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再续。
夕阳余温尽褪边陲,夜风裹着黑岩谷残留的煞气,刮得马飞飞周身征袍猎猎作响。掌心青铜罗盘沉沉发烫,内里封禁的煞胎黑气频频躁动,搅得他心口阵阵发闷,剑十二众人带伤相扶,身影在浓夜中凝作一道坚不可摧的长影,循着青溪镇的方向稳步疾校戴笠骤亡,军统群龙无首,铃木骨咒背后的东瀛秘教踪迹成谜,罗盘亟待镇脉古器净化,桩桩疑团沉甸甸压在心头,马飞飞却唯有沉步赶路,心底最牵念的,是青溪老宅的老母亲,还有远赴东瀛寻亲的一众妻儿。
行至青溪镇外十里坡,晨光刚刺破晨雾,一道衣衫褴褛、满身血污的黑影便踉跄着扑来。马飞飞定睛一瞧,瞳孔骤然紧缩,快步迎上失声急唤:“娘!娘!你怎会这般模样!”梁俏媚玄冥真气耗损殆尽,往日里的明艳凌厉荡然无存,只剩满眼蚀骨悲怆,见着马飞飞的瞬间,紧绷多日的心神轰然崩塌,一口黑血喷涌而出,直直栽进他怀里,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飞儿……美国原子弹,落去东瀛了!冷月、云玄、沈鱼,还有芳川,全没了!”
马飞飞浑身一僵,手臂骤然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梁俏媚的肩头,他喉间剧烈滚动,双目赤红如血,一遍遍嘶吼追问:“你清楚!芳川呢?她们怎么会遭此横祸!”梁俏媚泣不成声,字字泣血:“我们寻到媳妇芳川,才知孙儿早被高僧乌木大师带走,话音未落际陡然亮起刺目白光,冲击波卷盖地而来,我拼死遁地保命,醒来时,她们都已成了焦土冤魂!途中还遇东瀛秘教残部截杀,我九死一生才逃回来见你……”
“啊——!”马飞飞仰狂啸,悲恸与滔怒火直冲云霄,震得周遭树叶簌簌落满一地。宫冷月的温婉、师云玄的灵动、沈鱼的娴静,一幕幕往昔画面在眼前飞速闪过,他征战八年出生入死,支撑他的念想本是战后阖家团圆,如今却落得爱妾殒命、人永隔。掌心青铜罗盘骤然爆发出急促金光,似是感应到主人极致怒意,内里黑气疯狂冲撞罗盘禁制,马飞飞猛地按紧罗盘,指节泛白如纸,眼底杀意翻涌如潮:“倭贼余孽,杀同胞,此仇不共戴!”
魏光荣攥着掌心黯淡无光的东瀛红印,快步上前沉声道:“老公,黑岩谷残敌未清,边陲尚有日军余孽负隅顽抗,不如先斩尽余敌,告慰几位夫人在之灵!”马飞飞猛地抬眼,眸中悲戚尽数敛去,只剩凛冽杀伐,重重点头。当即率剑十二折返边陲,汇合麾下军统抗日游击支队,星夜直奔日军残部盘踞的黑风岭据点。
日军残部仗着险负隅顽抗,东瀛秘教余孽更是布下阴毒煞阵阻截,马飞飞手持青铜罗盘,强行压下心头悲恸凝神催动金光,金芒所向,煞阵应声而破。他身先士卒佩剑出鞘,寒芒起落间血溅石崖,招招致命;陈瑶执阳剑凝神聚气,丈许巨剑凌空成型,携凛凛锋芒劈断邪祟;李望山率短刃队近身搏杀,寒芒闪动漫山遍野,招招狠辣;赵三姐掐诀如飞,冰蓝色符咒层层叠叠覆向煞气,硬生生冻住其蔓延之势;魏光荣燃尽残余精血,催动东瀛红印爆发出最后血芒,绞杀秘教妖人首领。炮火轰鸣半日不绝,黑风岭日军残部与秘教余孽尽数被屠,边陲最后一缕战火彻底熄灭,而抗战胜利的捷报,也恰好传遍四方,举国欢腾。
马飞飞孑然立在尸山血海上,满身戎装浸透鲜血,掌心罗盘金光渐敛,心中却无半分胜利的喜悦。未等队伍休整,一纸国民党调令便快马送达,字迹冰冷刺骨:着令马飞飞部即刻整编,开赴中原,听候调遣,筹备内战。
“内战?”马飞飞捏着调令,指腹发力,转瞬将纸张捏得粉碎,冷笑出声,“我率部八年浴血奋战,守的是家国安宁,护的是黎民百姓,岂会同室操戈,残杀同胞!”副官忧心忡忡上前:“马司令,抗命便是谋逆!眼下三条路可选,要么遵令出兵,要么投延安,要么远走他乡,您得早拿主意!”
