急呼，“地脉变动，恐引地异象！”
话音未落，长安城上空骤然乌云汇聚，隐隐雷声自秦岭方向传来。
城中犬吠马嘶，百姓纷纷驻足望。
林枫急忙撤功。
石球光华渐敛，图上银脉恢复原状，只是那道断续处已连接了三分之一。
窗外雷声渐息。
刘伯温抹了把冷汗：“好险……教主，此物神通太过，今后研习，需择深山僻野，且需有高手护法。”
林枫点头，心中却涌起惊涛骇浪。
这轩辕球配合山河社稷图，竟真能改易地脉！
若用于战场……
他不敢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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