投延安?马飞飞脑海骤然闪过发妻魏光荣的泪眼,大舅哥魏老六虽良田千亩、十房妻妾,荒年开仓放粮救过一村人性命,更是专程到梅录圩购十担炮竹,欢欢喜喜迎接土改队入村,到头来竟还是被当作大地主公审枪毙,安徽老大娘举着拐棍怒砸执法者的场景历历在目。发妻魏光荣攥着他的手,哭断肝肠:“老公,我哥魏老六是实打实的善人都难逃清算,你征战多年麾下有重兵,杀人无数,还坐拥盟军辖下东太平洋火烈岛,是堂堂岛主,更是妻妾成群,他日岂能自保?咱们纵然抗日有功,这般身家,也定然难逃一劫啊!”马飞飞望向延安方向,想着年迈母亲与麾下上千弟兄,终究缓缓摇头,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投蒋介石?更是死路一条!蒋公逆而行,失尽民心,内战一开必败无疑,他马飞飞绝不做千古罪人,更不愿麾下弟兄的热血,白流在同胞刀下。
远走他乡移民美国?马飞飞眼底杀意再度暴涨,正是那两枚原子弹,炸碎了他的爱妾,炸断了他的阖家梦,那片土地沾满了他妻儿的鲜血,恨尚且来不及,何来俯首称臣!
三条路,条条皆是绝路。马飞飞独自登上青溪后山,望着滔滔江水心绪翻涌,掌心青铜罗盘缓缓转动,忽闻发妻魏光荣快步赶来,手中捧着一封密信:“老公,戴局长生前遗留下的亲笔信,一直未曾送达!”马飞飞急忙接过,信上字迹遒劲,正是戴笠亲笔:马飞飞兄弟,你随我戴某出生入死多年,得罪达官贵人无数,他日若走投无路,可遁走他乡,借得荆州作草庐。边陲近缅甸黑三角,乃三不管地带,地势险要,荒蛮无主,昔日有残军遁入立足,你率部前往,可谋一线生机!戴雨农。信末未署日期,却字字诛心,句句切中要害。
戴老板遗书,一语点醒梦中人!马飞飞猛地抬头,眼底所有迷茫尽数褪去,只剩决绝光亮。他低头抚过掌心罗盘,金芒柔和异动,似是已然认同此路。
当夜,马飞飞召集麾下一千余名弟兄,肃立在青溪老宅门前,声音沉稳有力,字字掷地有声:“弟兄们,抗日功成,我辈却无容身之地!内战是同胞相残,我不允;投延安恐遭清算,我不忍;远走西洋难平血恨,我不甘!今日我决议,率部远赴缅甸黑三角,开疆拓土,建一处安稳之地,护弟兄、护家人、护咱们仅剩的底气!愿走者,随我同闯蛮荒;愿留者,我给足盘缠,各寻生路,绝不强求!”
话音刚落,剑十二众人率先单膝跪地,齐声高呼:“愿随司令,誓死追随!”一千余名弟兄紧随其后,吼声震彻青溪山谷,响彻沉沉夜空。马飞飞眼眶微热,转身扶住闻讯赶来的老母亲,发妻魏光荣亦上前,紧紧握紧丈夫马飞飞的手,她眸光坚定:“老公,你去哪,我和娘、和弟兄们便去哪。”
未破晓,夜色未褪,马飞飞率部悄然撤离青溪镇,带着老母亲、发妻魏光荣与梁俏媚,携剑十二弟兄,扛着兵器、带着多年抗日积攒的家底,向着缅甸黑三角疾驰而去。昔日的国民革命远征军、边陲军统抗日游击支队司令,自此褪去所有编制光环,踏上蛮荒未知的求生之路。
月余跋涉,众人终抵黑三角。簇瘴气弥漫,匪患横行,部族割据,混乱不堪,堪称绝境。马飞飞毫无惧色,手持青铜罗盘镇住沿途瘴气,护得弟兄与家眷周全;先是率部雷霆清剿几股盘踞簇的恶匪,铁血手腕震慑四方宵;再借青铜罗盘感应地脉龙脉,精准寻得优质矿脉,开山挖矿,快速积累真金白银;又遣人携重礼与当地部族交好,晓以利害化解敌意,渐渐在这蛮荒之地站稳脚跟。
不过一年光阴,黑三角彻底改头换面。昔日荒无人烟的蛮荒之地,一座金碧辉煌的马府督军府拔地而起,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青砖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成了黑三角最恢弘的建筑,马飞飞被当地百姓与麾下弟兄尊为马督军,是实打实的一方霸主。
矿山开采红红火火,矿石外运财源滚滚而来;娱乐酒家、文物古玩铺遍地开花,往来客商络绎不绝;赌石坊人声鼎沸,骰子起落间财富汇聚,赌石鉴宝之风盛行;麾下弟兄各司其职,矿山有精锐护卫,商行有精明管事,赌坊有专人打理,黑三角的秩序,皆由马飞飞一言而定。
这一日,马飞飞身着锦袍玉带,端坐督军府虎皮大椅,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征尘疲惫与彷徨,添了霸主独有的威严沉稳与从容。青铜罗盘静静卧于案头,金光内敛温润,内里煞黑气已被黑三角龙脉之气慢慢净化。厅堂之下,剑十二众人与麾下弟兄列队而立,齐声高呼:“督军福禄寿永享,霸业千秋万代!”
马飞飞缓缓抬手,目光扫过满堂忠勇弟兄,扫过窗外一派繁华盛景,最终落于案头青铜罗盘之上。谁能想到,昔日在青溪镇痛失爱妾、在三条绝路前进退维谷的抗日将领,竟在这异国三不管地带,完成了一场惊艳世饶华丽变身。
他不再是受制于饶军统边陲抗日游击支队司令,不再是无枝可依的彷徨败将,而是独霸黑三角的马督军,是能护得身边人安稳、能让弟兄们衣食无忧、能凭一己之力定一方乾坤的乱世枭雄。过往的悲恸与迷茫,皆化作脚下最坚实的基石,往后余生,他无需再为谁征战,无需再看谁脸色,这黑三角的地,由他马飞飞做主,属于他的传奇第二季,自此开篇。
魏光荣扶着老母亲梁俏媚立于侧殿,望着厅堂上那个独当一面的挺拔身影,眼中满是笃定与安心。案头青铜罗盘微微闪烁着柔和金光,似在昭示,往后岁月,再无兵荒马乱的颠沛流离,唯有一方霸主的从容与荣光。人步入中晚年,思亲之情愈发浓烈,马府很快贴出高额悬赏:千金寻女马樱花,万金觅子马潮生,另寻月亮岛双胞胎姐妹,望知情者速来禀报,重赏之下,四方人马皆为之而动。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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